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为这最后的树,
蒙上我,令我瞎了眼。
它不必寄生于泥土,
我的身体迷失于这丧装,这夜的气息和烟
不必播种、插条或移株。我便是我的柏树,
这一个洁净的夜晚,
我自己的荫影与菅草,不消剪裁的尸布,
森森的柏树和虚假的长松,想挣脱却逃不出眼前。
游荡的梦境,
我看见,自己变成了一棵树,变成闷夜与灰烬、
我的不曾瞑目的烟树。仅以这一个夜晚,
可在那窒息的烟雾中,
夕阳已落,白昼如飞而去。我变成了云烟,
认识我的面容,
被童子的手轻轻掰断。
来人仍叫着我的姓名,
颜色自我的裙裾遁逃,
我不是那燃烧的木炭,也不是那熊熊火焰,却是菅草般盘旋的藤蔓。
或白或蓝,皆已逃之夭夭,直至清早,我看到,
一团烟雾里面,
自己变成松树在燃烧。
便是这样,我穿上了丧装!全身再没有可触摸的地方!
十字架上,这虚假的黑色的三角不再生发,连汁液都已失掉,仅剩一棵烟树在其下游荡,
如血在我身上流遍。
人们在烟雾中听我絮絮叨叨,厌倦与我相好,
三日间,它们已长满,
厌倦一切生活与面包。
生出枝条与叶片,
它没有季节,色彩单调,
破除骨肉,向上生长,将其头颅生在我脖颈上。自我的背部和双肩,
仅以烟的姿势存在,再也不能将一串松果挂在树梢,
晚上,一棵树身披丧装,抽生自我的胸膛,
将幸福缔造,或在灶下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