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酒,制作各种各样的饮料,做各种各样的菜,不屈不挠,兴致勃勃,灵感无限。爱吃爱喝爱玩的人很多,却为此担起麻烦去不断进步的人就很罕见了。并且她热爱分享,作为被她喜欢的朋友,实在是受用不尽。比如说我本人,讨厌牛奶,喝咖啡会醉,觉得抹茶很奇怪。她却用这三样我很不愿意尝试的东西,调出了一杯非常美味的饮料。以至于连续好多天,我都心心念念去找她,请她帮我做一杯那样的东西喝。
她为了白富美朋友的加长凯迪拉克豪华派对,身穿淘宝爆款赶赴帝都hold住全场。她在最豪华的场合也不会露怯,也能把金碧辉煌的场子笼罩上旱烟老汉的气场。
她会说流利的四川话,粤语,北京话,东北话,台湾腔。考完雅思以后又自己兼修了加利福尼亚口音,加拿大口音,ABC口音,外企国人口音——作为一个湖南人。对,她还教我用湖南各地口音划拳。
她曾在工作日的中午,提议戴上干粮、水和墨镜,去沙滩搞一个“忽然的晒太阳之旅”,于是大家中午跑去沙滩,吃得饱饱的,晒得暖暖的,抖抖沙子,下午各自怀着愉快的心情去工作。她会在知乎刷到“黄继新上了《非诚勿扰》”,提议买点鸭脖子和小蛋糕,穿上睡衣,乱七八糟躺在她家地板上看节目重播,笑,吐槽,喝茶,吃东西,把一个普通的主题搞成一个欢乐祥和的夜晚。她为了好玩还在网上连载“奇幻穿越人畜恋色情小说”,也为街头小报撰稿。(另:我从来不知道,那些不孕不育专科医院边上分发的小报,上面那些悲怆而不失黄色萌点的故事都是谁写的,原来就是蔡乐乐这种人。)她还参加了一个话剧社,学习和表演实验戏剧,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戏里她要讲一个小时的台词,忘了她就即兴编。此外,最近又迷上了看星盘。
乐乐全家都是神厨,而她自己也是一位即将有本“言情美食混搭书”面世的作家,我还没有看到她的书,不知道那些她精心创造和收集的小秘方是不是也藏在了里面:糯米肉丸的肉糜里放点苹果,炸丸子的肉馅里放点荸荠,啤酒煮鱼不加水,牛肉排骨出锅前再放盐使盐加倍增鲜,等等。
乐乐这个人,不是一般的爱玩,为了玩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乐乐还在厦门时,每天都能跟她蹭顿好吃的饭。有多好吃呢?就是吃到所有人都寂静无声,怀着对眼前好吃东西的感动,以及担心再也吃不到的、类似于韶华易逝的慌张。
大家都笑爆了,从那以后,但凡去看首映,必定要“着礼服”,以首映礼的心情前往。“礼服”和“首映”也变成了蔡乐乐的专属梗。
像这样用生命去玩耍的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是一个脑袋空空的文盲吗?我却察觉她看过海量的书和电影,并听过同样多的音乐。不管是我与她交谈,还是看到她与别人交谈,她随口提起的艺术作品总是让很多人(包括我)不得不回答“没看过,我去看看”。而这种时候乐乐往往有点窘迫,因为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有点担心让别人尴尬了。与此同时,不管什么样的超长剧、超烂书,她却也都了若指掌。她简直是个神经病。
这样吧!我们找一个电影首映场……
这个神经病,虽然伶牙俐齿,思路敏捷,我却从未见过她用这些技能刻薄他人。即使是她非常生气的时候,居然也只是骂别人“连狗都不会爱你”。这算是骂人吗?我觉得那人也惊了。最焦虑的时候就大喊一声“啊!”把裙子举到头顶然后又放下来,若无其事地去忙别的。有时我觉得乐乐要是可以不那么体贴就好了,把对世界的善意再多留点给自己。
去哪儿!这个问题把大家卡得死死的。这一身隆重的装扮,在火锅店是不行的,去酒吧太黑了也是看不见的,去逛街也是嫌太累的。最后,还是乐乐沉吟半晌后一锤定音:
我想乐乐要么智商很高,要么非常勤奋,也或者两个都有。即使她遭遇癌症,顶着一个光头,仍然一边拍手唱歌玩着杯子歌,一边在网上扯淡,一边读书,并且大把大把地吞着止痛药,完成了她的书稿,真是挺牛逼的。
有一天,我们几个姑娘,决定要认真计划一个Lady Night,要好好梳妆,要“着礼服”,要好好享受一个女朋友们在一起玩耍的夜晚。衣服商量好了,妆容也设计好了,连狗的造型也想好了,却想不出该去哪儿。
如果她的好无法被一眼看到,那都是因为她对世界爱得太多了。虽然她总是很和善,又很捧场地对待身边的环境,但是我认为,总的来说,综上所述,她心灵深处有一腔“万物皆有灵,万物皆狗逼”的雄壮呐喊,只是她自己并没有都察觉到。我对她唯一的期望,就是把后一句喊得再大声一点。剩下的都几乎完美了。
蔡小乐是我的好朋友,有一种奇异的特长,就是把很low的事情变得很高级,又能把很高级的事情变得很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