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Hugh Vereker,亨利·詹姆斯小说《地毯上的图案》中的人物。
黄锦炎 译
[2] Rebecca West(1892—1983),英国小说家和评论家。
诚如切斯特顿,如安德鲁·兰,如鲍斯韦尔一样,王尔德也是那种可以不顾评论界的批准,甚至有时不顾读者是否通过的人,因此与他交往给予我们的快感是不可抗拒的、持久的。
[3] Lionel Johnson(1867—1902),爱尔兰诗人。
一个旁注。奥斯卡·王尔德的名字是与《伦敦男妓自白书》联系在一起的:他的荣耀是与判决和监狱联系在一起的。然而(这一点赫斯基思·皮尔逊很好地感觉到了),他的作品的基调是快乐,相反,切斯特顿作为肉体和精神健康的典型,他的华丽作品总是差一点就要变成噩梦;恶魔和恐怖总窥视着他的作品,在最平淡的章节里,它们会以恐怖的形式出现。切斯特顿是个想恢复童年时代的人;王尔德尽管有恶习和不幸,却保持着一种不可摧毁的天真。
[4] 英文,词藻华丽的段落。
几年来,我反复阅读了王尔德的作品,发现了他的吹捧者们似乎想都没有想到过的一个事实:这个可以证明的基本事实是,王尔德几乎总是有道理的。《社会主义下人的灵魂》不但令人信服,而且也是正确的。他在《蓓尔美尔街报》和在《演讲者》上发表了许多杂记,当中有大量精辟的见解,超过了莱斯利·斯蒂芬和圣茨伯里的最佳作品。玩弄雷蒙·卢尔[7]的那种拼凑艺术,这也许适用于他的某一句戏言(“一张见一次总是要忘记的那种英国脸”),但不适用于“音乐向我揭示一个未知的但可能是真实的过去”的见解(《作为艺术家的批评者》),或者“所有的人都摧毁所爱之物”(《雷丁监狱之歌》),或者另一句,“对一件事的后悔就是对过去的修正”(《从深深处》),或者那句堪与莱昂·布洛瓦或斯威登堡相比的,“每时每刻没有一个人不是他过去是的和他将要成为的”。我抄录这些不是要读者崇拜;我引证这些是作为他非常多面的思想的迹象,这是王尔德的一大特点。此人,如果我没有受骗的话,远不止是一个爱尔兰的莫雷亚斯;他是十八世纪的人,有那么一次迁就过象征主义的玩意儿,像吉本,像约翰逊,像伏尔泰那样,他是一位有才智而且有道理的人。是个“说坏话开门见山的、古典之极的人”。他给了这个世纪它所要求的东西,给大多数人的是叫人落泪的喜剧,给少数人的是语言的阿拉伯图案。他以一种随意的成功创作了截然不同的作品。然而,完美却损害了他;他的作品是如此和谐,以致竟使人觉得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不足挂齿的。我们难以想象,世界上没有王尔德的警句会怎么样,而前面所说的困难也降低不了它们受欢迎的程度。
[5] Charles Ricketts(1866—1931),英国艺术家和出版家。
王尔德在技巧上的平庸可以用来作为证明其内在的伟大的论据。如果王尔德的作品与他的名气一致,那其中就会充斥诸如“游牧的宫廷”或“花园的晨昏”之类的生造语句了。王尔德作品中这种生造语句很多——我们只要回忆一下《道连·格雷的画像》的第十一章或者《妓女之家》或者《黄色交响曲》就行了——但显然都是陪衬性质的。王尔德可能应用这些purple patches[4]:这个词组,据查尔斯·里基茨[5]和赫斯基思·皮尔逊[6]说是王尔德所创,可是在贺拉斯《诗艺》的前言中就曾出现过。这件事也证明,人们常常把王尔德的名字跟装饰性的文字联系在一起。
[6] Hesketh Pearson(1887—1964),英国艺术家和传记作家,1946年出版《王尔德传》。
让我们来探讨一下,比如说,王尔德是一位象征主义者,一大堆事实可以作为论据:王尔德在一八八一年是唯美主义者的领头人,十年后又是颓废派的盟主;丽贝卡·韦斯特[2]曾背信弃义地指责他(《亨利·詹姆斯》,第三章),把“中产阶级的标记”强加于后者;他的诗歌《斯芬克斯》用词经过精心推敲;他是斯温伯恩和梅里美的朋友。一个重要的事实却驳斥了这种说法:无论在诗歌还是散文中,王尔德用的句法总是非常简单。在众多的英国作家中,没有一个能像王尔德那样使外国人易懂。无法解读一段吉卜林的文章、一节威廉·莫里斯的诗句的读者,一个下午就可以读完《温夫人的扇子》。王尔德的韵律是自然的或者是想显得自然的;他的作品中没有一句实验性诗句,比如莱昂内尔·约翰逊[3]艰涩而又博学的亚历山大体诗:孤独与基督在一起,孤单而忧伤,被人类遗忘。
[7] Ramon Llull(约1235—1316),西班牙神秘主义者、炼金术士。
提起王尔德的名字就是提起一位也是诗人的花花公子,就是使人想起一个既戴领带又用比喻的、叫人吃惊的绅士形象,也使人想起艺术的概念就如精选的、秘密的游戏——以休·维雷克[1]的地毯和斯蒂芬·格奥尔格的生命之毯的方式进行的游戏——以及诗人就如一个勤奋的人造魔鬼(《普林尼》,第二十八章第二节),就是使人想起十九世纪疲惫的黄昏,以及那令人压抑的温室和化装舞会,这些回忆无一是虚伪的,但所有的回忆,我认为都是部分的真实,它们不是相互矛盾,就是忽视了明显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