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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两封

我忽然想到,假如经您的大手笔处理,这一事实(家父从无诓言,我相信它是历史事实)可供您在改编电影脚本时采用,不妨把“郊区人”改为“高尚的高乔人”之类的片名。

两人成了极好的朋友,分手时交换了刀子,作为友谊的证明。

向您致敬!

外地人发觉自己受了伤,便把刀子扔在地上,向对方伸出手说:“您比我高明,朋友。”

埃内斯托·T·马尔科上

你来我往斗了好久之后,黑人菲斯泰尔的刀尖刺中对方前额,伤口虽然不大,但血流如注。

奇维尔科伊

屠宰场的雇员和附近的闲人围成一个大圆圈,两人在圆圈中央开始厮杀,本领都十分了得。

一九五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他们很快见了面,两人之间根本没有芥蒂,便商定决斗的日子和时间,地点就在屠宰场。

致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先生,《民族报》转

他说他在“弗赖本托斯”屠宰场听到菲斯泰尔的名声,认为自己也是一条好汉,想同菲斯泰尔一比高低。

事由:对《挑战》的评论(一九五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一天,鲁易斯港来了一个穿戴时髦讲究的乡下人:黑色羊毛的兜裆围腰、刺绣裤子、绸围巾、腰带上缀满了银币,英武的坐骑也打扮得十分气派:嚼子、胸带、马镫和笼头都是金饰银制的,腰间一把刀子与之配套。

尊敬的先生:

屠宰场的雇员几乎全是巴斯克人,但有一个姓菲斯泰尔的黑人,此人玩刀子的功夫闻名省内外,您马上就会看到。

我写这封信的目的是提供一些情况,不是纠正,因为基本内容不动,只有少许形式的变化。

时期:六十年代。

《民族报》今天刊登了《挑战》一文,其中描写的决斗细节,我多次听家父说起,家父当时住在“堂娜伊波利塔酒店”附近他的一个庄园里,文塞斯劳和那个陌生人之间的可怕决斗就发生在酒店前面的空地上。陌生人对文塞斯劳说,他来自阿苏尔,久闻文塞斯劳大名,特地前来较量一下。

地点:瓜勒圭附近鲁易斯港的“圣约瑟”屠宰场,该场由劳伦塞纳-帕拉楚-马尔科公司经营。

两个对手在一堆干草旁边吃了饭,其间肯定互相观察,也许话不投机,南方人提出比试比试,文塞斯劳当场答应。

鉴于您对文中事实的性质表现出来的兴趣,我想您也许愿意知道家父讲过的一件事,家父已去世多年,目击了那件事的经过。

阿苏尔人善于跳跃,对手的刀子难以挨近,时间长了对文塞斯劳不利。堂娜伊波利塔的一个雇工觉得事态严重,关上了酒店大门,爬到草堆上,哆哆嗦嗦地观看两人拼杀。文塞斯劳觉得拖下去不是办法,便卖了一个破绽,伸出用斗篷裹着保护的左手。阿苏尔人立刻像闪电似的扑来,一刀劈到文塞斯劳的手腕,与此同时,文塞斯劳的刀尖也刺中对方的眼睛。一声狂吼划破了草原的宁静,阿苏尔人逃进酒店,关上结实的大门。文塞斯劳踩住只有皮肤相连的左手,用刀子把它从手臂上砍掉,残臂伸进衬衣的前襟里,去追逃走的人,像狮子似的咆哮着,要他出来继续厮杀。

我在十二月二十八日的《民族报》上看到了《挑战》一文。

从那时起,人们便把文塞斯劳叫做“独手文塞斯劳”。他靠编结生皮绳索谋生,从不给人添麻烦。酒店里有他在,就能确保平安,他用低沉的嗓音发出有力的警告,立刻能镇住打架闹事的人。他生活虽然贫困,但为人正派。俭朴的生活起了重要作用,因为他高傲的性格容不得侮辱,甚至蔑视,他对人性的弱点有深刻认识,怀疑当时的司法是否不偏不倚,从而习惯于自行其是。他在这方面吃了大亏,甚至危害了自己的生命。

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先生:

一个外国佬的胡作非为使他不得不采取行动,给自己招来了不幸。有一次,他去酒店打抱不平,被一支由警察和市民组成的人数众多的执法队团团围住。动刀子格斗的人数众寡悬殊,文塞斯劳一个人要对付五个,但他仍占上风,可是一个市民开枪打中了他,这位第十三区的英雄倒地不起。

一九五三年一月二十七日

其他的细节都如文中所述。他和老妈妈一起住在一座茅屋里。那座屋子是街坊们帮他盖起来的,家父也帮了忙。他从不干偷鸡摸狗的事。

乌拉圭河畔康塞普西翁(恩特雷里奥斯)

借此机会,我以钦佩的心情向一位天才的作家致敬。

(《探戈的历史》其中一章发表后,作者收到两封来信,现附在书后,以飨读者。)

胡安·B.劳伊拉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