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疑惑地问西蒙:“你的手在后面干什么?”
兰波整天都只做一件事,为女儿做衣裳,每天都将芙希尔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西蒙拿出手里的碎瓷片:
西蒙高兴地说道:“是吗?你母亲把你装扮成了小公主,你真美,我的宝贝儿,我可以把你带到教堂里炫耀一番了。”
“我担心你会生气……”
“早上我去柔伦庄园的克里斯汀姨妈家,妈妈才给我打扮了一下。”
兰波拿起他手里的碎瓷片:
芙希尔德大声说:
“不用为了这点事情就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站着……”
“芙希尔德,你今天怎么打扮得如此美丽?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你居然带着银丝腰带……”西蒙说。不过,他双手都拿着东西,没办法拥抱她。
这时克里斯汀感到很尴尬。西蒙将碎瓷片藏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手足无措,确实很傻气。不过兰波这么同丈夫说话,很不应该。
兰波进来之后,先问候了姐姐和外甥们,然后将芙希尔德的外套脱下来。小姑娘对父亲撒了一会儿娇。
西蒙回答道:“把你最喜欢的瓷器摔坏了,我觉得你肯定会发脾气的。”
阿尔涅德连忙将这些碎片捡起来。西蒙拿过这些碎片看了看,忧愁地说道:“你母亲想必会因为这个对我大发脾气的!”对于这只有着精致花纹的白色瓷器,西蒙解释说是安德列斯·达尔爵士从法国买来的。父亲逝世之后,原本归大嫂海嘉所有,后来海嘉又转赠给了兰波。妯娌俩都觉得它是件宝物。此时他听到妻子的声音从穿堂里传进来,赶紧把碎瓷片藏了起来。
兰波不悦地说道:“的确,你一直都假装出一副我会因为这种小事发脾气的样子。”西蒙和克里斯汀看到她含着泪水,快要哭出来了。
西蒙赶紧起身想分开这两个孩子,但却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的一个瓷器,瓷器砰的一声摔成了碎片。
西蒙马上回答道:“兰波,你明白我并没有假装。我真的很在乎你的想法,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小事。”
他们来到佛莫庄园,只看见西蒙和小儿子在家。西蒙正坐在主位上和小安德列斯一起玩游戏。长凳上放着一堆旧木头制成的钉子,小安德列斯在上面爬动着,想将钉子竖起来。芙希尔德发现弟弟在玩这些钉子,甚至都没有向父亲问候,便冲到弟弟面前,将他抓起来便向桌子上撞去,并且很生气地嚷嚷着她才是钉子的主人,父亲将它作为礼物送给了自己。
兰波继续说道:“我什么都不明白。西蒙,你一向不打算严肃地和我谈一些事情。”
芙希尔德拉着克里斯汀的手跟着她一起走,不过没多久便飞快地跑开了,瞬间便赶上了伊瓦尔和斯库勒。的确,她长得很美,然而性格执拗。伊兰德和克里斯汀如果也有女儿,她的性格一定和伊兰德相似。
兰波突然转身离开了房间。西蒙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走出去。然后西蒙又坐回椅子上,小儿子安德列斯走过去,希望父亲抱抱他。西蒙将安德列斯放在膝盖上,下巴顶着小家伙的小脑袋,不过看样子并不是想听孩子说的话。
现在伊兰德闲来无事,经常拉着儿子们一起出门转悠。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克里斯汀犹豫地说道:
离开之前,伊兰德拥抱了一下西蒙之女芙希尔德。一缕褐色的头发从她的帽子里掉出来,她的小脸红红的,很是漂亮。伊兰德亲了亲她的脸颊,才将她放开,然后便和高特一起朝家的方向走去。
“西蒙,兰波早就长大了,你们的孩子都快八岁了。”
高特说道:“那么让伊瓦尔和斯库勒陪妈妈去,最后再和她一起回来。爸爸,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可以吗?”
西蒙焦急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说?”克里斯汀觉得还不至于如此。
克里斯汀赶紧说道:“不回。”她要将这两个小女孩送回佛莫庄园,还想和妹妹多聊一会儿……
“我的意思是,可能我妹妹认为她在你眼中依然是个小姑娘,其实你不需要这样……我想,她现在应该可以帮你一起管理家务了,你应该让她给你帮忙。”
“克里斯汀,你还想待在这儿吗?我想回去了。明天一大早纳克和我准备去捕大雷鸟。”
西蒙生气地说:“其实她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是不想勉强她而已。不过我也从来没有阻止过她插手佛莫庄园的任何事务。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只是不了解具体情况罢了。”
伊兰德淡淡地笑了几声,把斗篷披上,说道:
克里斯汀连忙解释道:“不!不!妹夫,我只是觉得也许你把她当孩子看太久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西蒙,你该明白的。”
“父亲,留在树干上的那支箭是我射的,还牢牢地立在上面呢。父亲,是不是我射得更好?”随后他又向高特解释他没有逮到松鼠的原因。
西蒙将小安德列斯放在一边,站了起来,大声嚷嚷道:“你要明白,兰波和我相处得不错,我们都不会如此认为的。”
斯库勒跑过去,拿起掉在地上的那支箭。伊瓦尔还在看着树顶:
这时女主人又突然进来了,她拿着一杯啤酒来招呼客人。西蒙赶紧站到妻子身边,揽着她的肩,赔笑道:
伊兰德把斗篷往身后一丢,将箭搭在弓上,沿着暗淡的光线看似随意地将箭对着树干。只听一声响动,利箭在空中发出一声锐响,便扎入树干里面,就在他儿子的箭旁边。他又射了一支,本来插在树枝上的两支箭,其中有一支在树枝之间摇摇晃晃地掉落了,另外一支的箭梢断了,箭头仍然深深地插在树上。
“兰波,你说奇不奇怪?你姐姐刚才对我说,她认为你不满意现在的生活……”
伊兰德说道:“你别急,我帮你把它弄下来。”
兰波睁着她那双深褐色的大眼睛,注视着克里斯汀,眼神有些异样,说道:
伊瓦尔在捕松鼠,箭射中了一棵枞树,看样子他想将射在树上的箭弄下来,此刻,正在用石头往树上扔。每打中一次,那棵枞树就发出一声闷响。
“是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姐姐,我们都嫁给了自己想要嫁的人。如果说我们还对上天的安排有所怨言的话,我就不明白了。”她弯了弯唇角。
当他们来到枞树林的时候,突然听见树林里传来钢琴声。林子里还有积雪,空气中寒气逼人。他们看见伊兰德和那对双胞胎,就站在远处的一块空地上。
克里斯汀一个人站在那里,因为生气脸都红了,她没有准备喝下他们的啤酒。
有一次,芙希尔德停下脚步,捡起小石子扔向鸟叫声传来的地方。她的姐姐赶紧牵起她的手,她只好跟着姐姐阿尔涅德一起向前走去。不过没多久,又将手抽了出来,顺着流水一直往下跑着,后来高特高声喝止她,她才停了下来。
“孩子们,已经很晚了,我们还是走吧。”克里斯汀看着孩子们说道。
山的影子越发浓重了。春天的夜色笼罩着光秃秃的田野,一片朦胧。天空渐渐地由绿转蓝,暮色即将来临,已经可以看见一些星星微弱地闪烁着。山谷对面夜色下的小山峰隐隐露出金光,照亮了他们曾经路过的铺满石头的地方。山顶上的雪还没有融化完,与山坡上的冰块汇合后,哗哗地向下流着。流水声在村子的上方回响着,与地面上小河里的流水声交相辉映。鸟儿的啼叫声响彻了整个山林。
“别生气啦,克里斯汀。”西蒙拿起妻子手里的大杯子,坚持让克里斯汀喝下啤酒,“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或许我不该这么对你说话,不过以我们的关系,你应该不会计较这种事吧?请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如果我冒犯了你,请你一定要原谅我。”西蒙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接着又说道:“我有些疲倦了。”然后继续询问柔伦庄园春季农忙的事现在怎么样,他的庄园里耕种工作已经完成了一大半:道路北边的那些土地都已经耕种好了。
这一天克里斯汀带着劳伦斯散步,高特和阿尔涅德走在她的前面,她望着他们,不由得又感叹起没有女儿这件事。西蒙的小闺女芙希尔德前前后后地跑着,不时地踩一踩水坑上的薄冰。她将红色斗篷反过来披着,将里面白色的毛翻出来,好像是一只小兔子。
克里斯汀知道是时候告别了。西蒙戴好斗篷,穿上外套,还拿着一把斧头,准备送她。克里斯汀说,不用麻烦了,西蒙可以待在家里,有两个儿子陪着她就可以了,他们也不小了。不过西蒙坚持要送他们,甚至还让兰波和他一起去送,怎么说也要送到栅栏外面那条小路上。一般兰波是不会出来的,但这次她竟然答应了西蒙,一起出来送他们。
克里斯汀将阿尔涅德领回家,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她越发喜爱这个小女孩了。虽然她不是很漂亮,但是她善良聪明、勤劳、待人诚恳,而且心灵手巧。小女孩白天随她忙上忙下,到了夜晚就和她一起到织坊去,和她一起缝缝补补。克里斯汀一直都觉得没有女儿太可惜了,因为女儿和妈妈更贴近。
外面很黑,不过天上有很多星星。虽然晚风有些冰冷,但刚耕种过的田野里还是让人感觉暖融融的。黑暗的夜里到处都有潺潺的流水声。
晚上,克里斯汀领着西蒙的两个女儿和她的儿子高特以及劳伦斯一起出门了。西蒙之女阿尔涅德今年十五岁了,这个冬天几乎都待在柔伦庄园。圣诞节期间,佛莫庄园的西蒙说道:“阿尔涅德应该学学如何操持家务了,没有合适的老师。事实上这个孩子做事情都可以比得上那些侍女了。”克里斯汀知道后,想把这个小女孩领回家去,慢慢教会她。她明白西蒙非常喜欢这个姑娘,很为她的将来担忧。这个孩子确实应该在与佛莫庄园不同的地方学习一段时间。在妻子的父母离去后,安德列斯之子西蒙算是这个地方最有钱的人了。他很关心自己的产业,而且安排得当,耗费了许多精力来管理佛莫庄园。但他在家里却不怎么管事,全部交给女仆人打理,而仆人们一向三心二意,整个家都乱七八糟的。当西蒙瞧见家里的东西实在乱得厉害之后,只好再聘请仆人整理。他一向不对兰波说这些事,好像不打算也不希望让她管理这些似的。他始终觉得兰波还是个小姑娘,很宠爱兰波,从来不责怪她,无论是不是节日,都会带给她和孩子很多礼物。
西蒙和克里斯汀一直朝前走着,两个孩子早就消失在前方了。克里斯汀觉得西蒙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一直在犹豫,她也不想先打破沉默……对于刚才的事她心里还在生气。她不讨厌西蒙,但觉得不管怎么样他说话总要知道分寸吧?怎么能像刚才那样谈论亲戚间的旧账?他不可能不明白,他曾在他们最艰难的时期给过他们帮助,所以他一旦有过激的举动,即使她觉得难受,却没有资格说什么。她想起他们在这里住下的那个冬天,西蒙得了颈肿疡,发高烧,卧病在床,非常难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兰波的仆人一告诉她这些,她便立即赶到了佛莫庄园探病,然而西蒙不但不让她查看病情,甚至不想让她看见。西蒙看上去很生气,兰波只好向姐姐道歉,白白让她来这里。兰波告诉克里斯汀,西蒙第一次在她面前生病的时候,她想好好照顾他,西蒙也是这样对待她的。西蒙只要生这种病,就会搬进一间叫“萨梦厅”的旧房子中,只让一位年迈而又脏兮兮的老用人冈斯坦伺候他,此外不见任何人。冈斯坦在西蒙还没出生时就是戴夫林庄园的仆人了。后来西蒙病好了去找克里斯汀,向她说明了原因,他不想让大家看到他生病的样子,一个男人得了这种病的状态真的很丢人。克里斯汀很生气,并且说,这种病又不是什么大事,根本谈不上什么耻辱。
伊瓦尔和斯库勒这两个孩子一听,立即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开心得不得了,吃饭的时候还讨论个不停。他们很期待和克里斯汀一同去北部葛拉荷山冈的牧羊场。西尔的牧羊人曾在三年前追捕到一个偷羊的人,在野猪冈峡谷——那个人的藏身处将他杀掉了。那个人是奥斯特山里来的一个乞讨者。晚饭结束之前,伊瓦尔和斯库勒就迫不及待地把他们的武器拿出来擦拭着。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桥边。一路上所交谈的话题也都是围绕着天气和农事,这些在庄园里已经说过了。西蒙和她道别后,突然问道:
伊兰德听后回答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最好把那对双胞胎也带去。”
“克里斯汀,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你的儿子高特不喜欢我了呀?”
直到柔伦庄园开始放牧牲口的时候,克里斯汀才告诉别人她的决定,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在饭桌上吃着晚饭。在她宣布时,伊兰德正用手指在鱼盘中挑拣,他被这个消息惊呆了,手指还没伸回来,愣愣地看着妻子。克里斯汀连忙解释道,她之所以这样决定,是因为最近谷地里喉咙病肆虐,许多孩子因此死去。慕南一直都生着病,她想带他和劳伦斯离开这里。
“高特在生气?”克里斯汀感到非常奇怪。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伊兰德对这里的一切感到不满意……
“对呀,你没察觉到吗?他总是在躲避着我。我和他说话,他都不太愿意回答我。”
现在的伊兰德在表面上表现得好像很不在意这些,但是克里斯汀明白,他心里其实很不好受,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父亲生活的这个庄园僻静安宁,一望无际的田野旁就是一条闪着幽光的小河,两岸的树木葱葱郁郁,高高的山峰仿佛插进了云层中,山下的田地里散落着房屋,山路上满是石子,山坡上长满了各种树木……不,她已经不再觉得这里是世界上最能给她安全感、最优美的地方了。这里好像与世隔绝,让她喘不过气来。伊兰德待在这里怎能不觉得压抑和苦闷呢?
克里斯汀摇了摇头,她确实没注意到这些。
其实她心里明白,目前伊兰德的处境很艰难。他一直都喜欢指使别人,习惯让别人替他做事。如果让别人这么对待他,他就会感到很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能你无心说的玩笑话,让他多想了,心里不开心。他只是个孩子而已。”
但是,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夏天她不会在柔伦庄园生活。她管理这个庄园快两年半了,她总觉得如果自己在夏天的时候去山里的牧场,更像是溜出家一段时间。
从她的语气中,西蒙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不错,便笑着说:
夏天的牧场需要如何干活,割草的仆人们饮食习惯如何,收获之前还要做哪些准备工作。弗丽达应该也没有忘记,克里斯汀去年是如何完成这些工作的。克里斯汀希望柔伦庄园所有的工作都能按照上一任女主人拉根弗丽德所规定的那样开展……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什么呀?”
近半年来,克里斯汀都在调教史泰卡之女弗丽达。他们从特隆赫姆郡将她带到这里,让她在这里担任管家。克里斯汀反复告诉弗丽达:
说完这句话后,他再次道了别,便转身向家里走去。
克里斯汀微微地叹息着,看上去伊兰德在妻子的庄园里也能活得很好。他可没有管理庄园的经验……
柔伦庄园四周静悄悄的,房子里也是黑漆漆的,不过炉中的木炭还在闪着微光。二儿子布柔哥夫还没有睡觉,他告诉母亲,父亲和兄弟们出去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克里斯汀回忆着伊兰德的面容,他的脸晒得黑黑的,颧骨很宽,头发和胡子呈棕黄色,微微有点卷曲,小小的淡蓝色眼睛炯炯有神。她觉得他的长相很像另外一个人,像胡萨贝庄园的一个随从,但是也有点像伊兰德的某个用人或水手。
慕南一个人躺在父母的床上。克里斯汀走到他身边躺下,紧紧地抱着他。
这件事情发生在克里斯汀婚后的第三年。周围的人们一直对这件事念念不忘,所以仍然对伊兰德抱有偏见。他是哈尔兰人,祖先也曾是贵族,不过渐渐地没落了。他在西尔那人缘不是太好。伊兰德为人严肃,性情古板,而且有点小肚鸡肠,不过他很熟悉庄园里的工作,并且懂得不少法律知识。因此,托伯之子伊兰德现在在农场颇受人敬仰,至少所有人都不想和他有什么过节。
她在想,这件事她不好意思主动对他说,可是伊兰德自己没有察觉到吗?现在正是春耕的时候,田地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干,他不该领着孩子们到处玩了,他们已经可以帮忙做一些事情了……
托伯之子伊兰德的整个家当,不过是一把宝剑和迎娶洛普斯庄园尼古拉斯之女英歌伯柔时身上的那套礼服。他以前是哈马神父的侍卫,曾和神父一起来北边为新教堂的奠基举行庆礼,就在那段时间里和英歌伯柔发生了关系。西格尔之子尼古拉斯一开始很愤怒,当时就对上帝起誓一定不会将女儿托付给这个侍从。然而英歌伯柔有了一对可爱的孩子,周围人都嘲笑道,尼古拉斯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独自抚养他们的。最后,他不得不将女儿许配给了伊兰德。
说心里话,她并不打算让伊兰德自己去做这些,况且他什么也不会。即使伊兰德愿意帮忙做农田里的事情,武夫也会生气的。不过她的孩子总不能像他们的父亲小时候那样,只会摆弄武器,骑着马去森林狩猎,或者花整个下午陪神父下棋……其实神父本来应该去教骑士的孩子们学习拉丁文和别的什么知识,或者唱歌和演奏。她没有多找用人,因为她想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就明白:他们有干农活的义务。伊兰德的儿子们已经不能再做武士的白日梦了。
但在其他地方并不是这样的,山里大庄园的女主人不用自己去牧场来亲自管理。克里斯汀明白,如果她真的去了山里,周围的百姓肯定会非常震惊,说一些闲言碎语。但是,他们想说就说好了。就算她不去,这些闲言碎语估计也少不了。
在他们之中,她发现只有高特一个人适合干农活。高特很喜欢干活,不过他还没十四岁。所以只要伊兰德叫他,他也会丢下手里的工作,跟在父亲身后……
这个冬天里她都在准备着这件事。史基恩庄园一直有这么一个旧传统,夏天的时候女主人总要迁居到偏远的牧场,这是因为从前柔伦庄园主人的女儿被特洛利劫持过。从那之后,孩子的母亲都会在夏天去牧场生活。史基恩庄园里的所有事情都有自己的传统,那里的人也习惯了,并不觉得奇怪。
不过这种事她不知该如何告诉伊兰德。她发过誓:永远不要在丈夫面前说这种话,让他认为自己对他不满,埋怨他让自己的家人遭遇不幸的命运。可是除此之外又能如何让他理解,通过自己的努力辛勤耕种祖先传下的田地才是儿子们最应该学会的事?她心里想,武夫如果能对他说起这些该多好啊!
尼古拉斯之子伊兰德和劳伦斯之女克里斯汀移居到柔伦庄园的次年,克里斯汀准备夏天的时候去乡下的牧场生活。
在牧民们将牲口从春季畜场运送到霍夫陵根山间的那段时间,克里斯汀也跟着一起去了。不过她没有带上双胞胎。他们已经满十岁了,是她这些孩子中最任性固执的。由于他们两人总是互相包庇,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他们。伊瓦尔待在她身边的时候,还是比较乖巧听话的,然而斯库勒则脾气暴躁,不讲道理。当他们两个人在一块儿时,伊瓦尔就会只听斯库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