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弯下腰拣起那张纸,直起身来将它展开,然后开始念。他不出声,只见髭须在颤动。念着念着,他脸上现出越来越迷惑不解的表情。
“这是警方的事情!”
“那上面说什么?”卡斯佩尔急于知道。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看,从门与门槛的隙缝里,一张折了两折的纸被推了出来。卡斯佩尔和赛伯你正想弯腰去拿,狄姆莫瑟尔却把他俩挡住了。
狄姆莫瑟尔先生解开最衣服上面的一颗领扣,他似乎有些透不过气。
“这当然好啰!”霍琛布鲁茨叫道。听得出他的声音变轻松了,“这真是个好主意!”
“这文件是真的。遗憾,我们得放他出来。”他说道。
“门下面有一道缝,有必要的话,您可以把它从下面塞过来!”
“霍琛布鲁茨?”奶奶手足无措了。
“怎么看证明呢?”霍琛布鲁茨问道,“我的释放证明!”
“他是依照合法手续释放出来的,盖章签字一应俱全。那么请您把门打开,我最尊贵的奶奶!”
狄姆莫瑟尔先生才不会那么快上当呢。为了让奶奶、卡斯佩尔和赛伯尔放心,他简短有力地说:“门当然得关着!”
奶奶从围裙口袋里拿出钥匙,犹犹豫豫地插进锁孔,一面说着:“责任可得由您来负。”
“我没有扯谎!”霍琛布鲁茨反复强调,“您愿意看看有关证明吗?您只消把们打开,我就可以把证明递给您看!”
门锁“咔嗒”两下,栓子拉开。
“有两粧事您得弄明白,霍琛布鲁茨!第一,从本月一号起我已被正式提升为警察分队长!第二,我对与您闲聊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您愿意跟谁去乱侃去侃好了,就是别来找我!”
卡斯佩尔和赛伯尔屏住呼吸。
狄姆莫瑟尔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霍琛布鲁茨将门推开,走到空地上。他将强盗帽子向后脑勺推了推,眯起眼睛瞧瞧太阳。
“可这是事实!警长先生!您应该相信我!”
“您是怎么来到这园子里的?”狄姆莫瑟尔先生没好气地问。
“别引人发笑了!霍琛布鲁茨!您——被释放?还有什么更离奇的谎言您编不出来?”
“从园门走进来的呗。”霍琛布鲁茨答。
狄姆莫瑟尔先生向卡斯佩尔和赛伯尔眨眨眼睛,似乎在说,瞧那家伙竟然把我们都当成头号大傻瓜。
“您到这儿找什么?”
“开门!”他大叫道,“我受够了!真见鬼,我是从县城监狱里释放出来的!我可以对此加以证明!”
“我想到这里来给奶奶问个好,顺便向她道歉。当年……我想您应该知道……”
奶奶正想打开话匣子,报告她如何不动声色地让强盗上了钩,如何将他锁进洗衣房——可是霍琛布鲁茨打断了她。
“我当然知道!”狄姆莫瑟尔先生嚷道,“您知道我还知道什么吗?只要您稍有触犯法律的行为,马上就会把您抓起来送到您这种人该去的地方,那就是牢房!这事是明摆着的!”
“请您报告一下经过,以便记录在案!”
霍琛布鲁茨侧着脑袋。
狄姆莫瑟尔先生将佩刀插回刀鞘,抽出铅笔,打开记事簿。
“您就是不相信我——可是我已经下了决心做一个规矩诚实的人。当年的强盗,如今的好人——我起誓!”
“不管怎样,干得漂亮!”
“您还有什么说的?”狄姆莫瑟尔继续呵斥道,“快滚蛋吧,早点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这下对了!狄姆莫瑟尔先生!这会儿我又想起来了!”她得意地环顾一下四周,“是我干的,也许您不敢相信吧?”
霍琛布鲁茨把手一伸:“先把释放证明还给我!”
奶奶一下子抱住自己的脑袋。
“拿去吧!”狄姆莫瑟尔先生吼道,“带着它下地狱去吧!您得时刻牢记警方有足够的方法与途径对您的一举一动加以监视,例如,借助于一位夫人以及她的水晶球的帮助!”
“卡斯佩尔的奶奶?”
“难道您还没有听见,我已经下决心洗手不干了吗?”霍琛布鲁茨问道,“我得向您说几遍,您才会相信我是当真的呢?再见!祝你们大家幸福愉快!”
“懂是懂啦,”霍琛布鲁茨在门后说道:“只是——我出不来呀!卡斯佩尔的奶奶把我锁在里面啦!”
他把释放证明放进马甲口袋里,举手碰了碰帽沿,便离开了园子。
“霍琛布鲁茨!”他打雷一般地吼道,“您被包围了!马上给我出来!不许丝毫反抗!听懂了吗?”
卡斯佩尔、赛伯尔、狄姆莫瑟尔先生以及奶奶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多少仍有受骗的感觉。突然一阵剌耳的自行车铃铛声把大家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狄姆莫瑟尔先生一马当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拔出佩刀。
“我的自行车!”狄姆莫瑟尔先生惊得连胡子都变了色,“霍琛布鲁茨又把我的自行车偷跑了,这已是第二遭了!”
卡斯佩尔、赛伯尔、狄姆莫瑟尔先生和奶奶都好似当头挨了一棍,人人大吃一惊。怔了一会儿才想起该采取什么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