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莲的婚姻冒险到那时也出现了不可挽回的紧张。她企图自杀好几次。她因一个孩子流产而非常伤心。她与其他男人有过不那么隐秘的绯闻,其中包括约翰·F.肯尼迪。
从职业上来说,玛丽莲已处在最佳状态——如果仅从她已完成的作品上来判断的话。她的导演和同事认为她越来越飘忽不定,总是迟到,有时根本不露面,粗鲁、傲慢、糊里糊涂,记不住简单的台词。托尼·柯蒂斯(Ttony Curtis)在《热情如火》(Some Like It Hot)的拍片现场每天都要等她好几个小时,他发愁其中的一个浪漫场景,觉得亲吻玛丽莲就像亲吻希特勒。
尽管接受了精神病治疗,但玛丽莲更进一步地陷入到酒精和药物的泥潭中。在一次企图自杀失败后,一位朋友问她感觉怎样,她无力地回答说:“还活着……运气不好。”101在肯尼迪1961年总统就职典礼那一天,玛丽莲飞到墨西哥办理离婚。
希望和米勒—玛丽莲婚姻的幸福一样稍纵即逝。很快,玛丽莲发现了这样一个事实:这个她称呼他“Pa”或“Poppy”的新任丈夫(她叫吉米·多尔蒂为“Daddy”,叫乔·迪马吉奥为“Pa”)正在怀疑他与她结婚这个决定的正确性。他可怜她作为一个小女人被恶魔所摧残,但她贪得无厌的情感需求压制了他的创造力。他称她为“妓女”,并且告诉她,当劳伦斯·奥利维尔评论她是个讨厌的婊子时,他不知道如何为她反驳。
玛丽莲开始把精力集中在如今成为白宫主人的JFK身上。她是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遇见的他,介绍人是肯尼迪的姐夫、演员彼得·劳福德(Peter Lawford),此人在肯尼迪与一大群性感和可做潜在性对象的女演员之间充当业余皮条客。JFK喜欢“认识人”,既是因为此中的兴奋,也是因为他父亲有同样的乐趣。他“认识”的吉恩·蒂尔尼、安吉·迪金森、詹妮·曼斯菲尔德和丽·莱米克都给他留下了难忘的印象,但是与玛丽莲·梦露——这位可能是世界上最出名的女人,JFK对她的征服超过了他父亲对格洛丽亚·斯旺森的征服。
玛丽莲的下一任丈夫是剧作家阿瑟·米勒(ArthurMiller),他和乔·迪马吉奥一样有名,至少也和他一样不适合她——使人惊奇的是,不知道他怎样抑制了对厄运的常识性预感,因而在1956年6月让他们的婚礼如期举行。这位《推销员之死》的作者好像被玛丽莲的性感施行了催眠术。“她是那种能够吸引雄性动物本质属性的天然磁石,”他惊叹道。100他的姐姐发现玛丽莲也喜形于色,这一定是真的。在婚礼肖像的背面她写道:“希望,希望,希望。”
在某些方面,玛丽莲和杰克很般配:他们都登上了各自事业的顶峰;他们都是出类拔萃的冒险者;他们都光鲜靓丽、令人羡慕,是媒体的宠儿。他们毫不掩饰私生活的混乱,希望通过这场恋爱来验证和安抚自己;他们都在寻求成为焦点;在他们共同需要通过性征服来证明自己的时候,他们向彼此张开双臂并互相吹嘘。
随着玛丽莲在名声的风口浪尖驰骋,她开始不明智地与棒球巨头乔·迪马吉奥谈恋爱。尽管乔过分嫉妒,占有欲强烈,而且激烈反对玛丽莲的生活方式,但他们还是于1954年1月14日结婚。在嫉妒和失意占上风时,迪马吉奥痛骂她,用大拳头揍她。这场极度不幸的短暂婚姻,于1954年10月3日以起诉离婚而告终。
但是玛丽莲是一个精神不健全的女人,她的追求几乎不可能达到:因为她要得到的不仅是丈夫和情人,她还要得到一个父亲。她的不稳定性和不理智,以及她对处方药的依赖,已不是什么秘密,对JFK来说更不是。
诺玛·琼毅然决然地成长为玛丽莲·梦露。她拍了好几部电影,1950年,在约翰·休斯顿的惊悚片《夜阑人未静》(The Asphalt Jungle)中因饰演腐败律师的情妇一角最终引起强烈关注。1952年,玛丽莲在芭芭拉·斯坦威克(BarbaraStanwyck)的《琼宵禁梦》(Clash by Night)中大放异彩,从此具备了明星身份。
1960年,JFK和他的竞选团队都知道,如果玛丽莲公开谈论他们的绯闻,将会危及他的竞选。她不是唯一的泄密者——JFK自己轻率地公开了他们的行踪,在白宫,在纽约的卡莱尔酒店,在他姐姐帕特和彼得·劳福德在圣塔莫尼卡的家。他的内阁秘书弗雷德·达顿(FredDutton)叹息说,JFK“就像上帝一样,任何人任何时间都要听命于他”。102
诺玛·琼为她的职业而奋斗。她屈从于压力,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女郎,因为这种改变可以得到更多的工作。她签约成为二十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跑龙套的演员,每周挣125美元。在选择更吸引人的名字方面,她和片方合作,最后诺玛·琼变成玛丽莲·梦露。她学习表演,和她的小哈巴狗一起静静坐在那儿上学习课,竭尽全力地专心提高自己。她在家中也出于同样的原因读书,就像她做短期家庭主妇期间费力地读百科全书那样。
肯尼迪总统指望媒体文化能多带几分审慎,受到恐吓的服务员、司机、杂工和其他侍者能够听话,他的特工们总是要告诫这些人,“你看见的事情要说没看见,你听见的事要说没听见”。103
诺玛·琼从未停止思念她那悲伤的、生病的母亲。她把格拉迪斯带来和她一起生活。直到精神疾病迫使格拉迪斯重回收容院时,她和诺玛·琼才试图建立她们从未有过的关系。
这种重要的隐瞒手段也扩及玛丽莲。如果她想见JFK,而且她确实非常想见,她就得前往他们的会面地点,通常是在空军一号上伪装成秘书,一个戴假发的黑发女郎或红发女郎,戴着头巾和太阳镜,同时还带着速记垫板和铅笔,当彼得·劳福德恶作剧地向她口授命令时,她涂鸦一些假想的记录。为了给她白宫的情人打电话,她被分配了一个化名“格林小姐”。听到这个名字,她的电话马上就会被转给她作为总统崇拜的这个男人。
作为一名战争“寡妇”,诺玛·琼开始了她引人注目的模特生涯。模特生涯最终把她引向了好莱坞的电影摄影棚,最初是个小演员,最终成为明星,真正的大明星。她学习怎样着装和化妆,怎样整理她一头棕色的头发卷,怎样设计灿烂的笑容和让人渴望的性感。她挣了第一笔她从未见过的钱,搬出了她不喜欢的婆婆的家。当吉米给她下了最后通牒时——是继续做模特还是做主妇——她选择了继续做模特。
很难相信像一些作家所报道的那样,玛丽莲期待JFK与杰基离婚而和她结婚。因为她和男人相处总有受骗之感,而且有自毁倾向,所以她肯定明白他们关系的极限。JFK总是精心策划他们的约会地点。在与其他客人周旋后,他们离开聚会在一起进行他擅长的快速性交——“就像一只公鸡在鸡窝里一样,嘭嘭嘭……我总是不断提醒他拉上拉链。”104
吉米回家了,但是当他的假期结束时,诺玛·琼却陷入到忧郁之中。然后她决定给她从未见过的父亲打电话,电话号码是她设法找出来的。吉福德告诉她,他跟她无话可说,他让她永远不要再打电话。为此,诺玛·琼伤心欲绝,哭了好几天。
无论是在白宫——有几个来访者看见过她,还是在卡莱尔酒店,或者是在劳福德的家中——他们最常在这里,玛丽莲与JFK都是和他的密友或幕僚在一起。在这些报道中,她总是拿着杯子,更确切地说,是细长型香槟酒杯,然后投入浑然忘我的醉意中。她的打扮挑动情色,明显看出没穿内衣,她的头发蓬乱迷人——性感女神和她的总统情人在一起,总是性感美妙。
当时是战时,有一天吉米决定入伍。诺玛·琼简直因此要发疯,但是吉米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搬进他母亲的家和她一起生活,并在飞机制造厂找了一份工作。她穿着工作服,在生产流水线上工作。在这里,她被下士大卫·科诺菲尔——一名记录战时美国生活的摄影师“发现”。她喜欢的被人们崇拜地注视的梦想开始变为现实。
令人吃惊的是,JFK仍继续他们的风流韵事,尽管他非常有理由担心玛丽莲可能泄密或者已经泄密。在他们多年的联络期间,玛丽莲从未对此保持沉默,许多人——朋友、记者、同事都证实了这一点。在JFK的总统竞选中,控制玛丽莲很有可能提上了日程。一旦他上任,风险就会升级,但他似乎没有应付的准备。
诺玛·琼还很喜欢有一个家,并保持一尘不染。她给吉米做三明治,把爱的小字条放在他的午餐饭盒里,并尝试煮合适的晚餐,往往是豌豆和胡萝卜,因为她喜欢这种对比色。她把她的填充玩具和洋娃娃撑起来放在家具顶上,让它们看看她幸福的家庭生活。“她没有童年,”吉米后来说,“这表明你看见了某个太久太久不被人爱、不被人需要的人。”99
到1962年,在拍摄电影《爱是妥协》(Something’s Got to Give)期间发生的一切都需要玛丽莲保持理智。她遭受了许多打击,最严重的是,阿瑟·米勒与另一个女人结婚而且他的新妻子已经怀孕——这个女人正是她怀疑在他们的婚姻结束前他去会面的那个女人。那一年,玛丽莲在她的精神病医生拉尔夫·格林森(RalphGreenson)的住所附近买了一所普通的房子(价值35000美元)。尽管名声很大,工作很辛苦,她还不得不从乔·迪马吉奥那里借了首付款。
诺玛·琼的烦恼并没有完结:安娜姑姑不再照料她。这意味着她还得在孤儿院待两年,直到她长到18岁——除非她的男朋友,21岁的洛克希德公司职员吉米·多尔蒂会跟她结婚。格瑞丝向吉米提出建议,吉米接受了。作为吉米的妻子,诺玛·琼很享受性,只要性欲上来,随时随地欣然做爱,而且很频繁。甚至“脱衣上床几乎就是为了不倦地做爱……如果我洗澡,她就打开门,同样的事情就会发生——瞬间的性爱,”吉米回忆道。98
《爱是妥协》的拍摄始于4月份,此前,演员、工作人员和导演库克都在紧张地观察玛丽莲是否能够或愿意合作,控制自己,记得住她的台词,是准时到达还是根本不来。他们的担心是有理由的。开机后,如果她出现在片场,也总是迟到,经常一想到表演就恐惧得呕吐。她一口吞下格林森医生的处方药以应付非常严重的抑郁症,看起来一团混乱,毫无准备。她会突然生病,医生证实她喉咙感染。有时她试图去工作,但有时在片场晕倒,或者提前离开。
随后的某一天,诺玛·琼确实一点都不像其他女孩了。在她的白衬衫下未被人注意的是,她的身体变圆长壮了。她穿着从一个年龄较小的朋友那儿借来的一件运动衫去上学:这是人们叫她“人豆荚”的最后一天。她的身体已变成了“一个神奇的朋友”,她用口红和睫毛膏打扮它。无论她走到哪里,人们都会呆呆地看她。她意识到,自己已不是孤儿院里的那个诺玛·琼了。
库克拼命地妥协,围绕着她拍摄,和演员及104名剧组人员总是等着明星的出现。到了5月14日,玛丽莲身体恢复得不错,足以重返工作。但是大家的宽慰又被新的焦虑泼上了一盆凉水。有谣言说,玛丽莲打算离开纽约参加肯尼迪总统5月19日的生日庆祝。大家的焦虑即因此而起。
在教堂中,诺玛·琼纠结于一种令人吃惊的另类幻想——她会脱光衣服,赤身露体站在上帝和男人面前。这种幻想呼求的是“没有羞耻或罪恶感……梦想人们看着我,让我觉得不那么孤独……我为我穿的衣服感到羞耻——一成不变褪了色的低劣蓝裙子。只有赤身露体,我才和其他女孩一样”。97
二十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的律师们通知玛丽莲待在现场。他们警告说,不服从这一命令将会构成违反合同。玛丽莲向律师鲍比·肯尼迪(Bobby Kennedy)——美国司法部长咨询。鲍比已经担心民主党高层可能会对玛丽莲为何会出现在生日派对上起疑心,因此力劝她要远远地躲开。那时,尽管还没有公开报道,但记者们已经在谈论他的哥哥与她毫无遮掩的绯闻。鲍比,这个家庭里善于思考的人,体面和可靠的兄弟,看到这是一个控制危害的完美机会。但是JFK坚持让她来,玛丽莲也不想失去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当着15000名民主党人、对美国总统高唱“生日快乐”的机会。105
最后格瑞丝安排收留了她,诺玛·琼相信她终于有了一个家。但五个月后,格瑞丝喝醉酒的丈夫却强迫她把诺玛·琼送走,送到她姑妈家。格瑞丝的姑妈安娜虽然贫穷但很有爱心,诺玛·琼很崇拜她。但是在这个崇尚宗教的欢乐家庭之外,生活却更为严峻。学校的其他孩子嘲笑诺玛·琼两件完全相同的孤儿院衣服,男孩子们给她起绰号,称她是“诺玛·琼,人豆荚”96。她的朋友很少,她也讨厌学校。
就是这个无法下床、台词背不好的玛丽莲,竟在计划参加情人的生日派对前做了大量细致的准备工作。她指示她的服装设计师让-刘易斯(JeanLouis),制作了一件肉色丝绸纱布、夺人眼球的连衣裙,用超大水钻装饰,紧紧地贴在她赤裸的身体上(裙子花了12000美元,一把就能全部握住)。与此搭配的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衣柜中的白色貂皮短上衣,一头浓密的金发梳成光滑蓬松而带有迷人翻转的发型。
诺玛·琼在贫困中长大。她的寄养家庭都是些穷人,通过收养孤儿来对抗大萧条。诺玛·琼每周最后一个洗澡,但当出现问题时却是第一个受指责。她有两套相同的服装,褪色的蓝裙子和白衬衫。她的外号叫“老鼠”,但是在梦中,她却是光彩照人,穿着猩红色、金黄色、绿色和白色的衣服,当她从人们旁边走过时,引得众人侧目观看。
即使是这么重要的派对,玛丽莲也迟到了。当她最后到达,并由彼得·劳福德打趣地介绍“新到的(late,也有“迟到的”意思)玛丽莲·梦露”时,她飘然上台,光彩熠熠。从她身后拍下的照片显示,JFK只盯着她一个人看,杰基(她修长却瘦削的身上穿的是独家设计、典雅古朴的晚礼服)则拒绝让自己看见玛丽莲向她的丈夫唱小夜曲。《时代》杂志的休·塞迪回忆说:“你只能嗅到情欲。我是说肯尼迪变得血脉贲张。看见这个女人,我们都惊呆了。”106
她母亲的朋友格瑞丝想说服她的新任丈夫让诺玛·琼和他们一起生活。在此之前,孤儿院院长也建议,诺玛·琼应通过住在某一家庭中来适应社会。她再次变成了一个寄宿者。她曾住在九个不同的家庭中,又断断继续待在孤儿院,直到她摆脱孤儿的法律地位。
玛丽莲继续唱完专门制作的生日歌,观众热烈鼓掌。JFK过来站在她的身边。“在听完如此甜美纯真的‘生日快乐’歌后,我现在可以退出政坛了,”他说。107那天晚上,玛丽莲和JFK在一起待了两个小时。此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不久,格拉迪斯的精神几近崩溃,并被收容在医院里。(多年后,她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漂亮的白色房子被卖掉还债。尽管又是尖叫,又是说话结巴,诺玛·琼还是被带进了洛杉矶孤儿院,她是那里的第3463名孤儿。
玛丽莲返回《爱是妥协》的片场。她拍摄了有名的裸体游泳池场景,再次引起公众的注意。一连几天她都工作得很好。然后,在一个星期一的早上,她显得非常心烦意乱,以至所有的人都推测,上周末可能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两个月后,诺玛·琼和她漂亮的妈妈一起住进了她们漂亮的白色新家中。为了还房贷,格拉迪斯把第二层楼租了出去。一天,她的房客与诺玛·琼发生了性关系。这件事情如此可怕,诺玛·琼告诉了母亲,但格拉迪斯对她对这个“明星房客”的抱怨却报以愤怒的沉默。诺玛·琼哭着去睡觉,并想结束生命,她没有死,但是从此说话开始结巴。
确实如此。她的情人杰克·肯尼迪——他曾否决了鲍比取消玛丽莲参加生日派对的请求,安排彼得·劳福德给玛丽莲派一架直升机,把她从《爱是妥协》的摄影棚送到机场——最终因为害怕而结束了他们的关系。
多年后,仍然通过聚会逃避的格拉迪斯,因听到她14岁的儿子被他父亲亲手折磨致死的消息而伤心欲绝。一位挚友回忆说:“导致格拉迪斯精神状态恶化的根本问题在于内疚和自责。”95格拉迪斯改信了基督教科学派,有一天,她对还寄宿在别人家里8岁的诺玛·琼宣布,她要为她们建造一个美丽的家。
使他害怕的是在他生日晚会过后的第五天,联邦调查局局长J.埃德加·胡佛(J.EdgarHoover)难忘的拜访。胡佛警告总统,在冷战和古巴危机高峰时期,他和玛丽莲·梦露,尤其是和黑手党情妇朱迪思·坎贝尔·艾克斯纳(Judith CampbellExner)的绯闻,正危害着总统的任期。
回到加利福尼亚后,在威尼斯海滩,格拉迪斯除了通过聚会狂欢来逃避自己的感情,她还深深地爱上了斯坦·吉福德。她梦想着结婚,但是离了婚的吉福德就是不表态,这使得格拉迪斯离开了他。很快,格拉迪斯与挪威工人爱德华·莫泰森结婚。在莫泰森身上,她想要稳定下来,但代价是无法忍受的无聊。四个月后,她离开了他,重新恢复了与吉福德的关系。在她怀孕后,吉福德与她断绝了关系。格拉迪斯让诺玛·琼姓莫泰森以隐瞒其私生子的身份。
同一天,JFK给朱迪思打电话结束了他们的关系。他还撤掉了用来和玛丽莲联系的私人电话,并下令白宫接线总机不要再接她的电话。他没有试图自己与玛丽莲打交道。这一不愉快的并有一定危险性的苦差事落到了彼得·劳福德的头上。
他们的婚姻非常短暂,充满残暴。还在青春期的新娘是一个邋遢的管家。新郎是个酒鬼,总是野蛮地殴打她。在他们离婚后,他绑架了他们的孩子,像他曾经虐待妻子那样虐待他的儿子。格拉迪斯找到前夫,虽然做出了很大努力,但却未能重新获得两个孩子的监护权。
玛丽莲刚刚获得生日晚会的胜利,她自信于自己的美的迷惑力,那无与伦比的身材、结实有力的长腿、丰满的乳房和肯尼迪特别推崇的曲线动人的臀部——“多美的臀部!”他赞叹道,“多美的臀部啊!”——她无法明白自己被摒弃的原因。
玛丽莲实际上是格拉迪斯的第三个孩子。她在14岁时怀上了第一个孩子并拒绝流产,在她母亲的默许下,她与婴儿的父亲——年龄大得多又非常不情愿的杰斯帕·贝克——结了婚。他们的儿子出生了,不到两年后,女儿又出生了。
帕特丽·夏斯顿·劳福德——彼得的最后一任妻子——说,彼得决定直言不讳。“他向她挑明她决不能再与总统说话——她永远不会是第一夫人。”当玛丽莲恸哭时,彼得补充说:“好了,玛丽莲,你只不过是杰克的另一个婊子。”108
社会和经济深渊把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和诺玛·琼·贝克即玛丽莲·梦露分在了两个世界。1926年,在加利福尼亚州好莱坞附近,离过婚的格拉迪斯·梦露从一生下诺玛·琼,就将她带入了令人痛心的泥潭。斯坦·吉福德,婴儿的父亲,拒绝与其母亲结婚。当时,对未婚妈妈的歧视的程度前所未有,所以,格拉迪斯只好把诺玛·琼寄宿在以前的邻居家,每周付5美元,她每星期六去探视。但是据玛丽莲回忆,母亲从未抱过或吻过她,或表明自己是孩子的母亲。
玛丽莲的周末是在服用麻醉药后的睡眠中度过的,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星期一她去上班时,尽管可以勉强地站起来,但看起来“极度疲劳”,然后一直工作了九天,直到6月1日,她的36岁生日那天。库克禁止任何的庆祝活动,但是剧组没有服从他的命令,用五美元的蛋糕和咖啡,给玛丽莲举办了使她吃惊的生日派对。她的那个总是很有义气的合演明星迪恩·马丁(DeanMartin)买了香槟酒。此后,玛丽莲如约参加了在道奇体育场关于肌肉萎缩症的义演。
总统和女神走到一起是欲望和冒险超过常识的一种胜利。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一样,决心忽视他们之间明显的区别。他是英俊和受人爱戴的总统。她是性感和受人崇拜的电影明星。如果他的妻子和孩子们对他不是问题,那对她肯定也不是问题。他一门心思都放在最精彩的征服好莱坞上,她也在表达自己的真实感情,如果把心放在这个体贴殷勤和有权势的男人身上,他可以做其他任何人做不到的事情:验证她的存在。
JFK现在无法联系了。他还将玛丽莲的信件弃之一旁,这些信彼得·劳福德显然看过,他说写得“相当伤感”。玛丽莲向劳福特可能也向JFK抱怨,说肯尼迪家族“利用你,然后就像垃圾一样扔掉你”。109那一周,她觉得自己病得无法上班。电影公司受够了,为此在6月8日解雇了玛丽莲,并起诉她,要求她支付100万美元的赔偿金。玛丽莲为她的虚荣心和事业而战,她联系了有影响力的电影高管们,并获得了足够的支持反诉电影公司。在一个月的传媒大战中,她接受《时尚》、《生活》、《红皮书》、《大都会》杂志、其他媒体的无数的记者以及《爱是妥协》工作人员和演员的采访和拍照。
在这种性友好的世界,JFK想要的不只是性高潮。像他父亲一样,JFK痴迷于只有好莱坞才能提供的那种超凡的魅力。JFK想要的恰恰是像格洛丽亚·斯旺森那样有名的情妇。在20世纪60年代,这个女人就是非常性感和富有才华的电影明星玛丽莲·梦露。94
在复职和赔偿大战期间,玛丽莲多次见到鲍比——JFK的密使,执行让她牢记保密的紧迫性这一任务,并说服她不要再试图联系杰克。玛丽莲和鲍比达成了一项协议,根据此协议她可能承诺对JFK保持沉默。作为回报,鲍比与电影公司的朋友联系,在解雇玛丽莲后16天,二十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给玛丽莲复职,并提供了更高的薪水。但是此后一段时间,鲍比不再回复她的电话。玛丽莲感到愤怒和受伤,试图跟踪他。在连续八次给司法部打电话无果后,她直接给鲍比的家里打电话。“鲍比对玛丽莲这般冒昧非常愤怒,”彼得·劳福德的女儿帕特丽亚回忆说。110
JFK在性革命思潮伊始上任,对这个有性癖好的男人来说这是一个合适的时间。作家尼娜·伯利(NinaBurleigh)将肯尼迪的华盛顿描述为“男权世界”。男人的睾丸为其提供了隐喻和思路:遇到情况称作“切除睾丸”或“阉割”,男人是“睾丸被踢”,挑衅者是“睾丸被抓住”,在肯尼迪的白宫和谈话中,“鸡巴”“操”“睾丸”和“王八蛋”成为标准词汇。
玛丽莲也很愤怒,而且深感受伤。“我可能只是开个记者会。我肯定有很多可说的!”她告诉她的朋友罗伯特·斯雷兹尔。“我要揭发整个该死的事情!我现在明白,肯尼迪家族从我这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然后就不管我了!”111
JFK与女人上床的需要是一种强烈的欲望,不需要感情环境,只是一种缓解压力和慢性背部疼痛急吼吼的生理性射精。他从童年时期就患上了慢性背部疼痛,这使他只能平躺在性伴侣的下面。他对女人的快感一点都不感兴趣,以“床上功夫差”而声名狼藉。92曾让他以与之传出绯闻而自豪的女演员安姬·迪金森(AngieDickinson)挖苦说,与杰克的性生活构成“我生命中最难忘的15秒”。93
8月4日,玛丽莲·梦露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死于过量服用的巴比妥类药物,谁给她服用的不得而知——也许是她自己,也许是其他人。令人好奇的是,围绕玛丽莲·梦露之死的许多证据已经被销毁或消失,但是没有什么能够抑制对真相的追求。有太多的调查作家和记者继续发掘新的信息,并提出新的假设和解释。迄今为止,其让人不可小视的资料使人们认同这一推测:某人有意或无意地向玛丽莲注射了致命剂量的巴比妥类药物。但是没有更确凿的证据,因而不可能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克林顿的前任之一,令人尊敬的约翰·F.肯尼迪,一个性勇士,确实把他父亲乔·肯尼迪的格言牢记在心——这位父亲要求他的儿子们“应尽量经常和女人上床”。JFK与电影明星、同事们的妻子、社会名流、民主党义工、秘书、空姐、模特、舞女和妓女都有过绯闻。在乔治敦大学深造期间,肯尼迪不知餍足的性欲已经广为传闻。“没有性伙伴我就睡不着觉,”他告诉克莱尔·布斯·鲁斯说。91
乔·迪马吉奥处理了葬礼安排事宜,他禁止劳福德一家、法兰克·辛纳屈和小萨米·戴维斯等人瞻仰她的遗体;他把玛丽莲之死归咎于娱乐界。阿瑟·米勒说她是自杀,并说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只有杰奎琳·肯尼迪说了句正确的陈词滥调:“她将永垂不朽。”
比尔·克林顿在与白宫实习生莫尼卡·莱温斯基的关系上撒谎,标志着媒体对民选官员私生活的隐瞒的结束。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莫尼卡不是像花瓶那样去夸耀,而是给世人留下傻笑和多嘴的尴尬形象。正如菲利普·罗斯的《人性的污点》中的人物评论的那样,“她不是深喉,但是个大嘴。”90
和JFK在一起,玛丽莲以为她终于发现了一个足以高贵、足以有权势的男人来满足她,但是让她明白这一点并不容易:JFK在利用她,他对女人的根本蔑视也扩展到了她身上;如果他的受过良好教养的妻子——和他的孩子们的母亲——都不能留住他,她怎么可能有一丝一毫的机会。玛丽莲甚至不会是他主要的“情妇”。在她去世前几天,玛丽莲才第一次看清了JFK的真实面目。
像欧洲的皇室一样,美国的民选总统——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也经常拥有情妇。但是民选官员通常被认为道德水准要高于皇室。这使他们一般都行事谨慎,甚至是对于他们本来可能会自豪炫耀的迷人女性也是如此。直到最近,如果总统能够避免严重不当行为,那么他就可以指望免于媒体和美国选民的评判。当然,这种免除并不包括来自政治对手和盟友,或者是朋友,持不同政见者的亲属和被解雇的仆人的流言蜚语。那些有外遇的总统知道,和记者们不一样,历史不可能忽视他们的性过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