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朋友们怎么办?”
“要是我,我会愿意搬走的。”
“什么怎么办?”
“是啊。”
“你不介意离开他们吗?”
“但你可以拥有一座后院,也许还有泳池。”
“你别见怪啊。”法西德回答,“但我不在乎——没错。”
“这里有我的朋友。”他回答。
“我会想念你和赫克特的,甚至还有艾尔伯特。”
“为什么?”
“即便你留在这里,也不会再见到我们了。你会到大城市里去,认识许多书呆子朋友,和他们一起在更衣室里自慰。”
“我不想走。”
“也许你错把我想成你自己了。”康奈尔说。
“真酷。”法西德骂着脏话丢掉了手柄,好在它缓缓地落在了地毯上。于是他顺着线把手柄拽了回来,重新打起了游戏。
“我会找姑娘们来陪我的,谢谢你。”
“郊区。”
“一切都会突然改变的。”
“那是哪儿?”
法西德打完了这一关,按下了暂停键。“你需要彻底改造自己,我妈妈就是这么对我说的。‘重新改造你自己。’不过她是用波斯语对我说的。兄弟,我也不想到这里来。可我爸爸要执行什么无聊的政治任务。说到一切瞬息万变这个话题,我们很快就不得不离开了。”
“韦斯切斯特。”
“如果你搬家了,就不能去布鲁克林科技高中上学了。”
“到哪里去?”
“我压根就不在乎自己去哪儿上高中,兄弟!这里,那里,我都无所谓。我在乎的是毕业后的事情。上大学!自力更生。”法西德击了一下掌,“还有宿舍里的漂亮姑娘!哈!”
“她想让我们离开这里。”
康奈尔知道其他人为什么不会欺负法西德了。法西德从不会对他们低头,而且心里早就做好了规划。
“是吗?”法西德这话似乎只是表明自己听见他在说话,却没有听见他在说些什么。此刻,他正在空中一边挥舞手柄一边疯狂地拍打着按键。
“这里是我的家。”康奈尔说。
“我妈妈要让我们搬家了。”康奈尔开口说道。
“家?”法西德反问道,“那又是什么意思?我要去华尔街工作;我要娶个像艾丽莎·米兰诺那样火辣的老婆,抱着她躺在我的大床上;我想要一座大房子和一个大泳池,那才是家。”
其他的小孩总是不太喜欢搭理法西德。法西德是六年级时才转到圣女贞德学校里来的。那时候,每个人都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圈子,只有法西德是个“自由人”。
康奈尔感觉自己很幼稚,他憧憬的还只是某天能够牵起一个女孩的手,而法西德已经想到娶老婆的事情了。
他正在法西德家里玩着麦克·泰森拳王争霸的游戏。他尝试了两次,想要击败本田,但总是心不在焉,于是把手柄递给了法西德,看着他聚精会神地击败了苏打水和秃牛。可他连法西德刚开始玩的那个关卡都打不过。法西德的手指按下按键的动作看上去就像是蜂鸟在扇动翅膀那般敏捷。
“听上去不错。”康奈尔附和道。
他再也找不回那个家了,不会再以同样的方式。他的母亲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可她20多岁之前一直都留在伍德赛德,她最好的朋友们也都是从小学一年级起就与她相识的人,而他也看到过她们享受彼此陪伴的那副模样。她说事情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了。人们搬来搬去,邻里之间早就不如往昔那样熟络了。但他知道一切皆有可能,只不过你不能拔腿就走。
“彻底改变你自己!”法西德边说边把游戏手柄递到了他的手里,“你可以先从玩转拳王争霸开始!”
如果他们搬走了,他就只能丢弃自己的一部分。纵然老朋友们总是害他惹祸上身,但也已经成了他生活里的一部分。也许等他们长大成人、坐在餐桌旁喝着啤酒、摇头晃脑回想起自己孩提时的经历时,都会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过,若是想与和自己有着如此丰富过往的人留在一起,就不得不留下来,深深扎根于此。
“我得先成就自己,才能彻底改变自己。”康奈尔说。
康奈尔也不确定他为什么会告诉母亲自己想要搬家,也许是因为他看出她是如此地渴望听到他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事实上,他哪儿也不想去。他感觉现在离开就像退出一样,好像在说,我真的就是你想的那种娘娘腔。他眼看着就要去新的学校上学了,会在那里结识新的朋友。如果他搬家了,就会失去自己现有的那些朋友——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法西德、赫克特,还有和他一起忍受别人调戏的艾尔伯特。法西德要去布鲁克林科技高中了,赫克特和艾尔伯特则分别被圣弗朗西斯预科学校和莫洛伊高中录取了。
“啊,别那么说。”法西德回答,“你已经是个大人物了,你是我人生中见过的最木讷的书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