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拼命填肚子了,可他倒长胖了,脸啊,头啊,浑身都发福了。这主要是因为他喝家制烧酒和吃剩下的烤肉的缘故。现在他跟她一样壮了。
索菲亚冷静下来。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女人有时候也得寻欢作乐,她说。
这简直不像话,一个有了五个孩子的女人还在半夜三更上酒吧。
女人该待在家里,他说。
索菲亚说,来听莎格小姐唱歌。你这地方真好,哈波。她四下看看。她的眼神表示她样样东西都喜欢。
她说,这儿就是我的家。不过我觉得做酒吧更好。
你来这儿干吗?哈波问。
哈波看看拳击手。拳击手把椅子往后挪一下,拿起酒杯。
所有男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莎格的胸脯。我的眼睛也死死地盯着她的胸脯。我觉得我的奶头开始发硬,顶着我的衣裳。我下身那小圆东西也有点竖起来了。莎格,我在心里对她说,姑娘,你看上去活得真不错。老天爷知道,你的样子真不错。
我不替索菲亚打架,他说,我就是爱她,带她到她喜欢去的地方。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莎格有时举止谈吐像个男人。男人才对女人说这样的话:姑娘,你看样子活得很不错。女人总是谈发式和健康问题。养活了几个孩子啊,死了几个啊,长了几颗牙啊,等等。从来不谈她们搂着的女人看样子活得很不错。
哈波松了一口气。
莎格说,姑娘,你看样子活得很不错,你真不错。
咱俩跳个舞吧,他说。
莎格走过来,她和索菲亚互相拥抱。
索菲亚哈哈一笑,站起身子。两手搂着他的脖子。他们慢慢地跳了起来。
我心想,我的生活就是从离家那天开始停止的。可我又想,也许我的生活因为跟某某先生在一起才中断的,但自从有了莎格,我又重新开始生活了。
哈波的小个子黄皮肤的女朋友不高兴了,她靠在柜台上。她是个好姑娘,待人友好,什么都不错。可她像我。她对哈波事事顺从。
她一扬头,看看哈波。生活不会因为你离开家就停止的,西丽小姐。这你总该明白的吧。
他给她起了个小外号,叫她吱吱叫。
六个。我大吃一惊。
吱吱叫很快鼓起勇气,想插进去拆开他们两人。
哦,她说,我现在有六个孩子了,西丽小姐。
哈波带索菲亚转到另一边,不让她看见吱吱叫。可吱吱叫老没完没了地拍哈波的肩膀。
莎格唱完歌,我隔着桌子对索菲亚说,好多女人生了五个孩子就显得憔悴了。可你好像还能再生五个。
末了,他和索菲亚停下来不跳了。他们站在离我们的桌子大约两英尺的地方。
我看到索菲亚气色好极了,真是替她高兴。
莎格说,哎哟,她用下巴颏指了一下,那边要出事了。
两个女孩长大了,走了。鲍勃出了监狱又进监狱。要不是他的爷爷是黑人警长的叔叔,而警长跟鲍勃又长得很像的话,他恐怕早就给用私刑处死了。
这女人是谁?吱吱叫细声细气地责问道。
他不说话了。
你知道她是谁,哈波说。
她悄声回答,我的孩子在家里。你的呢?
吱吱叫转过脸对索菲亚说,喂,你最好别缠着他。
天哪,天哪,白斯特说。救火队都没用了。得去找司法机关。某某先生悄悄问索菲亚,你的孩子在哪儿?
索菲亚说,好啊,我无所谓。她转身想走。
你们大家好。他高高兴兴地向大家笑笑。我们大家又去听音乐。莎格穿了件金色的礼服,开胸很低,快露出奶头来了。大家都有点希望裙子的带子会忽然断了。可那条裙子很结实。
哈波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嘿,你哪儿也不用去。他妈的,这儿就是你的家。
这位是亨利·布劳耐克斯,索菲亚说,大家都叫他白斯特。他是我家的好朋友。
吱吱叫说,这儿就是她的家,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她遗弃了你。是她离开这个家的。你们的情分早没了,她对索菲亚说。
我隔着屋子看到哈波和他那黄皮肤的小个子女朋友。哈波望着索菲亚,像是看见了鬼怪。
索菲亚说,我无所谓。她想挣脱哈波的手。但他抓得很紧。
拳击手拉过一张椅子,叉开腿跨坐着。他搂着索菲亚,好像是在自己的家里。
听我说,吱吱叫,哈波说,难道一个人跟自己的老婆跳舞都不行吗?吱吱叫说,我的男人就不可以这样做。你听见了吗?娼妇,她对索菲亚说。
给我来杯白酒,她说。
索菲亚对吱吱叫有点不耐烦了。我一看她的耳朵就知道了。她的耳朵有点朝后靠了。不过,多少为了结束这场争吵,她又说了一遍,好啊,我无所谓。
来,拉张椅子过来,他说,喝杯冷饮吧。
吱吱叫猛地打了她一个耳光。
他好像真的很高兴见到她。
她这是干吗啊。索菲亚从来不做打耳光这种女人气的事情。她攥紧拳头,后退半步,一拳打掉吱吱叫的两颗大牙。吱吱叫摔倒在地上。一颗牙挂在嘴唇上。另外一颗飞到我的汽水杯里。
哎呀,西丽小姐。又见到你了,真是好极了。又见到某某先生,也真好极了,她说。她握握他的手。虽然他握起手来不大有力气,她说。
吱吱叫躺在地上直踢哈波的腿。
她还同从前一样,结结实实,生龙活虎。
你把这个娼妇赶出去,她哭喊着,血和着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
她身边还有一个高大魁梧、像个拳击手的男人。
哈波和索菲亚并排站着低头望着吱吱叫。我认为他们没听见她的话。哈波还抓着索菲亚的胳臂。也许过了半分钟。他总算放开她的手,弯下腰去把可怜的小吱吱叫搂在怀里。他哄了又哄,好像她是个小娃娃。
一天晚上,莎格唱了一首热情奔放的歌。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索菲亚大步走进哈波酒吧的店门。
索菲亚走过来找拳击手。他们两个走出门去连头都不回。我们听见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亲爱的上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