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难过啊！”我说，“但也不至于哭天喊地的。”
“还以为你会很难过呢。”她回答。
“好吧。”她答应着，又点头看着我。
“今天下午？我不是小孩子了，丽萨，”我回答道，“不是，我是说，我当然疼黛西，但它又不是我养的狗，而且反正搬家后我也见不到它了。”
“怎么？”我不耐烦地说。
“嘿，你自己问我的，”她收回激光剑答道，“本想今天下午告诉你的。”
“没什么，”她回答，“没错，你不是小孩子了。”她看了一眼依旧粘在手上的塑料星星，什么也没说，倚过来贴我头上了：“对了，今天下午该给奥吉通个电话。”
“对了，谢谢你用那种坏消息叫醒我。”我讽刺地说。
“为什么？”我问。
她眼珠转了一圈，用激光剑指着我，像要刺过来一样。
“为什么？”她惊讶地眉毛上挑，“就说黛西的事你很难过啊，表示慰问。奥吉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好的，丽萨。”我回答。
“哦，好的。”我点头喃喃道。
“哦，对，”她边回答边把星星从头发里抓出来，跳下床，“别叫我丽萨了，好不好？”
“哦，好的。”她重复一遍。
一枚塑料星星落在她头上：“你得用胶啊，丽萨。”
“好了，丽萨，我知道啦！”我说。
她站到我床上，抽出一把靠在书柜上的玩具激光剑，努力用剑的顶端把一枚稍大的星星顶回去。
“牢骚鬼，发牢骚，发牢骚，”她唱着走出门去，“克里斯，给你三分钟，到点起床，不得延误。我给你开着淋浴器。”
她抬头一看，说：“哦，对对。”妈妈大概没想到关于黛西的对话这么快结束，但我不想谈那个。
“把门带上！”我冲她背影大叫。
“你还说会把它们贴回去的，”我指着天花板说，“现在一个劲往我身上掉。”
“说请！”她从楼道里喊。
她完全不明白：“你说什么？”
“请——把门带上！”我吼道。
“噢，你到底没把星星弄好。”我想也不想地说。
她“砰”的一声甩上门。
我什么也不说，眨眨眼睛，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夜光小星星。一些粘得不牢的已经开始脱落，只剩一两个角挂着。有几颗掉下来，落到我身上，就像长角的小雨点。
妈妈有时可烦人了！
“他们家这些年本来就够受的了。”妈妈补充道。
我把额头上的星星摘下来，盯着它看。这些星星是搬家那会儿，我刚住进来妈妈就贴在天花板上的。那阵子，为了让我喜欢布里奇波特的新家，妈妈想尽了办法，甚至不惜许诺搬进新家之后养一条狗。不过后来我们没有养狗，我们养了小仓鼠。但小仓鼠不能算狗，连狗尾巴都算不上。小仓鼠基本上就是一颗热乎乎、毛茸茸的马铃薯。我是说，它也会爬来爬去，也很可爱，但要是有人糊弄你养仓鼠和养狗是一样的，千万不能相信。我给我的小仓鼠取名卢克。但它不是黛西。
我在脑海里构想那画面——黛西躺在内特怀里死去。想象着奥吉是否也在场。
说到黛西，唉！真不敢相信它就这么走了。
“宝贝，它当时太痛苦了，”妈妈回答道，“他们不想看它受苦。伊莎贝尔说，它躺在内特怀里，走得很平静。”
但现在我不要想这个。
“什么？所以他们就给它安乐死了？”我愤愤地问，“他们怎么忍心这么做？”
我开始把今天下午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课后有乐队训练；明天有数学考试，还没复习；周五的读书报告还没动笔；还得玩会儿《光环》；晚上有《极速前进》。
“它生着病呢。”
我把那颗塑料星星弹出去，看它在空中旋转，飞到屋子另一边，落在门口地毯边缘。
“也没那么老啊。”
事情太多了。今天会是相当漫长的一天。
“不是，”妈妈轻抚我的手臂，“它年纪大了，小傻瓜，寿命到了。”
我把今天要完成的事逐条列出。但即便这样，我也知道给奥吉通电话这一项不会出现在单子上。
“它是怎么死的？”我问妈妈，“被车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