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保罗说,“那恰恰就是会让他陷入危险的行为。”
“尼古拉想给德国的一名科学家寄信,”伊拉斯塔斯说,“我觉得这不会让他有危险。”
“注意你的语言,”伊拉斯塔斯斥责他道。
“是谁允许特斯拉寄信的?”保罗用责难的眼神看着父亲。
“所以这就是把我带来这里的原因,”阿格尼丝说,“因为伦琴给我写信说,他和特斯拉之间的通信太有意思了,所以希望在即将到来的访美行程中与他见面。可是特斯拉说除非得到我的允许,否则是不可能的。所以伦琴是请求我允许。”
“伦琴先生告诉我,他一直收到一名尼古拉·特斯拉先生的信。每周都有。”
“为什么是请求你的允许?”
“母亲,”保罗有点不耐烦,“请让我跟我的朋友把话说完。”听到“朋友”这个词,露丝挑了挑眉毛。
阿格尼丝盯着他。“因为,”她平静地说,“他信任我。”
“保罗,”露丝说,“你想喝点茶吗?”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是特斯拉在火灾之后投奔的人。她的家成了他临时的住所。阿格尼丝亲人很少,特斯拉没有亲人,他们一起就像是最不可思议的兄妹一样。
“太好了。”
“如果他在跟伦琴通信,那么很可能他也在跟其他人通信。科学家的圈子很小,你为了让我明白这一点,付出了沉痛的代价。我反正要暂停下一年的演出,因为我有……其他的旅行安排。我来就是为了确保他没有被发现。”
“他是维尔茨堡大学的一名教授。”
房间另一端,保罗的父母似乎对于事态的发展感觉到完全舒服。
这个名字他不认识。“哦。”
“所以他是安全的。”保罗说。
阿格尼丝更加同情保罗的困惑,可以理解。“一周前我收到了威廉·伦琴的一封信。”
“你应该已经看到了,他做出来的东西,是魔法。”
“通常?”
“他做了什么?”
“通常他午餐时就会回来。”
她的脸笑出皱纹。“很难解释。”
“特斯拉先生在哪儿,父亲?”
“是一款新的灯泡吗?”保罗热切地问,“一个完全原创的交流电灯?他一直都在研究这个。”
“保罗,”伊拉斯塔斯提醒他,“这样问候我们的客人不太礼貌。”
“或许,”露丝插嘴,“搞清楚这件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特斯拉先生的实验室看看。喝过茶之后。”
保罗没法不去注意到阿格尼丝无名指上那一颗闪亮的钻石。他尽量不去盯着看。它或许比他们所在的这一整座房子都值钱,不过这也说明不了它的贵重。至少他不需要再问她与亨利·拉巴尔·杰恩的巴黎之旅是否顺利。
“他的实验室?”保罗惊呼,“特斯拉先生的实验室在哪儿?”
“特斯拉在哪儿?”是保罗对阿格尼丝说的第一句话,后者正坐在他父母在纳什维尔家中的厨房里,像是做梦一样。露丝·克拉瓦斯正在煮水准备沏茶,而伊拉斯塔斯正磨磨蹭蹭地确保阿格尼丝想要的东西都满足。显然她已经在这里好几天了。
大家沉默了一阵。只有露丝把四个茶杯放在茶盘上发出的轻微的碰撞声。
——卡尔·萨根,天文学家
阿格尼丝转向伊拉斯塔斯。“您应该告诉他,”她对保罗的父亲说,“这是您的主意。”
科学的核心是在两种看似矛盾的态度之间找到一种基本平衡——无论想法多古怪反常,都持开放态度;无论想法新奇还是陈旧都要无情地怀疑与审视。这就是从最高深莫测的妄言中把最深刻的事实挖掘出来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