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莎想知道你们晚饭想吃什么。”西蒙娜翻译道。
路易莎走过来,问西蒙娜问题。
萨默尔和我相互看看。
“这太不酷了。”我回答道,把她给逗乐了。
“噢,什么都行,”萨默尔彬彬有礼地对路易莎说,“请不要太麻烦。”
“你不停地说太酷了。”西蒙娜指出来。
西蒙娜翻译的时候,路易莎扬了扬眉毛,微笑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疼爱地捏了捏萨默尔的脸蛋。
“太酷了!”我回答道。
“好漂亮的小姑娘(西班牙语)!”路易莎说。然后她看着我。“你看起来像个玩具娃娃(西班牙语)!”
她伸出三根半手指头作为回答,因为她的嘴里嚼着胡萝卜。然后,等她咽下之后,她说道:“英语,因为我总是要上美国学校。西班牙语、意大利语,还有从我奶奶那里学了一点点汉语。”
西蒙娜大笑:“她说你非常漂亮,萨默尔。夏洛特,你看起来像个小洋娃娃。”
“那么,你还懂其他语言吗?”我问道。
我看着路易莎,她微笑着,点着头。
“我活下来了,”西蒙娜嘲讽地说,“我不想抱怨什么。”她又咬了一口胡萝卜。
“哇,”我说,“真是太好了!”
“噢,是的。”萨默尔同情地说。
然后路易莎就走开了,去给我们准备晚餐。
西蒙娜用胡萝卜条敲着自己的那杯水。“还好吧,”她说,“但是也会有点辛苦。搬来搬去的,我总是学校里新来的。”
“我父母大概晚上八点回家。”西蒙娜冲我们挥挥手,让我们跟她去。
“太酷了。”我说。
她带着我们参观了其他房间。他们家很像杂志上的那种,什么都是白色的。白色的沙发,白色的地毯。甚至在客厅还有一张白色的乒乓球桌!我有点紧张,担心我的毛手毛脚——我一直都以此著称——不小心把东西弄洒了。
“哇。”萨默尔说。
我们沿着走廊去西蒙娜的房间,这可能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卧室了(她的房间不是主卧)。我的卧室,是和比阿特丽克斯共用的,可能只有西蒙娜的四分之一大。
“不,我没有在那里长大,”西蒙娜回答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在那里过暑假——除了去年暑假以外。我去年暑假在这里参加芭蕾集训。但是我没有在那里长大。我的父母都在联合国工作,因此我有点到处长大的意思。”西蒙娜咬了一口胡萝卜条,继续说道:“我们在罗马待了两年。在那之前,我们住在布鲁塞尔。我们在迪拜也住过一年,那时候我大概四岁,但是我一点也不记得。”
萨默尔走到房间中间,慢慢地旋转了一圈,把房间打量了清楚。“好吧,这个房间有我家整个客厅加厨房那么大。”她说。
“那么,你是在马德里长大的吗?”我问道。除了跳舞、马,还有《悲惨世界》,这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就是旅游了。并不是说我去过多少地方,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只去过巴哈马群岛、佛罗里达,还有蒙特利尔——但是我父母经常会谈论将来带我们去欧洲。我计划着当我实现了百老汇明星的目标后就去做个职业旅行家。
“噢,哇!”我说,走到落地窗前,“从这里可以看到帝国大厦!”
“你们俩真可爱。”西蒙娜说着,拿起一根胡萝卜条在一小杯鹰嘴豆泥里蘸了蘸。
“这是我见到过的最漂亮的公寓!”萨默尔说,在西蒙娜书桌椅前坐了下来。
“多谢!”我也用带着浓重美国口音的西班牙语重复道。
“谢谢,”西蒙娜点点头说道,环顾了一下四周,略有点尴尬地说道,“是的,我的意思是说,今年暑假我们才搬到这里,所以我还没有完全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但是……”她扑倒在床上。
“多谢!”萨默尔对路易莎用西班牙说。
萨默尔把旋转椅摇起来,凑上去看西蒙娜书桌后面的那个巨大的布告栏。那上面贴满了小小的照片、图片、引言、语录等。
她把两杯水放在我们面前,路易莎端过来一大盘零食。
“噢,看,一篇布朗先生的信念!”她说,指着一张布朗先生九月信念的剪纸。
“真的吗?”我说道,“好酷啊。”
“他是我有生以来最喜欢的老师。”西蒙娜说道。
“我爸爸是中国人,”她解释道,从冰箱门上拿起水,倒了两杯,“我母亲是西班牙人,来自马德里,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也是我最喜欢的!”我说。
“我也这么觉得。”萨默尔回答道。
“你和萨凡娜这张合影真可爱。”萨默尔说。
“我以为是中国名字呢!”我如实地回答,“水就很好了。”
我走上前去看萨默尔指的那张照片。在西蒙娜几十张生活照中,大多数我们都不认识,有一张是西蒙娜和萨凡娜在公共照相亭里拍的合影——还有西蒙娜和迈尔斯,萨凡娜和亨利,艾莉和阿摩斯。当我看到艾莉的照片贴在这里时,我得承认,我觉得多少有些奇怪。就像我换了个角度看她一样,她真的拥有了全新的生活。
西蒙娜大笑道:“你不知道吗?西蒙娜是典型的西班牙名字。你们想要喝点什么?”
“我得给你们俩照一张照片贴在上面。”西蒙娜说。
“你会说西班牙语?”我非常惊讶,跟着西蒙娜来到餐台。
“噢,拜托了。”萨默尔用她那种可爱、推辞的花仙子的语气说道。她指着布告栏中的一张照片说道:“西蒙娜!”
路易莎冲我们笑笑。“见到你们真高兴!”她说着蹩脚的英语,然后对着西蒙娜机关枪似地说起了西班牙语。西蒙娜点头回应,用西班牙语说了句谢谢。
这让我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她说的“噢,拜托了”并不是对西蒙娜刚说的话的回答。
“嗨。”我们俩同时说。
“噢,对不起。”西蒙娜说,脸上带着歉意。
“这是路易莎,”西蒙娜说,“这是萨默尔,那是夏洛特。路易莎是我的保姆。”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因为那只是我们班级的集体照。然后我意识到在奥吉的脸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还画着一张沮丧的脸。
我把自己睡袋放在萨默尔的旁边,脱下了我的雪地靴。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女人从客厅走了进来。
西蒙娜把便利贴从照片上取了下来。“这只是萨凡娜和其他人在恶搞。”她抱歉地说。
“当然,谢谢,”西蒙娜说,拿着我们的外套,“真不敢相信,又下雪了。”
“这几乎和朱利安妈妈PS照片一样糟糕。”萨默尔说。
“哇。这里太漂亮了。”萨默尔说。她把睡袋放在玄关的地上,四周看了看,说道:“我们要脱鞋吗?”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几乎已经忘记它在那里了。”西蒙娜说。我已经习惯了她左边脸颊上的酒窝,已经完全不会混淆她认真和开玩笑的样子了。我可以说她此刻的表情是确实悔恨不已的。“注意,事实上,我觉得奥吉很神奇。”
“嗨!”我们说。
“但是你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萨默尔说。
“嗨!”西蒙娜说,她在门厅里等我们。
“只是因为我在他周围感到不自在,这并不能说明我没有被他震惊。”西蒙娜解释道。
西蒙娜住在公园另一边的豪华摩天大楼里。这座大楼里有门卫,和我以前去的北河高地的公寓完全不同。那里大多数是有上百年历史的棕色石头房子,或者低矮的公寓楼。西蒙娜的这栋公寓楼超级现代,电梯直达公寓。
正在这时,我们听到打开的门上有敲门声。路易莎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来了。小男孩显然刚刚睡醒,大概有三四岁的样子,长得和西蒙娜一模一样,但是有很明显的唐氏综合征症状。
这是我们第一次去西蒙娜的家。在这之前,我们都是在我家或者在萨默尔家。
“Hola, Eduardito!(你好,爱德华蒂托)”西蒙娜笑容满面地说道,伸出双手去接她的小弟弟,路易莎把她弟弟递给了她。“这是我的朋友们。Mis amigas(我的朋友)。这是夏洛特,那是萨默尔。说‘嗨’。Di hola(说‘嗨’)。”她抓住爱德华蒂托的手,冲我们挥一挥。我们也冲他挥挥手。爱德华蒂托还没有完全清醒,很瞌睡地看着我们,小脸蛋上到处印满了西蒙娜的亲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