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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回 苗家镇宗英降妖

“我把仙长请来了,到里边瞧瞧。”说完,丫鬟启帘笼,杨宗英边走边瞧:顺床边躺着一位姑娘,年纪十八九岁,头上青丝散乱。“员外,请把小姐抬到别的房中,我要在这里降妖捉怪。”“是!您用什么东西,只管吩咐。”

“绣楼上,我领您去!”苗员外前边领路,杨宗英后边跟随。来到绣楼上,丫鬟赶紧迎出来:“老员外。”“小姐干什么呢?”“刚刚睡着。刚才还嗷嗷喊呢!”

“什么都不用。”老员外叫家人准备好软床,把女儿抬到前院。丫鬟也都跟去了,小姐屋内就剩下杨宗英自己了。挨到天黑,杨宗英把门关上,幔帐落下来,往床上一躺,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说不上他睡了多长时间,突然双扇窗户“啪!”打开了。杨宗英被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赶紧坐起来,悄悄地往外看,妖精已经到窗台前了。

“这还有假?”“哎呀呀!谢天谢地,小道长,快跟我去见员外。”说完,领着宗英去见苗信。苗员外听说他能降妖捉怪,可乐坏了:“哎呀,仙长啊,若真把妖精降住,您要什么我给什么。”“我什么都不要,我是普度众生!哎,你闺女在哪儿?”

这个妖精把双扇窗户推开,下巴抵在窗台上,两只大眼睛“骨碌碌”瞧呢。这妖精见屋里没动静,“噌”往上一蹿,上了窗台,就进了屋。又往前一纵身,到了床边,伸出爪子,往下探身,向宗英扑来。杨宗英把拳头举起,照定妖精的眼睛,“叭”就一下子,就听得“吧嗒”一声,妖精的眼珠子掉下一个。这妖精一声没吭,就逃出屋外。杨宗英从窗户跳出去,在后边紧追不放。“!”就是一脚,把妖将给踢趴下了。宗英过来,用脚把他踩住:“别动!再动我就砸死你!”这妖精口吐人言了:“好汉爷,饶命!”

“哎!怎么没用呢?”“唉!你要硬问,我就告诉你。我家主人姓苗,叫苗信。他有个女儿,叫苗秀英。我主人是有名的善人。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们村里闹妖精。昨天晚上,妖精跑到小姐的绣楼里,把小姐给吓病啦。这事一传出,全村都害怕了,家家关门闭户,大白天也不敢出去,生怕叫妖精给吃了。”杨宗英听了,觉得奇怪,忙说:“不要怕。我专会降妖!”“真的?”

“说实话,到底你是什么东西?”“我是人。”“你露出脸来我看看。”“你把脚抬起来,我好坐起来呀!”

“怎么?”“怎么?我们村的人都快吓死了!我家主人把绳子都预备好了,就等上吊呢!”“哟!有什么为难事。跟我说说。”“说也没用!”

“我抬脚,你该跑掉啦!”“跑不了啦,刚才您踹我一脚,我骨头都要碎了。”“起来!”宗英抬脚,妖精伸手把假脑袋摘下来,又在前胸解开扣拌,往下一脱,把一张妖精皮整个剥下来了。

“吃饱了。”“那你就走吧!”“别价!我再喘喘气。”“你别喘气了,这也够给你面子了。你要不是遇上我,再没人留你!”

杨宗英恨坏了:“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装神弄鬼?”“实不相瞒,我原来是个穷人,后来占山了。不巧遇见姜德,他把我打败了,饶我不死,收我做了徒弟。他叫我替他挑个美人,送到营中做夫人。我知道苗秀英长得好,可人家的姑娘,准不给大辽的战将!我就想了这么个法。我错了,好汉爷,饶命吧!”“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老人家见他这么能说,气也消了:“好,跟我走吧!”说完,把他领到了下屋。过了一会儿,老人家给端来一碗“折罗”(1)。就是杂七杂八的剩饭剩菜,搁到一块儿烩的。杨宗英“稀里咕噜”吃了点儿:“哎呀,谢谢您了!”“吃饱没有?”

“我叫吴欣。”“你是没人心,今天我非把你宰了不可!”“哎呀,好汉爷您饶命!我抢人,可不是为了我,我是为姜阵主啊!”这句话提醒了宗英。说:“咳!姜德住在什么地方?在不在天门阵里?”

“那你管我叫老哥哥?”“哎?叫哥哥还不爱听?那要叫您晚辈,您不更不高兴了吗?”“我说你怎么这么说话?”“老哥哥,我看您这住宅,就知道主人一定是乐善好施,我才斗胆把门推开。您行行好,赏给我一碗半碗剩饭吧。”

“没有。他妹妹姜翠屏不愿意住在阵里。兄妹两人白天进阵,晚上住在离此地有十七八里地的石虎庄。”杨宗英一听,有了主意:“这么着行不行?你领我见见姜德。”“那可不行啊,一道一道的岗哨,过不去呀!”“你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姜德的师弟,叫海宁,我见师兄有要紧事。”

家人定睛一瞧,是个小道童。“我说——你是谁?”“您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我也不认识你。”

“那我给你回一声。”“那不行!我们俩有茬口,你回一声,他不会见我;你得偷着把我带进去。”“那怎么带呢?你们是师兄弟,你说该怎么办好?”杨宗英想了想说:“一会儿,我拿张被子或拿个被单子,你把我包上,把我带到营盘。姜德要问,你就说把苗小姐给扛来了。”

“咳!老哥哥,你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啦?你就快开门吧!”“吱”一声,门只开了有半尺宽的缝儿。探出头来瞧。杨宗英使劲一推门,“咣”把开门的差点没闪趴下。“我的妈呀,这是谁?这么冲呀!”“无量天尊!是我。”

“噢!你要装苗小姐?那你也不像呀!再说,我师父若知道,还不恨我呀?”“把我送进去你就跑。”“好吧,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办。”杨宗英把兽皮裹了裹,藏在石头底下,记准了地方,然后到了绣楼。“喀!”伸手把幔帐帘撕下来了。旁边有个褥单,也扯过来,把两件东西一夹,下了楼。两人抖身来到墙外,走到一片树林里,把幔帐往地上一铺,上边又搁上褥单,杨宗英往上一躺:“来?把我包起来,包完就扛走。”

过了老半天,才听有人说话:“要饭的?一边去,一边去!”他又挪了一家。这家倒挺痛快,“”一敲门,就听里边问:“干什么的?”“找点吃的。”“滚!”宗英这可气坏了:我就不信!找个大户人家,怎么也得让我吃口饭呀!他一看眼前,有个宅院,门楼高大,大门光亮。宗英一想:有了!他打定主意,跑到门前,猛敲大门:“开门哪!快快开门哪!”他刚喊罢,就听里边有脚步声。紧跟着有人问:“谁啊?”宗英一听说话的声音挺粗,猜想准比自己年纪大,他又好开玩笑,便说:“是我。老哥哥,我回来啦。”“你是谁?我怎么听不出呢?”

“好,您受委屈了。”说完,包好了一卷,扛在了肩头。然后,迈步直奔旁边的水池子。那块儿拴着匹马,他把杨宗英往马上一放,飞身上马,打马直奔石虎庄。有值更的看见了:“谁?”“我。”“你是谁?”“吴欣。”随后,吴欣一直把他带到姜德的大门外。一阵敲门,里面看门的把双扇门开开,一看是吴欣,话也没说,把他放进来。“吴欣呀!”

“你是干什么的?”“走道的。我想找点吃的,吃完给您钱。您行个方便吧!”“哎哟,你可真不开眼!跑到这儿来要饭吃呀?你快挪个大门吧。”宗英又走进一家:“有人吗?我找点吃的,您行行方便吧!”

“师父。”“你怎么回来这么晚?”“三更天我下了手,再扛到这儿,虽然骑马也费老劲了。”“嗯,这里是谁?”

他见旁边有个篱笆院儿,一推院门就进去了。到了屋门口,“叭叭”一敲:“里边有人吗?”过了一会儿,又喊,“哎!里边有人没有?”片刻,听屋内有人答话:“谁呀?”“我。”

“嘿嘿,苗家小姐苗秀英。”“噢?快把她放在床上。”吴欣应声,把杨宗英放下,吴欣心里害怕呀:“师父,我该走了吧?”“嗯!不让你白受累,赏你二十两银子,快出去吧!”

“杨宗英,你说你是杨门后,可我七婶娘她不认你。依我看,你先回去吧,我将此事禀明太君,听太君发落。”杨宗英一想:也对!我得先找师父,把血衫拿来。想到这儿,杨宗英擦干了眼泪,转身离去。杨宗英离开宋营,一边走、一边哭。他本想回太行山乾坤洞去找师父,可是,把道走错了,错走出有二十多里地。到中午了,累得他又饥又喝。他奔上高坡,往远处观瞧:见前面黑压压,是片村庄。他来到村边,止住脚步。抬头一瞧:嗬!道边木牌子上写着“苗家镇”。村子不大,顶多有七八十户人家。他顺着大街,走了个来回,他愣住了:这村子怎么连一个人也没有?

“谢师父!”姜飞熊见吴欣走了,急忙把门关上,点了点头,“哎!美人,到地方了。我给你打开,起来收拾收拾,跟我吃点喝点,好安息呀!”说完,他几步走到床边,伸手来解褥单。

“娘,您射死我也不走!我虽长大成人,却连爹娘都不知道是谁,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啊!”杜金娥急了:“小妖道,看箭!”说完,“嘟”弓弦一响,把箭射出去了。她往高处一射,从头顶上飞过去了。杨宗英可真傻了:“娘啊,你真要射死我呀?”他抬头一看,杜金娥不见了。宗英一阵心酸,呆呆发愣。杨宗保在一旁也愣住了。

[注释]

“在师父那里。”此时,杜金娥心里急得像钢钩扎心一样。儿啊,非是为娘心狠,我生你这个事,人家谁也不知道啊!这该怎么办呢?杜金娥心乱如麻,过了好大一阵儿:我还是先把他逼走吧!等过三过五,再想法把他找回来!她把银牙一咬:“哼!你真撒野。明明没有此事,你愣说是我们杨家人。你还不赶紧给我走?要不然,我要你的性命!”说完,拿过弓箭,拉开了架势。杨宗英忙跪在地上,边哭边喊:“娘啊,您就那么心狠?我生下来,您把我扔掉不说,如今我长大了,到这儿认祖归宗,您怎么还不认我呀?娘!”宗英越哭,杜金娥越难受。强咽泪水,言不由衷地喊道:“小妖道,赶紧给我滚!不然,我要放箭了。”

(1) 折罗:指(宴会)吃剩的饭菜。

杨宗英到宋营认母,杜金娥不知是真是假。所以,亲自询问前情:“这一道童,你说你是杨门之后,有何凭证呢?”宗英说:“娘啊,您把我扔到荒郊野外时,曾经给我裹块血衫,那就是标记。”“血衫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