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保人许佳明,昨晚死在了上海。 ”
“说吧,什么意思? ”
她乐了,往后一靠说: “又来这个?这次可以啊,直接干死。 ”
他有些紧张,岔过话题聊起了许佳明。他说许佳明都购买过中国平安的什么险种,每种可以赔偿的范围。
修智博没明白,推过来授权书让她再看看。第一页提到了意外死亡,第二页提到了疾病死亡,第三页还有。她害怕了。
“你约我出来,你问我叫什么名字? ”
“他不是真死了吧? ”
他们约在星光天地。把菜点好了,他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们来找你就是为这件事,你是许佳明的妻子吧? ”
上午九点多钟有个电话进来,陌生男人,说话还有些结巴。她昏昏沉沉,电话都没挂就压到枕头底下睡着了。一个小时后电话又进来了。他说是中国平安的,叫修智博,问她有没有时间,中午一起吃个饭。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
天还没亮,她怕失去他,抓紧入睡去梦里找他。这次他躲了,地下室里一百七十八扇门,各种鬼哭狼嚎,她在走廊来回几十趟,喊他别闹了,快出来吧。
“受保人的手机通讯录有你号码,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推算你可能是他的妻子。 ”
那天夜里她梦见许佳明,真奇怪,三年了,她第一次梦见许佳明。她梦见他俩在电影院抢座,可屁股只能坐一个,许佳明告诉她,坐热了就算你的了,快去抢下一个。抢了一百多个座,两个人give me five(击掌) ,庆祝过后大口喘气。许佳明说,简单休息一下,我们还要去下一个电影院。然后她就乐醒了。
“我不是他妻子, ”她声音发抖, “为什么找我?你们凭什么找我? ”
他电话关机了,她不停地打,不停地打,后来她自己都有些害怕了,开瓶红酒一口气喝了半瓶。电话没打通,家里的存酒全被她喝光了。
“不是吗? ”修智博想想说, “也许是我们工作失误了,你在他手机里存的是,啊老婆。 ”
有时候关机,有时候不在服务区,有时候打通了又没人接。最后一次是他回过来了,他说你等着,我在上海,李小天已经在来星巴克的路上了,他今天非得宰了他。她求他别挂,听她讲,我和李小天什么都没有过,我都没见过他,我故意气你的,你快回来吧。他沉默了半分钟,一句也不说地挂掉电话。
“什么叫啊老婆? ”
差不多一个礼拜她都想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问他好不好。她想说,我们都错了,林宝儿和许佳明是分不开的,我们再也不提原谅这个词了,自己是不能原谅自己的,我就是你的,我是你私人的林宝儿,现在我肚子里的宝宝也是你许佳明的了。
“可能啊是A,第一位,很多人都这么干,打开通讯录就能看见你。 ”
“他爸爸在巴黎开画展呢, ”她抿着嘴说, “他爸爸是画家。 ”
“那你们找我干什么!你们去找B老婆C老婆D老婆。 ”她捂着嘴却很大声地哭起来,她还要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许佳明是自杀吗? ”
就算一切都完了,也要把孩子留下来,不然她也会死的。八月份她去做了检查。她说两个多月没来月经了,应该是有了。医生先去验血,查下HCG。出门的时候她单子忘桌上了,医生提醒她别忘了。她愣在门口不动。大夫皱皱眉问,没人帮你吗,孩子爸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