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之路像河水一样流动,因为它从不抗拒,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胜利了。和平的艺术是无法被击败的,因为并没有谁在和谁抗争,只有和自己的斗争。如果打赢了自己,那么你就赢得了全世界。 ”
我在读他的想法,我也在读她的想法,我让自己就这么被控制住。希拉尔把我摁到床上,骑在我身上,解开我的皮带,开始脱下我的裤子。
是的,我现在正在这样做。血液的流动前所未有地激烈,汗液滴进了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是我的对手并没有抓住机会。我用了两个动作,就把他放倒在了地上。
这正是我现在尝试做的。我能看清他的拳头,并重新抓住他的衣领。他以为我内心带着羞愧,而且已经注意到我已多年疏于练习,我确信他现在会让我打中他。
“不要这样做,”我说,“我不是孩子了,不是非要赢得斗争才行。我此时的战争在另一处。不要就这么让我赢了你,会毫无价值,也没有胜利的快感。 ”
“训练你的内心。这是战士必须遵守的纪律。如果你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就能够打败对手。 ”
他理解了并向我道歉。我们并不是在这里斗争,而是在练习和平之路。他重新抓住我的衣领,我等待着拳头从右边飞来,但是最后一刻却改变了方向:遥的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用力扭转让我不得不跪了下来,不然手臂就断了。
最初的时候,疼痛好像可以让我集中注意力,迫使我关注应该注意的事——和平之路。但是马上它就让位给我们接吻时她咬我嘴唇的感觉。我的膝盖已经不再压在她的手臂上,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我,指甲嵌入了我的背,在我的耳边呻吟着。她的牙齿不再紧闭,歪着头吻了过来。
除了疼痛,我知道一切都在好转。和平之路就像是一场战争,但却并非如此。它是一种艺术,能够填补那些空缺,并将装满的东西腾空。我把所有的能量都注入到和平之路上,于是想象慢慢远离了床,离开了有着小小胸部坚挺乳头的女孩,离开了正在脱掉我的裤子并同时抚摸我下体的她。这个战斗也是我和自己的抗争,我无论如何都需要赢得它,即便我无数次地摔倒并重新站起来。慢慢地,那些事在我的脑海里消失了:从未得到的吻,从未到来的高潮,从未存在的疯狂、野蛮、浪漫却又放肆的性爱过后温柔的抚摸。
遥松开了我的领子,抓住了我的手指,用经典的方式将手指掰弯。仅仅一根手指,整个身体就麻木了。一根手指让身体的其他感觉全部失灵。我忍住没叫出声来,但是我眼冒金星,随着疼痛的加剧,整个道场好像突然消失了。
我来到了和平之路,我的能量在这里释放,流入那条毫不抗拒的河流,这样我才能顺着它的蜿蜒走到最后,按照计划到达大海。
这是个谎言。他知道我没有集中注意力。虽然不能完全知道我的想法,但他明白我的心不在这里。我的身体像着了火一样,因为血液中肾上腺素在不停地流动,也因为我被摔倒两次,更因为那些掉落的东西——上衣、牛仔裤、被扔得远远的鞋。我无法预知下一次的打击,但是我可以根据直觉做出反应,注意并且……
我又重新站起来。再一次摔下去。我们练习了大约半小时,完全忽略了这里的其他人,他们也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事情上,寻找正确的姿势,引领他们找到每一天生活中的完美姿态。
“我正在集中。 ”
最终,我们满身大汗疲惫不已。相互称赞过后,一起走向淋浴间。我总是被打但是身上却一点伤都没有,因为伤害对手就是伤害你自己。控制住你的进攻,不要伤到对方,这就是和平之路。
“集中注意力。”遥对我说。
我任由水淋到身上,洗净一切脑海中积淀又被冲淡的想象。我知道欲望会回来,所以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会让遥再找个地方和我练习合气道,甚至可以在火车的过道里,就像我们之前设想的那样,这样我可以重新找到和平之路。
我们重新抓住对方的衣领。而我的想象又再次离开了道场:我回到了床上,看到她的衣衫已经解开,胸部不大却有着坚挺的乳头。当我弯下身来亲吻那里时,她稍稍反抗了一下,对下一步的举动充满了快乐与兴奋。
生活就是一场练习。当我们练习的时候,准备好了面对眼前的一切。生和死都失去了意义,只存在那些挑战,而我们将以快乐心态迎接它们,并用平静克服这些挑战。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又一次飞在空中。我摔在了地上,望着天花板上耀眼的灯光,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防御能力如此低下。遥把手伸过来想拉我起来,但是我拒绝了,我可以自己做到。
“有个男人想和您谈一谈。 ”遥在穿衣服的时候对我说,“我告诉他我能够约到你,因为我欠他一个人情。为了我去见见他吧。 ”
但是这一次仍旧不是遥,而是希拉尔站在我面前。我按着她的手臂,先是用我的双手,接下来我把膝盖压在了她的手臂上。我开始解她的上衣。
“我们不是明天一早就走了吗?”我想起来。
我站了起来。很多年不和别人打斗了,我的意念早已离开了这里,甚至忘记了如何让自己保持平衡。遥等着我重新做好准备;我看着他的姿势,想起来应该如何摆放双脚的位置。我重新以正确的方式站在他面前,我们又相互抓住对方的衣领。
“我指的是在我们的下一站。当然,我知道自己只是个翻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告诉他你很忙。 ”
但是,打击的力量把我带到离她更近的地方。我听从了她的话,抓住她的头发并把她扔在了床上。自己则压在了她的身上,宇宙的和谐就是这样:男人和女人转变为同一种能量。
他不仅仅是一个翻译,他知道这一点。他是一个能知道我何时需要帮助的人,即使他不知道原因。
“你的精神需要和宇宙保持和谐。你的身体需要跟上宇宙的脚步。你和宇宙合为了一体。 ”
“好的,我会按你说的做。”我同意了。
遥和我相互靠近对方,抓住对方的道服衣领,我们保持这个姿势,战斗就开始了。一秒钟之后我被摔在了地板上。我无法想到她,因为植芝的灵魂介入了进来。他通过教诲来拯救我,我又能够回到道场,重新面对我的对手,回归战斗,回归合气道,回归和平之路。
“我想你知道我有练习武术的丰富经验, ”他开始说道,“而当植芝开始发展和平之路的时候,他并不仅仅想要制伏物理上的对手。只要学习合气道的人在修炼中总保持一个清晰的意图,他就能够打败内心的敌人。 ”
而在我的想象中,她也低下头,好像在说:“是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抓紧我,抓住我的头发吧。 ”
“我已经很久没练习了。”
遥和我以传统的方式相互鞠躬,我们的眼神有了变化。现在我们已经准备好战斗了。
“我不同意你这么说。你可能很久没有训练了,但是和平之路一直在你的体内。一旦学过,你就永远不可能忘掉它。 ”
通往她身体的路是旁边的一扇门。我将要去敲门,她会来开门,不会问我到底想要什么,因为她能从我的眼睛里看出我此行的目的。也许她很害怕。也有可能她会说:“请进,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我的身体是上帝的宝座,用来在此展示我们在另一个维度曾经历的一切。 ”
我知道遥想说的是什么。我可以在此就打断,但是我没有。他是一个有活力的人,也很有经验,在逆境中被训练出来,并在这一生中经历了好几次世界的变换而生存了下来。在他面前想隐藏什么都是徒劳。我请他继续说下去。
“和平之路宽广而辽阔,反射出在可见世界与不可见世界创造的宏伟图案。战士是上帝的宝座,为更高的目标服务。 ”植芝盛平在大约一个世纪前说了这句话,那时他正在发展合气道的技术。
“你不是在和我斗争,而是和她。 ”
遥穿上了道服,我也照做了。我们安静地走向道场,这是比武的场地,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才订到的。很多人都在练习,我们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是的,你说得对。 ”
所以她需要留在这里,现在,在任何事还不是太迟之前。
“那么我们就继续训练吧,只要在旅行中有机会。我想对你在火车上说的那番话表示感谢,你将生与死比作了从一个车厢穿到另一个车厢的旅行,并且我们会在一生中经历很多次。这是我在失去妻子之后第一个能睡得安稳的夜晚。我在梦中见到了她,看见她是快乐的。 ”
我需要这样的锻炼。并非因为在火车里被困了很多天,而是因为我的欲望开始无法控制地增长。虽然这种感觉只在我们相距较远的时候才比较强烈,比如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或是我需要完成工作任务,但是我知道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向它屈服。过去也是一样,在我认为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当她离我很远时,我无法想到其他的事;而当她变得那么近,变得清晰,随手可触及时,我甚至不需要多努力地控制自己,魔鬼就又消失了。
“我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 ”
遥脱掉衣服,只穿着短裤。尽管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他的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我也脱下了衣服。
我感谢他是一个公平的对手,没有让我赢得自己不够资格的比赛。
我不应该。我不能。而且就像我对自己说了上千遍的那样:我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