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什么哲学历史博物馆中的一件展品,我认为这个体系有一个用处,可以帮助我们思考,帮助我们理解宇宙。诺斯替教派要早于喀巴拉很多世纪,他们有一个相似的体系,即提出一个不确定的上帝。由这个名叫Pleroma(完全)的上帝产生另一个上帝(我在按照伊里奈乌斯的说法介绍),由这个再产生一个分支,由这个分支再产生一个,再产生一个,每一个都是一个天(有一座分支塔)。我们来到第三百六十五分支,因为天文学也混了进来。当我们达到最后一个分支,即神的成分几乎为零的分支,我们找到了上帝,名字叫耶和华,它创造了这个世界。
十个分支构成一个人,名字叫亚当·卡德蒙,人的原型。这个人在天上,我们是他的映象。这个人从那十个分支生出一个世界,然后又产生一个,直到四个世界。第三个就是我们的物质世界,第四个就是地狱世界。所有这一切都囊括在亚当·卡德蒙身上,它包括人及其小世界,即一切事物。
为什么它要创造这个充满着错误、恐惧和罪孽,充满着肉体痛苦、内疚感和犯罪的世界?因为神性一点点地减弱,在到达耶和华时才创造了这个有差错的世界。
这永恒的存在总是拥有十个分支的想法很难理解。这十个分支是由一个生出另一个的。文中告诉我们相当于手指。第一个分支叫冠,可与由无穷大产生的一道光相比,这道光不会减弱,一个无限的存在是不会减弱的。由冠而产生另一分支,由这一分支再产生另一分支,由这一支再产生另一支,直到满十个分支。每一个分支都是三部分组成。其中之一是与上层存在沟通的部分;另一部分是中心,是核心;还有一部分是用作沟通下层存在的。
在十个分支和四个世界中我们有着相同的、不断创造的机制。随着这十个分支不断远离那个无穷大,远离那个无限,远离那个神秘,远离喀巴拉的形象语言所称的神秘,能量就越来越小,直至创造出这个世界的那个分支。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充满着错误,如此容易遭到不幸,而幸福总是那么短暂。这不是什么荒唐的想法,我们正面对着一个永恒的问题,即恶的问题,这在《约伯记》中谈得很深透了。弗卢德[4]认为,这本书是所有文学中最伟大的著作。
另一种观点认为《圣经》有四种含义。这个体系是这样的:开始有一个类似于斯宾诺莎所称的上帝那样的存在,只不过斯宾诺莎的上帝是无限丰富的,而这个无穷大[3]对我们来说是无限穷困的。这是最首要的存在,而我们不能说它存在,因为,如果我们说它存在,那么星星也存在,人也存在,还有蚂蚁也存在。怎么能把它们都归入同一类呢?不行,这个首要的存在不能存在。也不能说它思考,因为思考是一个逻辑过程,从一个条件到一个结论。也不能说它想要,因为想要一件东西就是感觉到需要它。也不能说做事,因为做事就意味着提出一个目标,并要实现它。此外,如果无穷大是无限的(好几位喀巴拉学者将它比作大海这个无穷无尽的象征),怎么可能再要别的东西呢?除了另一个将跟它相混的无穷大,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创造的呢?但很不幸,必须创造一个世界,拥有十个分支,这些“塞菲拉”由上帝产生,但并不在其后。
你们一定会记得约伯的故事。他是一个受迫害的虔诚信徒,是一个想在上帝面前评理的人,一个遭受朋友谴责的人,他认为已经为自己申辩了,而最后上帝在旋风中对他讲了话。上帝说它是超越人的尺度的。它举了两个奇怪的例子,大象与鲸鱼。并说是它创造了它们。马克斯·布罗德说,我们应该感觉到大象、比蒙[5](动物)是那么大,连名字都用复数,还有利维坦,可以是两个魔鬼:鲸鱼或者鳄鱼。上帝说它就像这两个魔鬼一样不可理解,不能由人来衡量。
如果《圣经》不是一本无穷无尽的著作,那它跟许多由人写的著作又有什么区别呢?《列王纪》与历史书有什么区别?《雅歌》与普通诗歌有什么区别?应该认为一切都有无穷无尽的含义。埃里金纳说,《圣经》拥有无穷无尽的含义,犹如孔雀五彩缤纷的羽毛。
斯宾诺莎也谈到这一点,当他说给上帝以人的特征,就像是一个三角形在说,上帝完全是个三角形。说上帝是公正的、仁慈的,就像是说上帝有脸面、有眼睛或手一般与人同形。
没有绝对的文字。无论怎么说,人的文字不是绝对的。在散文中更注重词汇的意义,在诗中更注重声音。在由无穷尽的智慧撰写的、由圣灵撰写的文字中,怎么能想象有一段昏庸、一个裂纹呢?一切都必须是命中注定。从这种宿命观出发,喀巴拉得出了它的体系。
因此,我们有一个上面的神灵,还有下面的分支。这些分支像是最没有攻击力的言词,它使上帝没有过错,就像叔本华所讲的,过错不是国王的,而是他的大臣们的,以便使这些分支产生这个世界。
喀巴拉奇怪的实用方式是建立在一个逻辑前提上的:《圣经》是绝对的文字,在绝对的文字中是不能有偶然之作的。
人们曾试图为恶辩护。首先要提到的是神学家的经典辩护,宣称恶是否定,恶只是无善。这一点对于所有明智的人来说,很明显是错误的。任何一种肉体痛苦总是像任何一种快乐一样强烈,或者更加强烈。不幸并不是没有运气,是一种肯定;当我们不幸时,我们会感觉到不幸。
我怀疑这个理论早于实用方式。我怀疑喀巴拉发生的情况,跟斯宾诺莎哲学发生的情况一样,几何学次序要落后一步。我怀疑喀巴拉受到过诺斯替教派的影响,为了使一切都跟希伯来传统挂上钩,才寻找了这个解读字母的古怪方式。
莱布尼茨有一个理由为恶的存在辩护,很冠冕堂皇但是很错误。我们设想两个图书馆。第一个拥有一千册《埃涅阿斯纪》,这本书被认为是完美无缺的,也许真是如此。另一个图书馆拥有一千本价值各异的书,其中有一本是《埃涅阿斯纪》。哪一个更高一筹呢?很明显,是第二个。莱布尼茨得出结论说,恶对于世界的多样性是必要的。
还可以形成两套字母表,比如,一个是从a到l,另一个是从m到z,或者按照希伯来语中的字母,认为上面一组字母相当于下面一组字母。然后,可以(这里用一个希腊语单词来表达)boustróphedon(牛耕式书写法)地读它,就是说可以先从右到左,再从左到右地读,然后再从右到左地读。同时还可以给字母一个数值。所有这一切形成一套密码,可以破译,破译的结果也值得思考,因为它应该是上帝无穷无尽的智慧所预见的。通过这样的密码,通过爱伦·坡在《金龟子》中所追述的过程,就能到达其理论。
另一个通常引用的例子是一幅画,一幅美丽的画,比方说是伦勃朗的。画布上有些阴暗的地方可以说是对应恶的。看来莱布尼茨在举画布或者书为例时忘了一点,一个是在图书馆中有坏书,另一个是本身为坏书。如果我们就是一本坏书的话,我们注定会被打入地狱。
然后又创造了字母之间的等价关系。把《圣经》当做带密码的,用密码写成的书。创造了不同的规矩来解读《圣经》。可以取出《圣经》的每一个字母,然后看到这个字母就是另一个词的开头,并读出隐藏的意思。就这样对待文中的每一个字母。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克尔恺郭尔的那种陶醉——我也不知道他是否总有。克尔恺郭尔说,如果在地狱只有一个人,这对于世界的多样性来说是必要的,而这个人是他,他会在地狱的深处高歌颂扬万能的上帝。
这样我们得出了像此前所说的那样不可思议的东西,得出某种跟我们西方人的思想相冲突的东西(也跟我的思想冲突),但是,我有责任谈谈这个问题。当我们想到词的时候,我们是从历史的角度思考的,这些词在开始时是声音,后来才变成字母。但是在喀巴拉(希伯来语中意思是接纳、传统)看来,则认为字母在先,字母是上帝的工具,而不是由字母反映出来的词。在这种情况下,《圣经》中就没有任何东西是偶然的了,一切都是定下的。比方说,每一节的字母数等。
我不知道是不是很容易有这种感受,也不知道在地狱待了几分钟以后,克尔恺郭尔是否还会有同样的感觉。但是,正如你们所看到的,他的意思是想谈论一个本质的问题,即恶的存在问题。诺斯替教派和喀巴拉是以同样的方式解答的。
还有一个情况很奇怪,它肯定影响过喀巴拉,上帝说的话曾是它造物的工具(根据伟大作家萨阿维德拉·法哈多所说),它是通过自己说的话来创造世界的。上帝说要有光,就产生了光。由此得出结论说,世界是由光这个词创造的,或者说,是由上帝讲出光一词的声调创造的。如果它用另一个声调讲了另一个词,结果就不是光,而是别的什么了。
它们的解答方式说,宇宙是有缺陷的神灵创造的作品,在它的身上神的成分几乎是零。也就是说,一个不是上帝的神。一个离上帝很遥远的神。我不知道我们的思维能不能理解神,理解神灵这样广泛而模糊的词汇;能不能理解巴西里德斯的理论,即诺斯替教派的三百六十五分支的理论。然而,我们能接受存在有缺陷的神灵这样的看法,这个神灵不得不用相反的材料来构筑这个世界。这样我们便来到萧伯纳的理论,他说:“上帝在形成之中。”上帝不是属于昨天的东西,也许也不属于现在:它是永恒。上帝可以是将来的东西;如果我们宽宏大量的话,甚至如果我们聪明明智的话,我们就在帮助构筑上帝。
比如,据说是从字母bet开始的,这是Breshit[2]的第一个字母。为什么在说“起初神创造天地”时使用了单数动词和复数主语?为什么以bet开始?因为在希伯来语中,这个打头的字母是“祝福”的第一个字母,西班牙文为bendición,一篇文章不能用诅咒的第一个字母来开始,应该从祝福开始。bet是希伯来语brajá的第一个字母,意思是祝福。
威尔斯的《不灭之火》,情节与《约伯记》相仿,两部作品的主人公也很相像。《不灭之火》的主人公在麻醉状态下,梦见自己走进一个实验室,设施很可怜,那里有一个老人在干活。这个老人就是上帝,它显得很生气。“我在尽我所能,”它说,“但是说真的,我不得不对付一种很困难的材料。”恶就是上帝难以对付的材料,善则是可造之材。但是,善,从长远来说,必定会胜利,并且正在胜利。我不知道大家是否相信进步,我是相信的,至少我相信歌德的螺旋线:我们向前走又后退,但是总体来说,我们在改进之中。在充满残酷现实的当下,我们怎么能这样谈这个问题呢?虽然现在抓了俘虏,把他们送往监狱,还可能送往集中营,但因为那是敌人。在马其顿的亚历山大时代,胜军杀死所有败军,攻克一城便洗劫一空,那是很自然的事。也许在思想上我们也进步不小。其中一个例子就是我们会对喀巴拉思想感兴趣。我们的脑子是开放的,不仅愿意研究别人的聪明智慧,也愿意研究别人的愚蠢之处,研究别人的迷信。喀巴拉不仅不是博物馆的一件展品,而且还是思想的某种隐喻。
那好,如果一位研究塞万提斯的学者忽然这样说:《堂吉诃德》由两个以字母n结尾的单音节词开头(en和un),然后是一个五个字母的词(lugar),接着两个词是两个字母的(de和la),再后面一个是五个或六个字母的(Mancha),于是他就得出一些结论的话,人们马上会觉得,这个人是疯子。但《圣经》就是这样被研究的。
现在我想讲一个神话故事,喀巴拉最古怪的传说之一是关于有生命的假人的传说。它曾启发过梅林克的著名小说,也启发了我的一首诗[6]。上帝取一块泥土(亚当的意思就是红土),给它吹入生命,创造了亚当,对喀巴拉学者来说,它就是第一个有生命的假人。它是被神灵的话语,被生命之气创造出来的。因为喀巴拉认为上帝的名字就是整个《摩西五经》,只不过字母是打乱了的。所以,如果有谁拥有上帝的名字,或者说如果有人找到四字神名——包含四个字母的上帝名字——并且能够正确地读出来,他就可以创造一个世界,还能创造一个有生命的假人,一个人。
围绕着《堂吉诃德》、《麦克白》或者《罗兰之歌》等许多书籍,都有一种迷信般的崇敬存在。一般是每个国家一本,法国除外,因为那里的文学是那么丰富,至少有两个传统经典,但是我不想谈这个。
关于有生命的假人的传说,在格肖姆·肖莱姆的《喀巴拉及其象征主义》中用得非常漂亮,我刚读过这本书。我认为这是关于这个问题写得最清楚的书,因为我发现几乎用不着寻找原始出处。我读过《创造之书》[7]的优美译本,是莱昂·杜霍夫内翻译的。我认为译得正确(当然我并不懂希伯来语)。我还读过《光辉之书》的一个版本。但是这些书并不是为了教授神秘哲学而写,而是为了让人接近它,为了让学生能够读这些书,并感到有帮助。书里讲的不都是真的,就像亚里士多德发表了而又未发表的文章一样。
大概意思是这样的:《摩西五书》或《托拉》,即《圣经·旧约》的前五篇乃是神圣的书。一个无穷大的睿智屈尊从事人间写书的任务。圣灵屈尊创作了文本。这一点就像上帝屈尊下凡做人一样难以置信。但是这里的屈尊下凡来得更加亲切,圣灵屈尊下凡从文,写了一本书。在这本书中没有哪一点是偶然的。而所有人的著作却是有偶然性的。
让我们再回到有生命的假人。据说,如果一位拉比学会或者发现了上帝的秘密名字,并且对着一个泥人讲出来,这个泥人就会动起来,成为有生命的假人。传说中还有一个说法是,在有生命的假人的额头写上EMET,意思是真理,这个有生命的假人便长大。到某个时候,它长得那么高,它的主人没有办法够得着。主人就叫它把鞋带系好。有生命的假人便弯下腰去。学者吹一口气,擦去了EMET的第一个字母,只剩下MET,即死亡。那个有生命的假人就变成了灰尘。
这就是神圣书籍的概念,这同经典书籍是完全不同的。在神圣书籍中,写成它的每一个词语、每一个字母都是神圣的。我怀疑,喀巴拉学者采用该方法是因为他们希望把诺斯替教派的思想纳入犹太神秘主义的范围,为《圣经》辩护,并成为正统。不管怎么说,我们可以粗略地看到(我几乎没有权利讲这个),喀巴拉学者现在或者过去使用了何种方法。这些信徒开始时在法国南部,后来在西班牙北部——在加泰罗尼亚,后来又在意大利、德国运用他们古怪的科学,到处都有一点。他们还到过以色列,尽管并不源自那里。应该说它来自诺斯替教派和纯洁派的思想家。
另一个传说讲,一位或几位拉比,或几个魔术师,创造了一个有生命的假人,把它派往另一位师傅处。这个师傅也能做假人,但是他超越了这种虚荣心。师傅对有生命的假人讲话,但它不回答,因为它没有讲话和思考的能力。师傅宣布说:“你是魔术师做出来的,变回你的灰尘吧。”那有生命的假人就倒下,散掉了。
施本格勒在《西方的没落》关于圣书文化的一章中指出,圣书的典范就是《古兰经》。对于伊斯兰学者来说,对于穆斯林法规的学者来说,《古兰经》跟别的书都不一样。这是一本早于阿拉伯语言的书(这是难以置信的,但却又如此),不可能从历史或者语言学的角度对它进行研究,因为它早于阿拉伯人,早于阿拉伯语言本身,早于宇宙。甚至不认为《古兰经》是上帝的作品,还要进一步,还要神秘得多。对正统的穆斯林来说,《古兰经》是上帝的代表,就像是它的愤怒,它的怜悯,或它的正义感。在《古兰经》里就讲到有一本神秘的书,它是书之母,是《古兰经》在天上的原型,现在还在天上,众天使都敬仰它。
最后,还有一个肖莱姆讲的传说故事。许多徒弟一起(因为一个人不能学习并理解《创造之书》)终于造出了一个有生命的假人。生来手中就拿着匕首,要求创造它的人把它杀了,“因为如果我活着,我会变成一个偶像”。对以色列来说,就像对新教一样,偶像是最大的罪孽之一。他们就把那有生命的假人给杀了。
毕达哥拉斯没有留下一行字。据猜想,那是他不想让自己被文字束缚。他希望他的思想在他死后能够在其信徒的脑中继续存在下去,而且枝繁叶茂。由此而产生了magister dixit(大师说),但它总是被用错。magister dixit并不是“这个大师说过”,讨论只能到此为止的意思。毕达哥拉斯的信徒所宣讲的某个理论,也许不是毕达哥拉斯的传统理论;例如,关于循环时间的理论。如果以“这个不在传统之列”而将其打住的时候,回答说magister dixit,这就使他可以创新。毕达哥拉斯认为书本会束缚人,或者用《圣经》里的话来说,“那字句是叫人死,精意是叫人活”。
我讲了几个传说故事,但是我想再回到那第一个,回到那个我认为值得关注的理论,即我们每一个人都含有神的成分。很显然,这个世界不可能是万能的、正义的上帝所创造,但是它有赖于我们。这就是喀巴拉留给我们的教益,它远远超过历史学家或者语法学家研究的古怪学说。正如雨果的伟大诗篇所说,喀巴拉教诲了希腊人所称的诸灵最后复原论[8],根据这个理论,所有灵性实体,包括该隐(亚当的长子)和魔鬼,在经历漫长的转世以后,将会跟产生它们的神灵合而为一。
赫拉克利特和柏拉图出于不同的理由,曾批评荷马的著作。这些书受到尊重,但并没有把它们看做神圣。这种观念是非常东方的。
[1] 犹太教神秘主义体系。
我们还有一封书信,非常优美而有趣。据普鲁塔克说,是马其顿的亚历山大给亚里士多德写的。亚里士多德刚刚发表了他的《形而上学》,也就是说,刚刚让人做了许多的副本。亚历山大批评他,说现在大家都能了解过去只有少数人知晓的事。亚里士多德辩解说,当然是很坦率的:“我的论著被发表了,又没有被发表。”他不以为一本书就能全面阐述某个主题,它只是被看做陪伴口头教学的一种辅助。
[2] 即《创世记》。
现在我们认为书是一种讲理、辩护、争论、阐述或者编纂理论历史的工具。在古代,人们认为书是口头语的替代,仅此而已。我们记得柏拉图在一篇文章中说书犹如雕像,像活人一样,但是在问它什么时,它却不会回答。为了消除这个困难,便发明了柏拉图式的对话,它能探讨关于某个主题所有可能的问题。
[3] 指上帝。
尽管有缪斯灵感的问题(缪斯的概念相当模糊),英国有一位译者认为,当荷马说“一个愤怒的人,这就是我的主题”时,并没有把这本书的每一个词都看做是令人赞叹的——而是把它看做可以修改的,并对它进行历史的研究。过去和现在都对这些著作进行过历史的研究,把它放入一定的环境之中。而神圣的书,其概念就完全不同了。
[4] James Anthony Froude(1818—1894),英国作家和历史学家。
贺拉斯说:“有时,这位荷马真像是睡着了。”可谁也不会说,这位圣灵有时像睡着了。
[5] 《圣经》中的动物,一说是河马。
尽管人们对这些书的崇拜达到了极点,甚至有些过分,但是观念上是不同的。希腊人把《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奉为经典。据普鲁塔克说,亚历山大总是把《伊利亚特》和宝剑藏在枕头下面,这两样正是他武士命运的象征。但是,没有一个希腊人认为《伊利亚特》的每一个词都是完美无缺的。在亚历山大城,图书馆的专家们聚集在一起,研究《伊利亚特》,在研究的过程中,他们创造了至关重要的标点符号(很遗憾,现在有时被遗忘了)。《伊利亚特》是一本著名的书,被认为是诗作的顶点,但是并不认为它每一个词、每一个六韵句都必定令人赞叹。那是另一个概念。
[6] 指古斯塔夫·梅林克的《假人》和博尔赫斯收入《另一个,同一个》中的《假人》一诗。
我们有“经典”一词。词源学上它是什么意思?词源学上它来自classis:“快速帆船”、“船队”的意思。一部经典作品就是一本有条有理的书,就像船上的一切都必须井井有条一样;就像英语中的shipshape。除了这一层不起眼的意思外,一部经典作品乃是同类书中十分突出的书。所以,我们称《堂吉诃德》、《神曲》和《浮士德》是经典作品。
[7] 又称《创世之书》,中世纪犹太教神秘主义重要文献。
丰富多彩,有时又相互矛盾的理论都冠以喀巴拉的名字,它们来自一个跟我们西方人的思想完全无关的观念,即圣书的观念。有人会说,我们也有类似的观念,即经典的观念。我认为,借助于奥斯瓦尔德·施本格勒和他的《西方的没落》,我很容易证明这两种观念是不同的。
[8] 该理论认为一切灵性实体,包括天使、人的灵魂和魔鬼最终都将得到上帝的恩宠而回复原来与上帝和好的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