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杰克和泰勒说着，并不直视他。
“嗨。”奥吉说着挥了挥手。
“那么，”奥吉尴尬地点点头说，“你们在干吗呢？”
“他们是我的朋友杰克和泰勒，”我用手指一前一后指着他们，对奥吉说，“这是奥吉，我以前的邻居。”
“我们刚把电视游戏机打开。”我回答。
“嗨。”杰克和泰勒轻声说着，都很有礼貌地点头示意。我注意到他俩不再狂笑了。
“哦，那很棒啊！”奥吉回答道，“在玩什么游戏？”
“嗨！”奥吉说。我知道他在微笑，但是有时候，不了解他的人并不知道他在笑。
“星座之家。”
杰克和泰勒立即凑到我的两旁，我们三个就这样对着屏幕，看着奥吉的脸。
“酷。你们打到几级了？”
“可以啊！”奥吉从视频那头说道。
“额，具体我也不知道，”我一边说，一边挠头，“我记得到第二个迷宫了。”
我向他们摇摇头：“不行！”
“哦，那个很难，”奥吉回答，“我差不多已经封锁了地狱塔尔塔罗斯。”
“我们能见见你的朋友吗？”泰勒故意大声地问，好让奥吉听见。
“真酷。”
“你好，克里斯的朋友！”杰克跟着我说。
我从眼角余光感觉到，杰克和泰勒正在我的背后做小动作。
“是，只是些朋友。”我快速地嘟囔着，又走到了屋子的另外一侧。
“是的，”我说，“我想我们现在就开始玩了。”
这反而引起了他们的一阵大笑。他们明显想要靠近屏幕来看。
“哦！是的，”奥吉说，“当然了，祝你顺利通过第二层迷宫！”
我转向我的朋友们说：“哥们儿，小声点儿！”
“好的，再见，”我说，“希望打架那事能解决好。”
我想他一定是察觉出我并没有在听他说话。
“谢谢，很高兴见到你们。”奥吉有礼貌地说道。
“你旁边有人是吗？”奥吉说。
“再见，奥吉！”杰克一边说，一边偷笑。
“……火烧了？”
泰勒也开始笑了起来，我用胳膊肘将他推到了视频外。
“那是个面具？”
“再见。”奥吉说。但是我知道他看到了他们对他的取笑。奥吉总是能注意到这些，虽然他装作没有看见。
“你看到了吗？”
我挂断了视频聊天。刚挂断，杰克和泰勒就开始大笑起来。
“嗨，嗨。”我跟奥吉说着，不想让他听到杰克和泰勒说的悄悄话。但是我听到的却更多了：
“怎么回事？”我生气地对他说。
然后他开始说了其他什么事。好像是关于在学校里打架的杰克·威尔？我真的没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因为我的心思完全在杰克和泰勒那儿，奥吉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他俩开始用肘子推来搡去，嘴巴吃惊地张着，时而坏笑。我知道他俩肯定看到了奥吉的样子，所以就拿着电脑走到了屋子里的另一侧。
“哦，老兄，”杰克说，“那个小孩怎么了？”
“是啊。”我回答道。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丑的家伙。”泰勒说。
“好久不见你了。”
“喂！别这样！”我护着奥吉说，“拜托。”
“你好，奥吉。”我回应着。
“他是被火烧的吗？”杰克说。
“嗨，克里斯。”他说。
“不是，他生下来就这样，”我解释说，“他也没法控制这些，这是一种病。”
“当然。”我一边说，一边指着放另一个手柄控制器的地方。然后我调整了方向，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奥吉的长相。我点了屏幕上的“接受”，几秒钟之后奥吉的脸便出现在屏幕上。
“等等，这会传染吗？”泰勒说，假装很害怕的样子。
“我们能玩你的电视游戏机吗？”杰克问。
“干吗啊？”我摇摇头。
“哥们儿，”我将笔记本电脑朝我的方向转过来，“我得接受这个聊天请求。”
“你是他的朋友？”泰勒看着我，好像我是外星人一样。“哇！老兄！”他偷笑。
我最后一次和奥吉视频刚好在寒假结束后。我的朋友杰克和泰勒来我家里玩，我们玩战争进化史2的游戏时，奥吉的视频聊天请求出现在了我的屏幕上。
“干什么呀？”我严肃地看着他。
万圣节前几周，我特别想去参加奥吉的保龄球聚会。我见到了他的新朋友，他们看起来人都超级好。有个叫杰克·威尔的男生很搞笑。可是之后我想杰克和奥吉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万圣节后我和奥吉视频聊天，他告诉我他们不再是朋友了。
他睁大眼睛，耸了耸肩说：“没什么，哥们儿，我只是问问。”
我和奥吉在九月份只视频过一次，那是在开学一段时间之后，但是奥吉看起来并不想聊什么。我注意到他也把绝地学徒式发辫剪掉了，但我并没有问他原因。我猜是因为我把辫子剪了的原因。我是说，你懂的，人们会说，看那个留着辫子的呆瓜。
我看他看着杰克，杰克的嘴唇挤在一起，像条鱼一样。接着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几乎无法想象奥吉在学校的场景，或者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是说，一个小孩要去上学了，可不容易，何况一个长成奥吉这样的小孩去上学？那可真可怕啊。而且他不仅上学了，他上的还是中学！在他们学校里——五年级的学生和九年级的学生会共同经过同一条走廊。不可思议！你需要支持奥吉——那可是需要勇气的。
“我们玩还是不玩？”几秒钟后我问道。我把其中一个游戏控制器抢了过来。
今年，奥吉也开始上学了。
我们开始玩了，结果并不好玩。我心情不好，可是他们还是继续像个傻子一样，真烦。
这样的安排很好，虽然最终我们也只是周三晚上聊聊天，因为周六我的事情太多了。大概是四年级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告诉奥吉我已经剪掉了学徒辫子。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我感觉这有点儿伤了他的心。
他们走了之后，我开始想起扎克利和阿历克斯。想起很多年前他们是怎样避开奥吉的。
到了四年级，我们就很少视频聊天了。我们也不是有意这样做。只是学校里的事情逐渐多了起来。现在我不仅有很多家庭作业，而且还有课外活动。我每周踢会儿球。上网球课。春天学点儿机器人技术。好像我经常错过奥吉的视频聊天请求，最后我们决定把聊天放在周三和周六的晚饭前。
虽然过了这么久，还是很难做奥吉的朋友。
我们家搬到桥港的第一年，我的父母和奥吉的父母都会尽力让我们一个月至少聚几次——有时在我家，有时在奥吉家。我经常在奥吉家过夜，奥吉也曾试着在我家过夜，只是从未实现过。可是从桥港到北河高地有很长的一段车程，最终我们只能几个月聚一回。那段时间，我们经常视频聊天。比如三年级的时候，我和奥吉几乎天天视频聊天。我没有搬走前，我们俩决定留那种学徒辫子（电影星球大战中的人物留这种辫子），所以通过视频，我们能看看这些辫子长了多长，这真是个好方法。有时候我们甚至不说话：只是开着视频，一起看电视节目，或者同时垒乐高积木。有时候我们会猜谜语给对方听。比如什么东西没有腿但是有脚？还有，什么东西穷人拥有，富人需要，而如果你吃了就会死掉？像这类东西我们能聊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