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姑娘们。”她甜甜地说。
“对不起,妈妈。”西蒙娜说。
“晚安!”我们轻声地说,“对不起!”
“宝贝,”西蒙娜妈妈在门外,敲着门,把头伸进来,“我不想把宝宝吵醒。你们能声音小一点吗?”
“我们现在睡吗?”我轻轻地说。
我们放声大笑起来。
“不,我们小声一些就可以了,”西蒙娜说,“快点,现在轮到你了,萨默尔。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噢,迈尔斯!”西蒙娜说,也亲吻着她的手腕,“我是说,阿摩斯!”
“我也有一个不是牌上的问题,”萨默尔说,指着西蒙娜,“要问你。”
“噢,瑞德!”萨默尔说,也这样做起来。
“好啊,你们俩联合起来对付我!”西蒙娜笑道。
“噢,杰克!”我说着,上上下下亲吻自己的手腕。
“我们还没有做任何大冒险呢。”我抗议道。
萨默尔和我听话地亲了亲我们的胳膊,然后我们三个开始咯咯地笑。
“好吧,这就是大冒险,”萨默尔说,“你得星期一坐在我的午餐桌,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原因。”
“我不知道!”她回答道,微笑着,“就是有点像亲吻你的胳膊。你们做过没?亲亲你们的胳膊。”
“噢,别!”西蒙娜说,“我不能不说理由就抛下我那桌人。”
“你喜欢吗?”我问道。
“没错!”萨默尔回答道,“那么选择真心话吧。”
西蒙娜做了个鬼脸,就像她正吃着一个柠檬一样。她没有戴隐形眼镜,只是戴着大大的乌龟边框眼镜,还有晚上戴的牙齿固位器。她看起来和我们习惯在学校里看到的西蒙娜·金一点也不一样。“只有一次,在万圣节聚会上。”
“好吧,”西蒙娜说,“要说什么真心话?”
“你吻过他吗?”我问道。
萨默尔看着她:“好的,真心话。如果萨凡娜、艾莉和格雷琴这个周末不去滑雪的话,你是否还会邀请我和夏洛特今晚来你家过夜?”
“我知道你的意思!”西蒙娜说,攥住我的手指,“它的意思就是每天放学后,迈尔斯在我的柜子旁等我。有时他陪着我走到公交车站。我们牵着手。”
西蒙娜转转眼珠。“噢!”她把自己的腮帮子鼓得像条鱼。
“不,我的意思是……”我说。
“你现在看起来很像阿坦娜贝夫人。”我指出。
西蒙娜开始大笑起来。
“快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萨默尔给她加压。
“夏洛特!”萨默尔说,用她的手背拍了拍我的胳膊。
“好吧,好吧,”西蒙娜最后说,把脸藏在手心中,“这是真的!我可能不会,对不起。”她从手指缝向外偷看着我们:“我原本是要这周末和她们一起去滑雪,但是转念一想,在演出之前,如果我崴了脚或什么的,不值得。我在最后时刻取消了,然后邀请你们俩过来。”
我犹豫着说道:“好吧。当你说你和迈尔斯‘出去’,是什么意思?就像,你们都做些什么?”
“啊哈!”萨默尔说,用手指戳着西蒙娜的肩膀,“我就知道我们是你这个周末的备选计划。”
“噢!”西蒙娜说,扬扬眉毛,微笑着,“好啊。”
我也开始戳着她。
“好吧,我有个问题,”我对西蒙娜说,“但不是纸牌上的问题。”
“对不起!”西蒙娜说。然后她笑了起来,因为我们开始胳肢她了。“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我不想和你们一起玩呀!”
西蒙娜点点头说:“我想是的。”
这下,我们更使劲胳肢她了。
萨默尔摇摇头:“那时候不讨厌。”
“是的!”她咯咯地笑道,“对不起!我也没有邀请你俩做这个呀!我不太擅长把自己的不同朋友圈混合起来!但是我下一年会好点,我保证。”
“但是,万圣节时,你并不讨厌他,对吗?”西蒙娜说,“在萨凡娜的聚会上?”
“你喜欢萨凡娜吗?”我说,最后戳了她一下。
“我不想和朱利安出去是因为他很蠢。”萨默尔迅速地回答道。
西蒙娜做了个鬼脸,我意识到她完美地模仿了一个萨凡娜的“呃”表情。
“这就是你不想和朱利安一起出去的原因吗?”西蒙娜说。
现在萨默尔和我开始笑了起来。
“可能有一天吧,”萨默尔说,“我现在还不想出双入对。”
“嘘!”西蒙娜说,在空中拍拍,提醒我们安静。
“你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西蒙娜说。
“嘘!”萨默尔说。
“他很可爱,对吧?”萨默尔说。
“嘘!”我说。
“噢噢噢!”西蒙娜说,“我当然知道瑞德是谁,哦,他太可爱了!”
我们都安静下来。
“他没有那么受欢迎,”萨默尔说,“他非常好。我觉得他非常可爱。”
“好的,我得承认,”西蒙娜静静地说,“自从我开始和你们一起参加排练,她就变得非常烦人。她没有被这个舞蹈选中,非常生气!”
“他和咱们都上布朗先生的课!”我回答道,“不爱说话?爱画鲨鱼。”
“可能她生气是因为选上的是我而不是她自己。”萨默尔说。
“瑞德?”西蒙娜说,“谁是瑞德?”
“实际上,不是这样,她生的是夏洛特的气。”西蒙娜回答道,用大拇指指着我。
“好吧,”犹豫了一会之后,她说道,“瑞德。”
“我就知道!”我说。
“快点吧!”西蒙娜说,她拉拉萨默尔的小拇指,“肯定有。”
西蒙娜头靠在一只肩膀上。“她说,这是她的原话,不是我说的……你在毕彻预科总是出演好的角色是因为老师们知道你小时候上过电视广告,你自己也很努力做老师的得意门生。”
萨默尔微笑着,但她摇摇头说没有。
“真——是——见——鬼?”我呆若木鸡地说道,“这是我听过最离谱的事情。”
“是的,萨默尔,你呢?”我问道。
西蒙娜耸耸肩:“我只是告诉你她跟我和艾莉说过的话。”
“你呢,萨默尔?”西蒙娜说,碰了碰萨默尔的手。
“但是艾莉知道这不是真的。”我说。
我捂住我的脸。“人人都知道了,拜艾莉所赐。”我说。
“相信我,”西蒙娜回答道,“艾莉从来不会和萨凡娜唱反调的。”
西蒙娜看着我。“我想我知道夏洛特暗恋谁。”她用唱调在说。
“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老恨我呢?”我说道,摇摇头。
我想了想。就在几个月前,艾莉和我还谈论着杰克。有个“男朋友”那时候似乎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萨凡娜并不恨你,”萨默尔回答道,她伸出手把西蒙娜的眼镜摘下来,“我想,如果有什么的话,也是她一直嫉妒你和艾莉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当然不知道,”西蒙娜说,“只是暗恋。我也不会做什么。另外,他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真的很喜欢艾莉。”
“真的吗?”我说,“为什么呢?”
“不会吧!”萨默尔说,嘴巴张得老大,“艾莉知道吗?”
萨默尔耸耸肩,戴上西蒙娜的眼镜。“呃,你知道,那时候你和艾莉有点小群体的意思。我想萨凡娜可能感到有点被排除在外吧。”
“阿摩斯。”她说,叹了口气。
这倒是我压根从来没想到的。
“好吧!”
“我不知道有人会这么想,”我说,“真的,我完全不知道。你确定吗?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吗?你呢?”
“不,很公平!”她说。
萨默尔让眼镜滑到她的鼻尖。“有点吧。但是以前我和你不在同一个班级上课,因此我不在乎。但是萨凡娜以前所有的课都和你一起上的。”
“不公平,不公平。”我回答道。
“哇。”我说道,咬着自己的脸颊内侧,我一紧张就会这样。
“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得告诉我你们暗恋谁?”她说。
“但是,我也不会担心,”萨默尔说,把眼镜架在我的脸上,“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你现在也很好。”
西蒙娜大笑道。在昏暗的光线中很难看清楚,但是我敢肯定她脸红了。
“我还是不想让萨凡娜恨我!”我说。
“什么!”萨默尔和我说,指着她,“谁?谁?谁?”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萨凡娜的想法?”西蒙娜问道。
西蒙娜开始大笑起来,摇摇头,很窘。
“难道你就不在意她的想法吗?”我问道,“让我们面对这个事实,萨凡娜在场,你也是不一样的。”
“什么?”我说,“难道不是迈尔斯吗?”
“这是真的。”萨默尔说,把眼镜从我的脸上摘下来。她开始用她的睡衣上衣擦着眼镜。
“如果你可以和你们学校任何一个男孩出去的话,这个男孩是谁?”她大声读了出来,用一只手遮住脸。
“没有她在场,你和气得多。”我说。
西蒙娜转动转盘,指针是真心话。她捡起一张牌,自己读了一遍,然后哼了一声。
西蒙娜用手指缠着头发说道:“人人在中学都有点刻薄,你不这样想吗?”
“好了,该你了,西蒙娜。”萨默尔说。
“不!”萨默尔说,把眼镜又架回西蒙娜的脸上。
“我知道。”我同样认真地回答道。
“一点都没有吗?”西蒙娜问道,扬了扬右边的眉毛。
“但是,你真的太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了。”她神情认真地说道。
“不。”萨默尔重复道,调整了一下眼镜,把它们扶正。
“哈!”
“没有人必须得刻薄,永远不需要。”她往后仰着检查眼镜。
“只是个小骗骗。”
“好吧,你这样想,因为你是个圣人。”西蒙娜戏谑地说。
“谢谢你。”
“噢,我的天啊,你再这样说我一遍试试!”萨默尔笑道,把自己的枕头朝西蒙娜扔过去。
“我知道!”她说,“但是我再说一遍,没有人认为你是个大骗子。”
“萨默尔·道森,你刚才没有用我最喜欢的蓬松度800的欧洲白鹅绒枕头,用了没啊?”西蒙娜说着,慢慢站起身来。她捡起自己的超级蓬松的枕头,举在空中。
“我开玩笑呢,你知道的。”
“这是个挑战吗?”萨默尔说着站起来,举起自己的枕头,就像举了个盾牌。
“噢,不!”西蒙娜大笑道,“不要这个样子。”
我兴奋地站起来,把枕头举在空中。
“我不想,”我回答道,“为什么要隐身?这样我就能听到别人在我们背后怎么议论我了吗?知道每个人都认为我是个大骗子吗?”
“枕头大战!”我说话的声音有点太大了,因为我很兴奋。
“噢,我想隐身。”西蒙娜说。
“嘘!”西蒙娜说,手指放在嘴上提醒我声音小一点。
“我想飞,当然啦,”我回答道,“我可以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周游世界。去西蒙娜住过的所有地方。”
“无声枕头大战!”我轻声可见地说。
“挺好玩的。”萨默尔说。
我们互相看看,准备了好一会,等待谁先开始攻击,然后我们就开始了。西蒙娜把她的枕头压在萨默尔的身上,萨默尔从下面攻击她,我用一个长长的横击来攻击西蒙娜。然后西蒙娜走过来,从左边猛击我,但是萨默尔转过身来,从上面攻击我们俩。很快,我们就不仅仅用枕头来抵抗对方了:西蒙娜床上的毛绒玩具,毛巾,我们卷起来的衣服。尽管我们竭力保持全然无声,或者正因为如此——因为没有什么比你想笑但又忍着不笑更滑稽可笑的事情了——这是我迄今为止经历的最佳枕头大战!
“哦,这张可真够无聊的,”我说,大声地读了出来,“你想拥有什么超能力,为什么?”
让这场大战停下来的——否则就可能持续太久了——是我们当中一人像吹起号角一样放的一个神秘的屁。这让我们三个人停了下来,互相看了看,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人承认是自己放的,于是我们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指针指到真心话,因此我从真心话的牌里抽了一张牌。
总之,两秒钟以后,西蒙娜的妈妈再次敲响了门,依然耐心但明显有点生气,因为已经过了午夜。
“我想该我了。”我回答道,转动转盘。
我们答应她马上睡觉,不会再发出任何声音。
“好了,现在轮到谁了?”她问道。
我们因为笑得太厉害而气喘吁吁,我甚至还有点胃疼。
我们有几秒钟都没有说话。萨默尔把牌打乱。
我们花了一点时间拉正睡袋,把毛绒玩具放回原处,叠好衣服,把毛巾放回壁橱。
萨默尔眼睛睁得大大的。“哇。”她说。
我们抚平枕头,躺进睡袋里,拉上拉链,互相道了晚安。我想应该很快就睡着了,没想到自己居然咯咯地傻笑起来。然后萨默尔和西蒙娜也笑了起来。我们不停地相互说着“嘘嘘”,互相捂住对方的嘴。
“我妈妈跟我说,所有的妈妈都觉得他好帅。”我说。
最终,一阵笑声过后,大家又沉默了。西蒙娜在黑暗中轻声地唱起歌来。一开始我都不知道她在唱什么,因为她唱得太轻太轻了。
萨默尔高兴地点点头。
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
“他个子很高,”我回答道,“嗓音真的很浑厚。”
然后萨默尔也唱起了这首歌:
“真的?”她笑着说。
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
“我记得你爸爸。”我说。
最后,我意识到她们在唱什么,也唱了起来:
“但是,无论如何……”她说。
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
她最终把拉链拉开,又把它拉起来,合上了睡袋。
然后我们三个都开始一起轻声唱起来。
“实际上现在有一些模糊了,”萨默尔说,还在拉拉链,“就像,说实在的,我不记得他的葬礼了。一点也不记得。那一天我唯一能记得的事情就是我正读的那本恐龙的图画书。其中有一幅图是一颗流星划过三角恐龙头顶的天空。我记得当时想着爸爸的死就和这幅画一样,就像恐龙的灭绝一样。一颗流星撞击了你的心脏,永远地改变了一切。但是你还在那里,你还在继续活着。”
没有人可以把布加洛舞跳得
“我也一样。”我说。
像我一样好……
西蒙娜摇摇头。“我都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样子。”她静静地说。
没有人可以把滑冰滑得
“我那时候正在鲍勃夫人的课堂上,我妈妈和奶奶进来把我带走了,”她继续平静地说道,“我以为她们带我去看牙医,因为我早上掉了一颗牙。但是我们刚一坐进车里,我奶奶就开始哭了起来。然后我妈妈告诉我他们刚刚发现我爸爸在一次行动中去世了。‘爸爸在天堂里了。’她说。于是我们在车里哭啊哭。就像发了洪水,眼泪止不住。”她说着,手里摆弄着睡袋上的拉链,没有看我们。“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最糟糕的一天。”
像我一样好……
我的第一直觉是把这一张牌放回去,让她重新抽一张。但是她似乎不介意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人可以把布加洛舞跳得
我们三个人把睡袋放在西蒙娜卧室的地板上,躺进自己的睡袋里。顶灯已经熄灭,但是绕在卧室一周的红色的圣诞节霓虹辣椒串灯仍亮着,墙壁在黑暗中泛起粉红色的光,我们的睡衣泛着粉红色的光,我们的脸上也泛着粉色的光。这样的光线对于讲秘密和在日光下永远不会讲的事情来说是最好不过了。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萨默尔摸到那张真心话牌,上面写着:什么是你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像我一样好……
“我发现我爸爸去世的那一天。”萨默尔说。
我们并排躺着唱歌,我们的胳膊与手和着节拍在空中舞动着。我们从头到尾地唱着歌,轻轻地唱着,就像在教堂里做祷告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