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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

是的,如果不离开巴西我也可能得到相同的结论,但是就像我书里面提到的牧羊少年圣地亚哥一样,在理解身边有什么东西之前,需要去到远方。雨水回到大地,带来了空气中的物质。魔法虽然是特殊的,却一直和我在一起,也和宇宙中所有的生物共存。但是有时我们会忘记这一点,所以需要重新记起来,即使这个过程是从世界的一端穿越整个大陆到达另一端。我们回来的时候满载宝藏,但也许它们会被重新埋藏,让我们又一次出发来寻找。相信宝藏和奇迹,这才会让你的生命充满乐趣。

旅行并不是为了让我寻找生命中缺失的句子,而是为了回到我的王国重新成为国王。他就在这里,此时此刻重新和我取得了联系,并和我周围的魔法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我们庆祝一下吧。船上有伏特加吗?”

她肯定会这样回答:“我已经第四遍听到这个故事了。 ”然后我们会出去喝几杯德国啤酒。

船上没有伏特加,希拉尔气愤地看着我。

世界杯还有几天就要开幕了!我的妻子在慕尼黑等着我,我们马上就会在那里见面。我会告诉她我是多么地想念她,还会详细地讲述我和希拉尔之间发生的事。

“庆祝什么?是庆祝我将要孤身一人,需要重新坐上这列火车,每日每夜都想着我们曾经共同经历的日子吗?”

我现在身处这次旅行中最远的地方,却又一次感到我的妻子与我同在。下午和读者见了面,参加了与往常一样的宴会,拜访了市长,平生第一次把一把卡拉什尼科夫步枪握在了手里,这是市长放在他办公室的藏品。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他桌上有份报纸。虽然我一个俄语单词都不认识,图片却告诉了我内容——足球。

“不是的。我需要庆祝我生活过的岁月,为我自己举杯。而你也需要为了自己的勇气举起酒杯。你为了冒险出发,现在已经找到了你要找的东西。在一小段时间的悲伤之后,有人会在对面的山头为你点燃火堆。你会看见光,走到那里遇见你在生命中寻找的男人。你还年轻,我昨晚注意到早已不是你的双手在拉小提琴,而是上帝之手。让上帝借用你的手吧。你将会很开心,虽然现在也许感觉到一丝绝望。 ”

遥拍了拍我的背,好像是说“我明白”,然后把我一个人留下来面对茫茫的大海。

“你不理解我的感受。你太自私了,以为世界会给你很多东西。我把自己完全交了出来,却又一次在路中间被残忍地抛弃。 ”

想一想巫师的话:你杀死了上帝。是时候让上帝复活了,否则这次旅行就变得毫无意义。我知道很多人试图帮助他人,却仅仅是为了逃避自身的问题。 ”

她没有继续争论,但是我知道她说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发生。我已经五十九岁了,而她才二十一岁。

“是的,我知道。所以,为什么不担心一下你自己呢?你

我们回到住的地方。这一次并不是酒店,而是一座大房子,一九七四年的时候为了苏美领导人会面而修建的。当时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列昂尼德 ·勃列日涅夫和美国总统杰拉尔德 ·福特在这里进行了关于削减核武器的会谈。房子全部由白色大理石建成,中间部分是巨大的厅,拥有很多间屋子,过去是迎接政治代表团的,如今用来接待客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你知道……”

我们的本意是洗个澡,换一身衣服然后马上去城里吃晚饭,离开这里冰冷的环境。但是,大厅正中央站着一个男人,出版商走了过去,遥和我保持着谨慎的距离。

“尊重她的沉默吧,我想。 ”

男人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版商用尊敬的语气和他说话,眼睛中好像放着兴奋的光。编辑也微笑着。他们的声音在大理石的墙壁中回响着。

“我能做什么呢?”

“你听懂了吗?”我问道。

遥试图待在她旁边。他已经尝试了两三次,可是她总是在搭了几句话之后就走远了。他放弃靠近她,走到了我面前。

“是的,我听懂了。”遥回答我,“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

也许我们再也无法相遇。这一刻还望着海的人只有希拉尔一个。她应该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不,对她来说西伯利亚铁路并没有在此终结。她还是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感受,当人们开始谈话的时候,她回答得十分得体,态度也很温和。这是我们共同生活这段时间里从未发生过的事。

出版商挂断了电话,笑着走向我。

什么都没有。也许在外面发生的一切,却没有在我们的内心引起一丝改变。

“我们明天一早就回莫斯科。”他说道,“我们需要在下午五点前到达那里。 ”

不,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有我们,曾经为了寻找自己的王国而外出旅行,去到了从未踏足过的土地,知道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可是我们越解释,却越说服自己这一次旅行和原来许多次一样,仅仅存在于我们的记忆中。也许可以讲述给我们的孙子,或者偶然写一本与此相关的书;可是我们到底能够说些什么呢?

“我们不在这里多待两天吗?我还没有好好了解这座城市呢。除此之外,回莫斯科需要九个小时的航行。我们怎么可能在下午五点之前到呢?”

两个星期?这在整个人生中又算得了什么?这条路上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你的邻居们仍将继续讨论同样的话题,早上买到的报纸上也几乎是没有变化的新闻:马上要在德国举办的世界杯,关于伊朗核问题的讨论,巴以冲突,名人的丑闻,不断抱怨政府承诺的事情没有做到。

“有七小时的时差。如果我们中午出发,莫斯科时间下午两点就能到。还有一些剩余的时间。我会取消预订的餐厅,让他们在这里提供晚餐,因为我需要做好一切准备。 ”

这一切都是为了说服我们,这些事真真切切发生过。再过三天,我们就会回归日常的作息,会感觉我们从未离开过,也从未去过那么遥远的地方。当然,我们有那些照片、车票、路边买来的纪念品,但是时间却是我们生命里唯一的、确定的以及永恒的主人。它将会告诉我们:你一直待在这座房子里,这个房间里,这台电脑边。

“但是为什么这么着急呢?我去德国的航班是在……”

旅程就快要结束了,冒险也要到达终点,三天之后,我们就会回到自己的家里,拥抱自己的家人,看见自己的孩子,面对积累下来的工作,展示自己拍下的数以百计的照片,讲述关于火车、经过的城市以及途中遇见的人的故事。

他在我说了一半的时候打断了我。

夕阳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依靠的小山背后慢慢落下,小船平静地在太平洋的海面上航行。我本以为会在刚刚到站的旅伴脸上看到悲伤,可是却看到一种无法抑制的快乐。我们所有人都表现得像第一次见到大海一般,没有人愿意去想我们马上就要和这里说“再见”,然后承诺我们马上就会再次见到对方,说服自己相信这样的承诺仅仅是为了让分别变得不那么困难。

“似乎弗拉基米尔 ·普京总统知道了你的旅行。他希望能够当面见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