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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海夫特说:“的确,我们那个地方只有残羹冷炙吃,实在是太久了。”

“真是见鬼,艾尔林,你想把锅搬到自己家,把它放在炉子上面吗?那时候……”伊兰德回答道。

劳伦斯插话道:

艾尔林爵士说:“的确,我们基本上可以这样讲,如今是别人在为我们准备食物,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们这些人就会要求别人给点吃的了,他们把做好的稀粥递给我们——享用吧,别指望吃到美味的肉!我认为死去的哈肯国王有些错误的地方,他把奥斯陆当作首都,就相当于把厨房定在庄园的外面,而之前厨房则是在庄园中间的位置。的确,伊兰德,你认为呢?你是本地的居民,你所有的财产都在这个地方,也在这个地方有一定的影响力。”

“伊兰德,问题就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我握有艾伦吉斯列从瑞典给我寄来的信件,我也不想代表我那个地区的民众发言。从他的信中我了解到,没有人愿意破坏与邻国间的约定——丹麦王国和我们国家,每一个权贵都是这样想的。”

伊兰德说:“海夫特,你住在遥远的北方地方,照常理说应该不清楚英歌伯柔太后她们那些人的事情。你不同意国王下的诏书,不知道是不是目光短浅。克努特爵士……的确,我们直接说出那人的名字吧,估计我们大家都知道是他。我认为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正如下厨做饭,坐得离锅太远,因此就闻不到锅里煮的东西的气味。因此我认为:在不知道水深浅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贸然下水……”

“父亲,我明白你博学多识,你应该明白现在丹麦是谁做主。”伊兰德说。

艾尔林爵士端起劳伦斯的啤酒杯,弯下腰把酒杯递给劳伦斯,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我明白,那个人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别的地方,都不愿意让他掌权来处理国家大事。这是以前史卡拉行动的宗旨,也是这次集会的宗旨——告诉那些不了解事情真相的人,如果是明白事理的人都会达成一致意见的。”

劳伦斯说:“的确,我们当地也有这样的古话。”他和艾尔林爵士也加入了他们。“但是,海夫特,前些日子我也做了一件傻事,竟然取了刚弄好的燃料,准备点灯,却发现被骗了。”劳伦斯说。

这时,大家几乎都喝醉了,因此谈话的声音也慢慢地变大,只有古德莱克之史密德老人除外,他待在炉子旁边的靠椅上打瞌睡。

海夫特说:“我们那里的人讲,无风不起浪。”

伊兰德大声地说:

“这些都是些毫无根据的谣言,有些愚蠢的男人竟然带着自己的妻子去参加这些会议,而她们只会住在旅馆中编造那些无知的谣言……”

“的确,你们都非常明白事理,甚至连魔鬼都无法欺骗!怪不得你们害怕克努特·波斯。好心的先生们,你们这群人根本不了解他,他并非一个无所事事、任事态发展的人。我很想和他会面,我们在哈尔兰就相识了。我不介意和克努特·波斯做朋友。而且我很支持他!”

伊兰德走了过来,在克里斯汀的旁边坐下来,海夫特不得不往旁边挪动几步,给伊兰德空出了个位置:

海夫特·格劳特说:“我是没胆子在夫人听得到的情况下讲出这样的话来。”

海夫特·格劳特微笑着回答说:“但是,这次全是因为女人的天真。”他向克里斯汀靠了过来,“的确,至少艾尔林爵士和你父亲劳伦斯是这样认为的——我想弄明白他们真正的意思是指什么。夫人,你觉得呢?英歌伯柔太后是个纯真的女子,或许和你相同,此刻正在缝缝补补呢,心里在说:不支持她做些变革,是不是太残忍了?”

此刻艾尔林爵士也喝多了,虽然他在竭力保持绅士风度,但是有些困难,最终还是突然发作了。

克里斯汀一脸天真的样子说:“我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当我们的国家局势不稳定的时候,我这样的女人是无法做出判断的。”

他忽然哈哈大笑说:“啊!你啊!亲人啊!错了,伊兰德!”他拍了几下伊兰德的脊背,不断地发笑。

他偏着脑袋靠在克里斯汀的腿上说:“看来,伊兰德是宁愿待在家里啊!”克里斯汀稍微往别的地方挪动了一下,微笑着说,据她看来,伊兰德也要去南部呢。

劳伦斯直接说:“错了,伊兰德,处理这种情况需要聪明的头脑,而非让女人开心那么简单。假如克努特·波斯只是一只钻进鹅棚的狐狸,我估计我们挪威人也不屑于和他计较,即使他的目标是太后。不过克努特爵士竟然诱惑别人替他当替罪羊,他本身却不会去参与这样的游戏。他有自己的目标,而且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这个目标……”

吃完晚饭之后,男人们走到炉子旁边,围着火炉饮酒。克里斯汀坐在凳子上面,给纳克做新衣。过了一会儿海夫特·格劳特走上前来,在毛毯上放了一个坐垫,在克里斯汀的前面坐下。他拿起伊兰德的琴,边弹奏音乐边聊天。海夫特·格劳特的头发是金黄色的,长得非常英俊,但脸上有许多黄斑。克里斯汀觉得他没什么礼貌。他前不久和一个非常有钱的女人结了婚,不过他认为,在家里待了太长时间会有些厌烦,因此出来想去参加国王的民兵们的集会。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伊兰德激动地说:

大家入席以后,聊天的内容不由自主地转到了别的事情上。克里斯汀察觉到父亲和艾尔林爵士都试图避免一些话题,他们讲述的都是一些亲友家中的婚丧嫁娶、遗产纠纷、庄园出租之类的事情……她不清楚当中的原因,觉得十分不安。她察觉到了,父亲和艾尔林爵士来这里找伊兰德,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对他讲的。克里斯汀非常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不过她十分了解自己的丈夫,知道丈夫虽然有些专横,但却很容易被别人打动。

“那我但愿克努特爵士生在挪威。”

有个女仆打开大门,问伊兰德和爵士,克里斯汀把食物准备好了,他们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其他人半天没说话。艾尔林爵士一口喝下了面前的酒,说:“主不会答应。挪威如果有他那样的人,我估计马上就要发生战乱了……”

艾尔林爵士坚定地说:“是的,我认为是可以的,并且不相信流言蜚语的人都会和我一样。”他抖了一下肩膀,“我们都是太后的亲人,更有责任远离那些谣言。”

“战乱!”伊兰德不屑地说。

伊兰德小声地说:“你认为你可以做到吗?”

艾尔林说:“的确,战争。不要忘记,伊兰德,这个地方不仅仅是我们这些有权势的人在生活,也不仅仅是我们居住在此地。你或许认为我们国家有了克努特·波斯那种人非常有意思。因为古时候起义的时候,总是有王公贵族帮助他们。如果起义成功,他们就能得到前所未有的财富;如果政府军胜利了,他们也不会受到惩罚,依旧拥有自己的钱财。的确,有时候那些人也会有生命危险,不过大多数的人都是平安地活了下来,你看看文献记载就清楚了。不过伊兰德,平民老百姓们,他们常常被压榨,每当部队从这里路过,不放火对付他们,不抢夺他们的牲畜,就谢天谢地了。大家要经受如此残忍的事情,我估计他们非常感谢主和圣奥拉夫,让哈肯国王、马格奈斯国王以及其他国王曾经活着,他们修缮法律,维护国家和平。”

艾尔林回答说:“我也曾经发誓过啊,我真心想实现我的誓言。我估计每个替哈肯国王做过事、爱戴他的人都是这种想法。而真正的报答就是让他离开那些被他父亲派过来的家伙。那些人提出的建议,只会让太后和她的儿子自取灭亡。”

“的确,我认为这是你的看法。”伊兰德抬起头。劳伦斯观察着伊兰德,他现在非常激动,神经紧绷着。劳伦斯看了看克里斯汀,克里斯汀没有留意针线掉到了自己的身上,专心致志地听伊兰德说话。“你觉得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赞同我们的新规定吗?是的,以前各国在不断打仗,人民的生活往往都很艰难。我晓得他们还没忘记,那个时候百姓一定要拖家带口地爬到山上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乡被摧毁。我听其他人讲过,不过,我晓得他们的记忆里不光是这些——家里的兄弟们参了军。艾尔林啊,争权夺势的不仅是我们几个人,老百姓也加入了这个行列,他们曾经成功地夺走我们的地盘。野蛮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如今是法律的王国。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斯基丹的一个私生子,连他父亲是谁都不清楚,却和一个懒惰的死了丈夫的女人结了婚,还将她的财产占为己有,就像雷达尔·达莱一样,但是他的后代却更聪明,聪明到:劳伦斯,同意将自己的女人许配给他;如今他居然和你妻子的侄女结婚了,艾尔林!现在,国家采用法律管理我们……我不清楚缘由,事实正是这个样子,百姓的农田慢慢地被我们得到,这也是因为法律的原因造成的。法律的时代越发达,农民就越贫穷,他们手中的权利就越少。艾尔林,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啊,不,尊贵的来宾,不要太确定贫民们不愿意回到从前,他们的家园或许会被践踏,不过他们可以用野蛮的方式得到自己原来的东西。”

伊兰德说:“我明白了,你们是打算对付英歌伯柔太后那群人。我已经在她面前发誓,无论何时都会支持她。”

劳伦斯点了一下头,小声地说:

艾尔林爵士依旧面不改色地说:“慕南肯定不会有事。他分发的信件都是盖有挪威国印的,即使不合法,这也与他无关。的确,这还不是全部的情况……对,他在参加尤芙蜜雅公主婚典的时候,就卷入了这件事,在国王的诏书上,他也是在上面盖上自己私人图章的人之一。但是要戳穿他,肯定会让其他的人受到牵连。说真心话,伊兰德,我估计慕南不借助你的力量也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如果你参与,你却可能会因为他而受到牵连……”

“伊兰德说得也很在理。”

伊兰德激动地说:“自从我离家出走的第一天,慕南对待我就如亲弟弟一样,即使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没有抛弃我。此刻如果他遇到不幸的事情……”

但这时,艾尔林爵士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发言了。

艾尔林面不改色地说:“你感到有些吃惊?如果有谁不愿意和劳伦斯成为好友,那才奇怪呢。我的亲戚,如果你能跟从劳伦斯,一定比站在慕南那边好一些。”

“我认同你说的话,人民只记住了那些靠着战争发财的人,但是忘记了因为战争而陷入痛苦的人。而我认为最可恨的人就是发动暴乱的人。古语说,‘本家亲戚是冤家’,我估计讲的就是那些人。人如果不是天生就是主人,那么那种人常常是非常残酷的。但如果他是在用人堆里长大,那么就可能更加容易地理解到,假如没有老百姓,我们会在很多方面看起来和孩童一样,在生活中无能为力。我们一定要用自己的学识来报答那些百姓,用骑士的精神来保护他们,这不仅是因为我们对主的爱,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一个地方如果失去了贵族用自己的权力去保护弱小的普通百姓的权利,那么这个地方将不会维持下去的……”

伊兰德微笑说:“的确,艾尔林,那我知道你和我岳父在一起的原因了。你们成了好朋友,这让我非常惊讶。”

伊兰德微笑说:“艾尔林,你可以去同我的堂兄打宣传战,即使这样,我依旧认为,在过去的年代,我这个地区的人民更喜欢我们这些贵族,那时候我们这些本地的王公贵族带着平民百姓征战沙场,我们的血和他们的血流在一起,染红整个甲板,我们和他们分享战利品……的确,克里斯汀,你知道,有时艾利夫神父给我们诵读经书的时候,我会打瞌睡,但是我还留了一个耳朵去听。”

艾尔林爵士说:“他一般是不会参与这样的事情的。但是我在当地发现,劳伦斯只要发表自己的意见,就会有很多人拥护。他只有在自己确定,并且其他人不能反驳的情况下,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他一般是不会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的。还有军用物资,听说劳伦斯和瑞典的亲人联系过——你明白,他的奶奶兰波夫人和恩吉瑟爵士的爷爷是亲戚,因此他在瑞典有很多亲戚,并且地位很高。你的岳父是个伟大的人,他在当地相当有势力,只是不常表现出来而已。”

劳伦斯说:“‘用不合法的方式取得的资产不会传到孙子辈’,你有没有听别人讲过这样的话,伊兰德?”

“什么,劳伦斯这样说?除了劳伦斯的庄园和他朋友的田产以外的事情,我从来不知道劳伦斯还和其他的事件有关。”

伊兰德大声笑道:“我肯定知道!不过我没有亲眼看过……”

伊兰德吃惊地说:

艾尔林爵士说:

艾尔林爵士问道:“哦,你听说前些日子关于慕南的事情了没有?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肯定清楚慕南在四处奔波,把信给每个州的负责人,大量招兵买马,要求每六个农民要缴纳一匹马,贵族子弟也必须缴纳马匹,不过可以不用出征。难道你还没听说过吗?慕南和艾利克·托普去沃格参加会议时,谷地的很多人都不同意他的做法,难道这些你都不知道吗?并且,第一个出来反对这件事的人就是你的岳父劳伦斯,他对埃里克说,如果国王要求这样,就需要按照正规的程序来办这件事情。不过向人民来征收苛捐杂税,是因为要和别的国家宣战,这可以说是欺负本国老百姓。劳伦斯认为,国王如果真的需要臣民来服役,大家肯定会热情地加入;但是如果不是国王本人下诏说这件事,他一个子儿也不会拿出来。啊,你不晓得这件事?古德莱克之子史密德说,劳伦斯对当地的百姓讲,如果由于不缴纳这次被征收的赋税而被处以罚金,他会代大家支付罚款……”

“伊兰德,没有几个人一出生就可以当家做主,每个人都要付出,即使是主人,也要当人民的公仆……”

“在米哈依日前后,我收到了他从林加村写给我的来信。”

伊兰德把手抱在面前,挺直了身子微微笑着说:

艾尔林爵士回答说:“你不如不去了。慕南去了远方,估计要等很久才会归来。你是不是很长时间没和他联系了?”

“我没考虑过这些。也不认为我的分成会令农民由于我的效劳而来感谢我。不过,我感觉自己还挺受那些农户的拥戴呢,”克里斯汀的宠物猫跑到伊兰德的身上,伊兰德用脸蹭着小猫,小猫弯起背,在伊兰德身上乱晃,不断地喵喵地叫着,“但我的妻子,她是最热衷于帮助别人的女人,你们或许不知道——克里斯汀,桌子上我们都没酒可喝了呢!”

“不是……并非你说的那样。我不是很熟悉他带过来的那几个人,”伊兰德半天没说话,他急忙说,“不,我已经答应了慕南去看他。”

奥姆原本老实地待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们讲话,现在马上站了起来。

“哦,你准备和劳伦斯一起过去,对吧?……的确,这完全可以理解。”

海夫特含笑说:“嫂嫂有些疲惫,需要休息了。就是因为你们几个。你们不应该麻烦她,应该叫嫂嫂和我谈谈心,我善于同女性聊天。”

伊兰德说:“我已经答应和别的人一起去了。”

艾尔林爵士抱歉地说:“的确,夫人,对你来说我们确实聊了太长时间。”克里斯汀笑着说:

艾尔林爵士说:“这对你来说非常艰难——寒冬的时候翻山越岭的。你如果和我还有海夫特一起走的话,肯定会非常开心。”

“的确,各位,你们今天晚上所谈论的内容我确实没有全部听懂,但是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可以慢慢思考……”

伊兰德回答说:“我准备走陆路骑马过去。”

奥姆领着女仆回来了,又端来一些酒,他帮来宾倒好了啤酒。劳伦斯落寞地看着俊俏的奥姆。他想要和伊兰德的长子奥姆说话,不过奥姆不怎么喜欢说,言行倒是非常有礼貌。

艾尔林爵士说:“伊兰德,你可不可以和我们一起通过海路去南部?”

有个女佣小声对克里斯汀说,纳克在房间里面睡醒了,不断地哭喊。克里斯汀立即和大家道了晚安,和用人一起回到房间。

“的确,我也是那样想的。”

男士们又开始喝酒。艾尔林爵士和劳伦斯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艾尔林爵士说:

伊兰德笑了一下说:

“伊兰德,有件事我想和你谈一谈,政府肯定会向这附近的人借调船只……边境的人害怕俄国人过些时候会来攻打这里,边境的这些民众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忙,肯定会惨败。我们和瑞典共君主,首先出现的场景就是会卷入俄国人的战争里面——不可能让霍鲁加兰地区单独面对战争吧?并且此刻贾瓦德之子亚涅年事已高,有人想让你当这附近掌管船只的领导,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皇宫共事的那段时光。那个时候我们是好友,不是吗?伊兰德,当年我们可都是期望你能大展宏图的……”

伊兰德激动得直拍手,神采奕奕地说:

伊兰德微笑说:“的确,她每天都做祷告。这里的艾利夫神父经常为她诵读经书——不算上啤酒和美味佳肴,艾利夫神父的最大爱好就是诵读经书了。这里贫困的百姓都来向克里斯汀讨教和请求帮助。看样子他们甚至准备亲吻她的衣角,真的!我简直就不认识自己的那些佃户和用人。她很像《圣徒传》中记载的一位女士……你还记得我们给国王当侍从的时候吗?想当年哈肯国王命令我们坐着听神父给我们念《圣徒传》,克里斯汀正如书上描写的女人。自从你上次过来之后,胡萨贝庄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艾尔林,”伊兰德停了片刻补充说道,“说实话,你这次的到访,令我有点意外。”艾尔林爵士面带微笑地看着伊兰德说:

“我是否愿意?……”

艾尔林爵士非常礼貌地回答:“的确,您的妻子看起来很坦诚,她举止文雅并且很端庄。看她的家族,就明白她是那样的一个人。”

艾尔林提醒伊兰德道:“也许目前我们还不能集结起强大的军队。不过我们觉得,你如果同意,最好和这里的负责人商讨一下。……在这个地区反正大家都和你比较熟悉……那些举荐你的人说,你应该是最合适的了。有些人还提起你在雅各布公爵手下当军事长官的时候赢得了很大的声誉……而且我记得,雅各布公爵曾和哈肯国王说,国王如此苛刻对待一个有魄力的年轻人,有点不太明智。而哈肯国王却说,他认为你有能力成为王室的支柱……”

“我估计你和我妻子一样都是信奉天主的,克里斯汀也认为这是邪教的名字。的确,克里斯汀讨厌我的船,那是因为她从幼年开始就在平原生活,不喜欢海洋。”

伊兰德使劲地弹动指头,哈哈大笑说:

“伊兰德,你居然给你的船取一个如此可怕的名字!”艾尔林大笑着说,“你是想将这只船驶到南方吗?”

“错了,维德孔之子艾尔林,一定不要说你打算成为我们的君主!你想准备成为艾尔林君主吗?”

伊兰德说:“艾尔林,我懂一些关于船的知识。你尽情期待吧,‘海魔号’在海上破浪前行的样子,肯定非常棒。”

维德孔之子艾尔林气愤地说:

伊兰德坐在柜子上面,说起自己前些日子打造的那只船。那只船配备了几十只划桨,伊兰德觉得那船的速度肯定非同一般,并且用简单的方式就能控制住那只船。伊兰德从诺德兰聘请了工匠,还和他们一起参与了建造。

“并非这样,伊兰德,你没发现我说话的语气很严肃吗?”

维德孔之子艾尔林爵士身材矮小,有些肥胖,但看起来很有绅士风度。他的相貌一般,称不上英俊,头发有些红红的,但睫毛和眉毛竟然发白,眼睛是浅蓝色。其他人说他很帅气,估计是因为他是挪威最富有的人的缘故。但他真的有迷人的魅力和聪明的头脑。他领悟能力很强,见识颇多,但从不炫耀自己的学识,喜欢倾听别人说话,因此被大家认为是非常聪颖的爵士。他的岁数和伊兰德相近,两个人还算是远方亲戚,因为他们都和史托夫莱姆家族有血缘关系。两人相识很早,不过不常来往。

“愿主宽恕我们——那你之前是说笑啦?我认为你今天说的话都非常严肃呢。嗯,嗯,那我们就严肃对待这件事吧,你从头到尾再和我说一遍吧。”

仓库里面的温度非常低,艾尔林爵士和伊兰德都穿着皮外套。客人们正四处转悠,欣赏着伊兰德从他外公那里继承来的武器装备。

伊兰德回到房间的时候,克里斯汀和纳克已经进入了梦乡。他用炉子里的余火点了一支火把,看了他们两人几分钟。

这时,艾尔林爵士和伊兰德待在楼上的兵器室里——就是院子东北面接近大门的仓库。仓库非常高大,像城堡一样,里面有三个房间,顶楼还有一个枪口。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攻击性武器。这个仓库是史库尔国王建造的。

克里斯汀真漂亮……纳克也是个可爱的孩子。如今克里斯汀总是感到很累,想要睡觉,她躺在床上,把纳克搂在身边,两个人总是马上进入了梦乡。伊兰德笑了笑,把火把放到了炉子里面,缓缓脱下外套。

劳伦斯把手伸出来抚摩克里斯汀的小脸。从克里斯汀年幼的时候,每次劳伦斯责骂或逗克里斯汀时,他就会这样做。

早春的时候他曾乘着自己建造的船只和其他几艘舰艇外出,海夫特·格劳特派了三艘船……但是海夫特·格劳特接触大海不久,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伊兰德可以很好地控制他。的确,他晓得在北面,他能掌控一切。海夫特·格劳特看样子不是没有出息或者是个胆小鬼。伊兰德在黑暗中打了一个哈欠,伸一伸自己的懒腰,微微一笑。伊兰德之前打算从别的地方召集些水手,但是这个地方的男孩子都非常强壮……他可以挑选一批出色的水手……

劳伦斯说:“的确没有这么简单。”并接着笑着说:“孩子啊,我知道你对这些事有一点儿不开心!”

他和克里斯汀在一起还没有几年,有了纳克、忏悔以及斋戒,如今人前人后说的都是关于孩子的事情,不过她仍然是美丽的克里斯汀,如果可以让克里斯汀暂且放下教士的那些唠叨和缠人的小孩的话就好了!……

克里斯汀小声说:“爸爸,我估计,你这次到这里来,并非简单地是为了看我和我的孩子。”

伊兰德亲着克里斯汀的脖子,但是克里斯汀没有醒来。可怜的女人,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这个夜晚伊兰德有更重要的事情去想。他背对着克里斯汀,看着炉子里的火。说实在的,他应该起来用炭灰把炉中的炭火盖着,不过他懒得动……

劳伦斯微笑说:“英歌伯柔太后几乎和你一样大,谁都不会去削减她本应享有的权利。不过大主教和先王的亲戚们让我们过去,讨论怎么监管她行使自己的权利,以及关于百姓福利的事情。”

年轻时的记忆慢慢地浮现在他脑海里……刹那间,船被海浪推上了浪尖上,浪花扑到甲板上面,船只在暴风雨里挣扎,桅杆在乌云里面画了个很大的弧圈。这个地方位于哈尔兰海岸附近……伊兰德被自己的回忆所感动,红红的眼眶中饱含泪水。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些年来那些无所事事的时光令他有多么难受。

克里斯汀问道:“你们打算要去对付英歌伯柔太后她们那些人吗?”

次日早晨,劳伦斯和艾尔林爵士在院子里面,看着伊兰德那些骏马在栅栏外面奔跑。

劳伦斯没有说话,静静地待着,看着纳克用手捏着自己的宝剑,试图啃装饰在上面的宝石。

劳伦斯说:“我觉得,伊兰德会同意参加集会,凭借他的身份和地位——伊兰德和皇室有血缘关系,他必定会成为重要的人物之一。艾尔林爵士啊,但是我不知道根据他对这些事情的看法来看,你认为他可靠吗?欧格蒙之子伊瓦尔爵士如果可以用别的方法——伊兰德和伊瓦尔爵士的推崇者关系也很好。”

克里斯汀说:“我认为应该会的。不久前,艾利夫神父帮伊兰德写了一封家书,里面说伊兰德过段时间要到慕南那里去。”

艾尔林爵士说:“我觉得伊瓦尔爵士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是慕南爵士……”他停顿了一下,“我估计慕南会用别的方法,让自己不卷入这件事。他知道自己如果干涉的话,大家会发现他的能力是那么有限。”

劳伦斯微笑说:“并没有提起你,克里斯汀。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有没有说过你的事情。你晓得伊兰德打算去见慕南爵士吗?”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你们是否说起了我?”克里斯汀立刻问道。

“另外,劳伦斯,你的亲人在国外,你就更了解了,他们那里的人不认为我们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因此我们不可以让自己失去一个身份尊贵、非常富有的朋友。我们无法想象,像伊兰德这样的人才只在庄园里玩乐,和妻子说笑,经营自己的庄园,的确是件遗憾的事。”艾尔林爵士看了一眼劳伦斯,补充说道,“不管他做得怎么样。”劳伦斯只是微微一笑。“但是,如果你认为我施加压力给伊兰德的做法不适合,我会打消这个念头的。”艾尔林爵士说。

劳伦斯说:“嗯,会见过,不过我们有些分歧。”

劳伦斯说:“艾尔林爵士,我认为伊兰德在庄园里发挥的用处更大。你自己曾说,我没指望纳姆山谷南边的村子同意征用船舶的事情,那些人一点儿也不担心外国挑衅。伊兰德估计是说服这里民众的最好人选。”

克里斯汀说:“你!难道去年秋季你会见了慕南爵士了?”

“他说话没大没小的。”艾尔林爵士脱口说道。

劳伦斯用手拨弄着小纳克的嘴巴说:“伊兰德没提到慕南未经国王的同意就招兵买马,而我就是其中反对的人之一吗?”

劳伦斯笑了一下说道:

克里斯汀说,之前奥姆过来的时候,带回了慕南写给伊兰德的信件。克里斯汀没有提到是自己把那封信读给伊兰德听的,伊兰德认不了太多的字。慕南爵士在信件里抱怨道,现在所有的名门贵族都认为哈肯国王生前身边的那些大臣更懂得如何治理好一个国家。有些人甚至认为自己都比那位尊贵的夫人——小国王的母亲更关心国王的利益。慕南爵士提醒伊兰德,一旦听说挪威那些权贵要效仿瑞典人,打算对英歌伯柔太后不利,我们这些人一定要保护英歌伯柔太后她们,伊兰德也要过来和慕南爵士见面。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那些废话才会令他的话比那些富有远见人的话更易于让大家接受和理解。”他们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都会心地笑了,“不管怎么样,他如果去参加集会,在集会上太狂妄,会起相反的作用。”

“伊兰德的这些话是谁告诉他的,莫非是慕南爵士?”

“的确,除非我们可以阻止他。”艾尔林爵士说。

劳伦斯小声让克里斯汀叫保姆出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劳伦斯问道:

“如果他看见年轻时的同伴,我一定控制不住他。伊兰德和我的性格有天壤之别。”劳伦斯说。

克里斯汀说:“爸爸,我以前从没听你对这种事情上发表过意见。以前我总是听你讲,为了维护大家的利益,让百姓和臣子过上幸福的生活,最好让大王下诏,让大家回到他的左右。伊兰德说那件事是别的贵族发起的,那些人试图削弱英歌伯柔太后和她父亲替她弄来的那些谋臣的权利,再次掌控哈肯国王和他弟弟还是小孩子时候曾经享有过的权势。不过你自己曾说,他们掌管大权期间,百姓吃了不少苦头……”

伊兰德来到他们旁边:

劳伦斯把纳克放到腿上哄他开心。如今纳克快一岁了,长得很结实,长相俊美。过年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穿小外套和长白袜了。

“你们晨祷之后,难道会有这样的功效,居然连早饭也不吃了?”

克里斯汀把纳克带到小房间里,以免打搅来客。过了一会儿,劳伦斯和克里斯汀单独在这个小房间里面,克里斯汀问:“爸爸,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人和我讲过吃早饭的事情,我肚子早就空了,并且口干舌燥。”劳伦斯站在一旁,拍拍身边一匹很脏的白马说:“孩子啊,帮你照看马的人如果是我的用人,我一定会先解雇他,然后再去享用我的美食。”

伊兰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克里斯汀也觉得非常惊讶。

伊兰德说:“我没那个胆子。我担心克里斯汀,她的女仆有了这个马夫的骨肉。”

劳伦斯问道:“你们这里的人没有让客人到房间里说话的习俗吗?现在我们要尝尝克里斯汀酿的酒能不能和她的母亲相比!”

劳伦斯抬起头说:“啊,在这里,难道这就被认为是一种了不起的功劳了,所以就不可以把他解雇了?”

古德莱克之子史密德说:“是劳伦斯建议他们一同去的,还让克鲁克庄园的赫斯坦、特隆德·吉斯林和固托姆斯·史奈斯改变主意一起去。”

伊兰德微笑着说道:“并非那样。不过你要知道,克里斯汀和神父想让那两个人成婚,他们要求我给这个小伙子做主,让他可以照顾自己的家人。女佣不愿意,她的父母也不愿意,马夫自己也不愿意。不过克里斯汀和艾利夫不同意让马夫离开,担心那人会逃走。还有,武夫在庄园的时间,能监督马夫做事。”

劳伦斯说:“没有,没有,我仅仅是接到通知去参加会议,和其他的大臣一同前去而已。”

艾尔林到外面找史密德的时候,劳伦斯对伊兰德说:

“父亲,你是否在准备召开大臣集会的事情?”

“我发现克里斯汀的脸色不是很好。”

艾尔林爵士看起来有些不舒服。伊兰德抬起头问:

伊兰德严肃地说:“嗯,父亲,你是否可以和克里斯汀说说这件事?纳克简直是在吸吮她的骨髓。我估计克里斯汀会像别的夫人一样,一直给纳克哺乳到他三岁为止。”

这些年来,我们平平安安地住在农场,各自料理着自己的事务。现在劳伦斯要我们这些谷地的居民——国王陛下的王公大臣们冬天骑马到奥斯隆:我们将代表国王劝告议会的大老爷。劳伦斯说,他们替未成年的少主摄政,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艾尔林爵士说。

“的确,她非常喜欢纳克。”劳伦斯微笑着说。

“我很想再看看克里斯汀——我们家乡最漂亮的玫瑰。而且,我如果好好留意劳伦斯,看看他和聪明的大人物们谋划些什么,我的亲戚拉根弗丽德一定会感激我的。克里斯汀啊,你的父亲今年冬天有大事要办,不只是陪我们巡游庄园和为过圣诞节做一些准备。

伊兰德无奈地摇摇头说:“的确,如果孩子有一点点异样,她和艾利夫神父就能几个小时一直谈论关于孩子的话题。甚至连孩子长了乳牙,他们都觉得是个了不起的奇迹。在我看来孩子长乳牙是理所应当的,假如我的孩子没有牙齿,我才会觉得奇怪呢。”

新年初,胡萨贝庄园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他们是布柔哥夫之子劳伦斯、多孚尔山区的古德莱克之子史密德和两位克里斯汀不认识的先生。伊兰德看到岳父和他们同行,十分诧异:他们是吉斯克庄园的维德孔之子艾尔林爵士和比雅尔乔庄园的海夫特·格劳特,伊兰德没想到劳伦斯认识这两个人。艾尔林爵士解释说,他们是在劳马斯幽谷的奈斯地区相遇的,他和劳伦斯、史密德共同参加了“六人庭”,现在解决了郝克之子约翰爵士远房继承人之间的遗产继承纠纷。劳伦斯和他谈起伊兰德,于是艾尔林爵士想到,既然他有事要到尼达洛斯,如果劳伦斯肯陪他南行,他干脆来看看胡萨贝庄园的朋友。古德莱克之子史密德笑着说,他是自愿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