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狗一命也能积累善报啊!”内特说道。
“没错!”罗德丝插话道,“很简单的事。”
“别救,伊莎贝尔!”罗德丝说,“狗又脏,又臭,还带着细菌。你想啊,还总要带它散步,还要捡那些大便,那么多事,都要谁来做?”
内特笑了,低头看看狗,狗也看着他。“亲爱的,你看看它!刚发现它的时候,它又冷又饿。那流浪汉说十块钱把它卖给我。我能怎样,说不要吗?”
“不会的,老妈!”维娅接过话来,“我带它散步,每天,我保证。”
“内特!真不敢相信你这样对我,”伊莎贝尔摇着头说,“这日子还不够乱吗?”
“还有我,老妈!”奥吉也应承着。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他们一刻不停地央求,“求你了,求求求求求你了?”
“我们俩来负责照顾它,”维娅接着说,“给它喂食,还有其他所有的活儿。”
奥吉和维娅跑了过去,合起双手,像在教堂祷告似的央求起来。伊莎贝尔却大叫起来:“别开玩笑了,内特!”
“其他所有的活儿!”奥吉又添一句,“求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老妈?”
内特笑了笑,又抬头用下巴指了指伊莎贝尔,说:“孩子们,这得妈妈说了算。”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老妈?”维娅也搭腔。
“真的吗,老爸?”奥吉兴奋地叫道。
伊莎贝尔拿手指揉着额头,好像头痛一样。最后,她瞧了内特一眼,耸耸肩,说:“太疯狂了,不过……算了,好吧。”
“我觉得,不用找了,这儿就是它的家。”内特回答道。
“真的吗?”维娅兴奋地叫起来,又紧紧抱住伊莎贝尔,“谢谢,老妈!太谢谢了!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它的,我保证。”
“等等,你是说我们家收留它?”维娅睁大了眼睛,激动地说,“还以为我们只是临时收养,然后给它找个家呢!”
“谢谢,老妈!”奥吉也抱住伊莎贝尔,跟着说。
“伊莎贝尔,”内特抬起头来对她说道,“这狗注定要跟我们的。”
“耶!谢谢,伊莎贝尔!”内特说着,就端起那狗两个前爪拍起掌来。
“它呼出来的气味确实够重的。”维娅一边说一边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几下。
“现在我能摸它了吗?”我问罗德丝。这次她还没来得及抓住,我就一把挣脱,跑到奥吉和维娅中间去了。
“噢,老天!”伊莎贝尔用手摸了摸脸,喃喃道。
这时内特把狗放到地毯上。它竟十分配合地翻了个身,背躺着,我们就一齐挠它的肚子。它眼睛闭着,像在笑,发暗的长舌头又从嘴巴一侧挂下来,拖到地毯上。
“垃圾和死老鼠。”罗德丝接过话来。确定无疑似的。
“今天刚遇到的时候它就是这个样子。”内特说道。
内特耸耸肩回答:“他也说不准。两岁或三岁?一般得根据牙齿判断年龄,但它的牙齿形状受损得厉害,你想啊,也许从来只吃垃圾食品呢。”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长的舌头,”伊莎贝尔说着,在我们边上蹲下来,却仍旧没有伸手抚摸那狗,“它看上去像塔斯马尼亚魔鬼。”
“更像是比特斗牛犬,”伊莎贝尔说道,“兽医总该告诉你,它有多大了吧?”
“我觉得它挺好看的,”维娅说,“它叫什么?”
“兽医说可能是黄色的混种犬,”内特回答,“会不会是某种中国犬?”
“你想叫它什么?”内特反问。
“它是什么品种的狗?”奥吉问。
“就叫黛西 怎么样!”维娅想都不想地说,“它有黄色的毛,就像菊花一样。”
“好吧,”内特说道,“至少,它看着像小狗。”
“很美的名字,”这会儿伊莎贝尔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手抚摸那狗了,“不过它也有点像狮子啊,可以叫它艾尔莎。”
也倒是真的:这狗无论如何都不是小狗了。小狗总是很年幼的,圆圆的身体,毛茸茸的,它算不上。这狗瘦骨嶙峋,棱角分明,眼睛很大,而且发暗的长舌头就好像不可思议地从嘴巴一侧倒出来。再说,它体型也不小,都赶上我祖母家的拉布拉多犬了。
“我想到叫它什么了,”我用手肘推了推奥吉,说,“你就叫它达斯·摩尔!”
“内特,它才不是小狗!”伊莎贝尔反对道。
“这简直是全世界最蠢的狗名了!”维娅嫌弃地驳斥道。
内特回答道:“该打的针兽医都给打了,洗除了虱子,还查了虫子。这小狗健康着呢。”
我没理会她:“奥吉,你懂了没?达斯……摩尔?懂了没?因为狗……会袭击人。”
“内特,它可是在大街上住过的!”伊莎贝尔马上追问,“谁知道它身上有什么。”
“哈哈!”奥吉大笑起来,“这个好有意思!达斯·摩尔!”
“各位,兽医说这狗健康着呢。”内特对伊莎贝尔和罗德丝说。
“我们才不叫它那个!”维娅气急败坏地冲我和奥吉大叫。
说话间,那狗就把奥吉的脸舔了个遍。
“嗨!达斯·摩尔!”奥吉一边这么称呼它,一边亲吻它粉红的鼻头,“我们可以直接叫它达斯。”
“奥吉,你可当心!”伊莎贝尔说,“别叫它舔你的脸。”
维娅望着内特说:“爸,我们才不这么叫它呢!”
“是母的!”维娅用肘推了奥吉一把,急忙纠正道。
“我觉得还挺好玩的。”内特耸耸肩回答。
“这公狗真可爱!”奥吉说道。
“老妈!”维娅气坏了,转向伊莎贝尔大喊道。
“在我的国家,狗只能待在外面。”罗德丝又说。
“我赞同维娅,”伊莎贝尔说,“‘摩尔’这名字不适合狗……特别不适合这条狗。”
“它才不脏——而且还很好看!”维娅亲吻了那狗的额头,驳诘道。
“那我们直接叫它达斯。”奥吉不肯让步。
“因为内特说三个钟头前这狗还跟一个流浪汉一起待在大街上,”她马上回答,“太脏了。”
“那太蠢了。”维娅说。
我问罗德丝:“为什么我不能摸它?”
“我在想,既然妈妈允许我们养狗,”内特答道,“应该让妈妈决定怎么叫它。”
伊莎贝尔仍是吃惊地用手捂着嘴,显然内特才进门没多久。“内特,我不敢相信你把这家伙带回来。”伊莎贝尔一遍遍重复着。她同罗德丝一起远远地躲在房间另一侧。
“叫它黛西吧,老妈?”维娅央求着。
“可别!小祖宗。”她告诫我。当时,罗德丝照管我还没多久,我对她还不熟。我记得她会往我鞋子里扑婴儿爽肤粉,这习惯后来我自己保留到今天,为此经常会想起她。
“叫它达斯·摩尔吧?”奥吉也恳求道。
我也跑过去,但半道被罗德丝一把抓住手臂。
伊莎贝尔瞧了内特一眼,说:“内特,看你把我害的。”
“一条狗!”奥吉激动地叫起来,急忙向他爸爸跑去。
内特笑笑。
只见奥吉的爸爸内特坐在一把厨椅上,腿上有只黄毛的狗,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相当怪异。维娅跪在地上,正对着狗,忍不住要去摸。可是狗有些亢奋,不住地要舔维娅的手,维娅只好不停抽回来。
于是大家最终为他取名达斯·黛西。
我还记得奥吉爸爸最初把黛西领回家的那天。当时我在奥吉房间,两人一起玩飞行棋,忽然大门口传来一阵尖锐的高音——是奥吉的姐姐维娅,还有伊莎贝尔和我的保姆罗德丝歇斯底里的叫喊。听到这一阵喧闹,我和奥吉跑下楼,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