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公问：“你是什么人啊？”烛武说：“我是郑国的大夫烛武。”秦穆公说：“那你为什么哭？”烛武说：“我哭，是因为郑国就要灭亡了。”秦穆公说：“郑国灭亡，你为什么在我的营寨外面痛哭？”烛武说：“我为郑国而哭，也是在为秦国而哭。郑国灭亡没有什么，我只是替秦国感到可惜。”秦穆公一听这话，大为恼怒，呵斥道：“我们秦国有什么可惜的？你倒是说来听听，要是说的有一点不对，我就把你立刻处斩。”
当时，秦晋两国把郑都围得十分严密，秦军在东面，晋军在西面，两国分据两边，不能互相照应。于是，当天晚上，烛武让人把自己用绳子从东门城墙上缒下，直奔秦军营寨而去。把守的士兵看见突然间冒出这么一个人，就把他拦在门外不让进去。烛武就在营寨外面大声痛哭，营吏把他捉进去见秦穆公。
烛武一点也不害怕，他不慌不忙地说：“秦晋两国联合出兵包围郑国，郑国灭亡是肯定的。如果说郑国的灭亡能给秦国带来好处，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关键是郑国灭亡对秦国不但没有任何好处，还会带来坏处。这样无益有损的事情，您为什么还劳民伤财兴师动众地去为别人打仗呢？”
烛武进宫之后，左右两边的大臣们见他头发胡子全白了，弯背驼腰，步履蹒跚，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烛武毫不理会，他向郑文公拜了拜，说：“不知道大王召见我有什么事情啊？”郑文公说：“佚之狐向我推荐你，说你能言善辩，才识过人，所以我想派你前去说服秦国退兵。事成之后，我愿意和你一块管理郑国。”烛武推辞着说：“我才疏学浅，年轻的时候尚且得不到重用，建不了功业，更何况现在已经年老体衰，笨口拙舌，怎么能去游说秦国这样一个千乘之国呢？”郑文公说：“你在郑国三朝为官，忠心耿耿，一直到老都没有得到重用，是我的过错。如今，我就封你为亚卿，你就勉为其难地去为我跑一趟吧。”佚之狐也在旁边说：“大丈夫怀才不遇是上天的安排，如今大王这么器重你，你就不要推辞了。”于是，烛武就答应了。
秦穆公说：“你说的无益有损是什么意思？”烛武说：“您想啊，郑国在晋国的东面，秦国在晋国的西面，东西相距上千里。秦国东面有晋国，南面有周国，难道秦国能跨过周国、晋国而拥有郑国的土地吗？郑国即便是灭亡了，也是晋国占有郑国的土地，和秦国有什么关系？而且秦晋两国相邻，实力不相上下，一旦郑国被晋国吞并，晋国就会更加强大，而秦国就会显得弱小了。替别人兼并土地而削弱自己的实力，聪明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况且，当初晋惠公在位的时候，曾经许诺给秦国五座城池，但是后来却违背了诺言，这事您是知道的。您对晋国的恩惠已经很多了，但是您看见晋国给您一点回报了吗？晋文公从复国以来，增兵设将，兼并小国，扩充实力。如今向东攻打郑国，等灭了郑国，以后肯定会想要向西扩展土地的。到那时，秦国就有难了。大王难道没有听说过虞国、虢国之间的事情吗？晋国借助于虞国的力量去攻打虢国，然后又掉过头来攻打虞国，虞君不够聪明才帮助晋国灭掉了自己，这可是前车之鉴啊！晋国对秦国的居心可以说是深不可测，难道大王您就甘愿受晋国的摆布吗？这就是我所说的‘无益有损’，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为秦国痛哭。”
佚之狐说：“我实在是不能担此重任，不过，我可以举荐一个人。这个人口若悬河，舌摇山岳。但他年纪很大了，也没有得到重用，要是大王能给他加官晋爵，让他去游说秦王，就不用担心秦国不会退兵了。”郑文公急切地问：“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佚之狐回答说：“他是考城人，姓烛名武，已经七十多岁了，是个饲养牛马的小官，做了三朝的官也没有得到晋升。希望大王能够升他的官，派他去游说。”于是，郑文公就召见烛武进宫。
秦穆公静静地听了很久，等烛武说完，秦穆公点头说：“大夫说的话真是太对了。”百里奚说：“烛武是个辩士，他的目的就是要离间秦晋两国，大王千万不要听信他的话啊！”烛武说：“大王如果现在能够解除对郑国的围困，郑国愿意背弃楚国，和秦国结好。以后，要是秦国的使者路过郑国，郑国一定给予方便，就像是秦国境外的府库一样。”秦穆公听后十分高兴，于是就和郑国歃血为盟，留下两千多兵马帮助郑国驻守城池，自己则率军暗地里班师回朝了。
秦晋大军浩浩荡荡地来到郑国，把郑国国都死死地围住。郑文公在城内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怎么办。大夫叔詹说：“秦晋两国联合，来势凶猛，势力强大，不能和他们硬拼。要是有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去说服秦国，让他们退兵，只剩下一个晋国，就好办多了。”郑文公问：“谁可以担此重任啊？”叔詹说：“佚之狐可以。”于是，郑文公就准备让佚之狐前去游说秦国。
晋文公知道后，大为恼怒。狐偃请求追击秦军。晋文公说：“不可以，当初我借助着秦国的力量才返回晋国，享有江山社稷。没有秦国的帮助，不可能有今天的我。况且，即便是没有秦国，我们也能去攻打郑国。”
一天，晋文公对大臣们说：“郑国曾经出尔反尔，实在是可气，现在又背着晋国和楚国联盟，我想要联合诸侯去攻打郑国。”大夫先轸说：“我们的军队强大，何必要联合其他的诸侯呢？”晋文公说：“我在践土大会上曾经和秦国约定，如果打仗一定要并肩作战。”先轸说：“郑国是中原地区的核心所在，齐桓公争霸时就争夺郑地。如果联合秦国，秦国也一定想要得到郑地，那还不如我们自己去呢。”但是晋文公不听，派人把出兵的日期告诉了秦穆公，联合秦国一块去攻打郑国。
恰好此时郑国派人来求和，晋文公一想，郑国公子兰在晋国已经待了很多年，才识过人，和自己相交甚好，自己也早有扶持他的意思，于是便趁这个机会提出让公子兰返回郑国当太子作为议和的条件。郑文公考虑到自己没有儿子可以继位，又听说公子兰十分贤明，就同意了晋文公的要求。晋国与郑国结下盟约之后也就班师回朝了。
自城濮大战后，晋国的名声大振，在践土大会上，晋文公又正式确立了霸主的地位。后来，晋国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国力不断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