“我把真相告诉了他！”
“你操纵了他。”
“这件事情你蓄谋已久了，对吧？”她说，“从拜访贝尔之后？”
“特斯拉不会有事，”他说，“你看看我为他做了什么。”他指向身后那座大楼。
“是的。”
“并不是做这样的事，保罗。”
“那这件事你没跟我说实话。”
“是你告诉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胜利，而你也比任何人都坚信我能做到。”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脸，好像要努力读懂它的灵魂，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你不是为了我才这样做。你也不是为了威斯汀豪斯，或者其他人。你太需要击败爱迪生，你的自尊超越了一切，像癌症一样吞噬掉你的初心和善良。你并不比爱迪生好多少。你比他还恶劣。”
“你到底怎么了？”
把他跟爱迪生相比，这太过分了。他没有办法跟她解释，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做这一切都是出于对她的爱，都是为了让她知道自己也配得到她的爱。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看到他对她的朝思暮想，但至少她能看到这种爱慕激励着他取得不可思议的成功。
“请你听我解释。”
“我曾经觉得，”保罗说，“有时候为了达到更加美好的境地，我们不得不偶尔隐瞒或者调整一些事实，而在所有人里，你应该是最能够体谅这种行为的。”
“你从一个无辜的人的口袋里偷了东西，他糊涂到根本不知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那是欺诈，你是罪犯。”她激烈的言辞飘散在寒冬的空气中。
“我向你倾诉过的秘密，现在却被你用来反讽我，好掩盖你自己的不道德行为？对你来说就不存在神圣吗？”
保罗想要抓住她的胳膊，她避开了。
“我的意思只是说，我们都做过一些自己并不觉得光彩的事情。”
她想要伤害他，她马上就要成功了。
她狠狠扇了他一个嘴巴。路人纷纷回头看，保罗脸色通红。
“你把我当成一个轻贱的女人，因为我选择了一个恰好很有钱的好人。好吧，让我告诉你：从任何方面来说，亨利·杰恩都比你强得多。”
然后他也感觉到一股愤怒涌上胸口。她真的不能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吗？她真的看不到他的行为跟她自己的有多相似吗？他这样做是为了让每一个牵涉其中的人都得到最大的好处，他不应该被她如此非难。
“阿格尼丝，”保罗哀求，“回屋里来吧，听我解释。”
“你的举止像小孩子一样。”他说。话一出口，听上去比他预想中更加盛气凌人。“你在上流阶级的宴会上度过了那么多衣香鬓影烂醉如泥的夜晚，怎么还是对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如此无知！”
“你真卑鄙。”她一看到他就大喊。
阿格尼丝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她任由眼泪肆意流淌，拒绝用衣袖去擦拭。她让自己痛苦万分的面容正对着保罗，迫使他感觉到她所受的伤痛。
保罗在第五大道南和休斯敦街的拐角处追上了阿格尼丝。她正在路边挥着手，想拦住一辆匆匆驶过的出租马车。他以为自己能够忍受她怒火背后死亡般的恐惧，现在他真的见识到了，却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了。他必须要挽回她。他要为自己辩解。
“你知道吗，”她流着泪说，“我曾经考虑过为了你而取消我的婚约？因为我以为你懂我，我觉得你可能是这世界上唯一懂我的人。我几乎相信了你。但我以前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你这种愤世嫉俗又追名逐利的年轻人，在大洋两岸的大都会里都屡见不鲜。你们这种人把聪明误认为智慧，你们这种人把上流社会的虚饰误认为真正的品位，你们因为自己太过聪明而骄傲得不可一世，但是你知道最悲惨的一点是什么吗？你确实不蠢，克拉瓦斯先生。你只是远远不如你自己想象中那么聪明。祝你好运。你会需要的。我衷心希望你能赢得这场官司，真的。因为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胜利并不能让你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它只会揭露出你根本算不上是个人。”
——纳撒尼尔·霍桑，作家
说完之后，她转身走开，留下保罗自己站在第五大道上。
近至电能，远至其他类似的自然界神秘现象刚刚被发现的时候，都像是开启了通往魔法世界的大门。难怪每逢那样的时刻，人们对科学的热爱之深，投入精力之大，都丝毫不亚于对女人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