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还没有说完,巴德爵士就打断他的话说:
“劳伦斯,大家都觉得守贞是美好的。但是得不到天主的特别恩赐,一个男人是做不到的,我以圣奥拉夫的名义发誓,你想象,就连神主自己都不能做到,直到他走向死亡,圣主让他有了那么好的一个儿子,平定了北伐的恶势力,但是这个儿子却不是皇后所生,但是圣奥拉夫还是受到了最高的优待,从你的表情我可以看出,我说的话你根本就不相信……”
“劳伦斯,我记得当初伊兰德告诉我他喜欢上了一个有婚约的女孩,那时我很不高兴。过了段时间,我发现他和克里斯汀的感情相当深厚,如果我们拆散了他们,你不觉得是件很可惜的事情吗?伊兰德是在前年圣诞节哈肯国王宴请大臣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认识克里斯汀的,他们才见面克里斯汀就晕倒了,很久才醒过来。那时我发现伊兰德宁愿自己死去,也不希望克里斯汀出事。”
慕南说,“劳伦斯,我知道你最不满意的是他曾经和沙克瑟夫之子西格尔夫人苟且过。我也知道他在这方面是不对。可是你要知道,他是一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和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妇共处一室,重要的是艾琳的老公已经很老了,无法让艾琳幸福。并且那个地方的夜晚是这么长,除非伊兰德是圣人,否则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说句对你不尊敬的话,换作是你你能无动于衷吗?伊兰德不是修士,如果你想把你的女儿嫁给修士,你觉得她会感激你吗?那个时候伊兰德是做了傻事,后来更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呢?伊兰德已经知道错了,也在我们这些亲戚的帮助下重新站了起来。艾琳死后,伊兰德为了照顾艾琳的尸体和灵魂尽了一切力量。现在奥斯陆主教已经赦免了他的罪,他也朝拜过许维林的圣血,得到救赎,带着干净的心回来。你认为你比奥斯陆主教和许维林的大主教更有权威吗?
劳伦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说:“是的,这样的故事在南方还是很受大家欢迎的。可是我们不是在英国。今天换作是你女婿,你知道那个人把自己的女儿弄得晕倒,你应该和我一样会打听他,不是吗?”
劳伦斯说:“事情真的是这样吗?我不觉得这就让事情往好的方向转变。艾琳是跟着伊兰德这个主人进门的,可是却由仆人带出来,这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吗?我想艾琳的感受肯定不好。”
巴德和慕南不再说话了,劳伦斯接着说:“我想如果伊兰德没有失去大部分的财产和声望,没有败坏自己的名声,你们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让我这个身份低微的地主把女儿嫁给他。我很不喜欢别人说我们高攀一个有权有势的人。这对克里斯汀来说是很大的荣幸,可是你我心里都清楚,伊兰德因为曾经犯下的错,不可能找到门当户对的对象,也没有能力保全家族的威望了,所以才委曲求全娶我的女儿。“
这时巴德爵士说:“劳伦斯,因为曾经和伊兰德同居的艾琳落得那样的下场,我很能理解你不满意克里斯汀和伊兰德的婚事。可是如今真相大白,艾琳被胡萨贝庄园的总管吉瑟诱奸了。伊兰德和艾琳去滑雪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还说如果吉瑟愿意娶艾琳,他会给艾琳一笔丰厚的嫁妆。”
这时劳伦斯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劳伦斯默不作声。
慕南也站起来说:“劳伦斯,如果你这样说的话,你也太自负了,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太自负了……”
慕南说:“我不这么认为,除非你的女儿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可是到如今我还没有见过一个不想掌控自己和控制丈夫的女子。”
慕南还没有说完,巴德就打断了他的话,走向劳伦斯:
劳伦斯说:“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忘掉,我也知道我在说什么。她在与我僵持的这段时间里,是很痛苦的。我觉得她如果嫁给一个不能给她保障的丈夫的话,根本不会快乐。”
“劳伦斯,说实话,你真的很自负。你应该听说过古时候,自耕农夫因为自己强大的自尊心,不想亏欠别人,不愿意接受国王给他的封位,可是他们应该感激他人,而不是自己。我可以这么和你说,即使今天伊兰德没有失去曾经的财富与权势,我也不认为跟他找一个像您这样家庭出生的人,要求和我结为亲家,这对我来说是侮辱,他也和你女儿相爱了。我知道分开他们会让他们痛苦,我是不会分开他们的。我不觉得他们在一起就辱没了我和伊兰德的身份。”巴德把手搭在劳伦斯的肩膀上轻声地说:“他们在一起,对他们的灵魂的纯洁是有好处的。”
巴德笑着说:“我想克里斯汀在对于想嫁给伊兰德这个问题上与你僵持两年,就足以证明她是一个有意志的孩子。”
劳伦斯闪开巴德的手,面无表情地说:“巴德爵士,你的话我不太明白。”
这时,慕南笑出声说:“我觉得劳伦斯你没必要担心你的女儿不倔强,她的行为已经能够向你证明了这个问题。”
慕南爵士和巴德爵士互相看了一眼后,巴德爵士说:“伊兰德曾告诉我,他和克里斯汀已经许下了山海誓盟的诺言。你有权利因你女儿私订终身,解除她的誓言。可是你没有权利解除伊兰德的。我看出了你自尊和讨厌罪恶的心理在阻碍着这桩婚事。劳伦斯,你要知道你不是上帝,可是你却比上帝更严厉。”
看完信,劳伦斯说:“伊兰德说出的条件都很公平,可以看出他很有诚意来结这门亲事。凭他能够说服你慕南爵士再一次地来见我这个无名小卒,更有甚者像拥有极高声望的巴德爵士前来,我是能够看出他的诚意的。不过我想说,我的女儿一向都不会理财,我一直希望她可以嫁给我放心的人。我不知道克里斯汀拥有这么大的权力对她来说是好还是坏。我个人还是有一点儿担心的,这对她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她生性温厚善良,你们也知道伊兰德对于某些事情的辨别能力不是很好,这正是我反对这桩婚事的原因所在。我想我的女儿如果是个喜欢权力,大胆又倔强的人,这应该是件好事。”
劳伦斯用有点犹豫不决的口气说道:“巴德爵士,你说的这些我承认,但这并不是我反对这桩婚事的原因。我认为伊兰德不是一个能依赖的人,我不敢把女儿交给一个不可靠的人。”
慕南把伊兰德写的一封信交给劳伦斯。伊兰德说,如果劳伦斯愿意把克里斯汀嫁给他,可以提出自己的条件。在财产上,伊兰德可以叫公证人评估他所有的财产和收入,他可以给克里斯汀很丰厚的彩礼。伊兰德还说,如果将来克里斯汀成了寡妇但是没有孩子,她不但可以继承自己的嫁妆和娘家的遗产,而且他还会把自己家产的三分之一给克里斯汀。克里斯汀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财产和伊兰德给她的财产。如果劳伦斯还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说出来,他一定会答应的。伊兰德说他只有一个条件,如果将来有一天克里斯汀和孩子的监护权不在他的手里,希望她们能够善待艾琳的孩子,不要收回给他们的财产,因为这是在没有和克里斯汀结婚之前就说好的。最后伊兰德决定在胡萨贝庄园举行一场豪华的婚礼。
巴德说:“我可以为伊兰德负责,我是他的养父。克里斯汀在他心中的地位我是知道的,如果你肯把克里斯汀嫁给他,他会成为你的好女婿的。”
拉根弗丽德说:“这件事情你决定就好了。你我都知道,这件事如果没有处理好对克里斯汀的打击会很大。但是我也知道,阻碍这桩婚事的原因太多了。”
劳伦斯一时没有说话,巴德向他伸出手说:“劳伦斯,看在上帝的分上答应这桩婚事吧。”
第二天,劳伦斯和慕南还有巴德在楼上的房间谈话。劳伦斯叫拉根弗丽德一起去,可是她不愿意去。
劳伦斯郑重地把手放在巴德爵士手上说:“看在上帝的分上。”
巴德爵士虽然看上去有些胖,但他还算得上是一位英俊端庄的老人。他的头发和胡子有金黄色也有白色,都失去了光泽。马格努斯六世去世后,他就告老还乡了,现在经营着诺德摩尔地区的大产业。他两次丧妻,有很多孩子,听说都长得很漂亮,受过良好的教育,巴德已经为他们做了很好的安排。
拉根弗丽德和克里斯汀被劳伦斯叫到楼上,告诉她们他的决定。巴德爵士有礼貌地向克里斯汀和拉根弗丽德打招呼。慕南拉着拉根弗丽德的手说话,对克里斯汀用国外亲吻的礼节,而且吻了很久。克里斯汀感觉劳伦斯一直看着她。
吃晚餐的时候,慕南一直控制着大家交谈的话题,他时常说话时看着克里斯汀,好像和克里斯汀很熟悉一样,这让劳伦斯有点不高兴。慕南的长相不是很好看,长得不是很高,可他却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举止有些搞笑,大家都称呼他“胖慕南”或“舞会慕南”。虽然慕南是个轻浮的人,但是他是爱丝希尔德夫人的儿子,且的确很有才能,国王曾多次委托他办事,他在讨论国家大事的顾问会议中也有发言权。慕南继承了爱丝希尔德夫人在史科葛百家村的所有遗产,后来又娶了一个很有钱的夫人,所以现在很富有。他的夫人卡群看上去很丑,也很少说话。慕南说起她的时候一直夸她,说她是一个很聪明的贵妇人,所以被大家戏称为“急智卡群夫人”或“银舌头卡群夫人”。他们看上去很恩爱,可是慕南婚前婚后生活不检点是出了名的。
那天晚上,只有克里斯汀和劳伦斯的时候,劳伦斯开玩笑地问克里斯汀:“你对你的新亲戚慕南爵士有什么看法吗?”克里斯汀看着父亲不说话,劳伦斯摸了摸她的头,也不再说话。
拉根弗丽德和劳伦斯吩咐仆人准备好晚餐,又叫他们把客房收拾好。劳伦斯告诉慕南和巴德事情明天再谈,今天先休息一下。
巴德爵士和慕南爵士回到房间后,慕南爵士说:“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此自大的劳伦斯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会是怎样的表情。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伊兰德哀求他那不贞洁的女儿。”
干草作物已经收割好放进仓库了。一天下午,柔伦庄园来了四位客人,在前面的是两位爵士,一位是慕南爵士,另一位是哈斯特奈庄园的彼德之子巴德爵士,他是伊兰德的养父。在后面的是他们的仆人。
巴德爵士怒道:“不要再说了,伊兰德把一个纯洁小姑娘的贞操骗去了,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劳伦斯知道,不然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尽快成为好朋友,这对大家都是件好事。”
春天播种的工作不得不推迟。当大家播下谷种后,一个个都在向上帝祈求,能够保证今年一年都是风调雨顺,有一个很好的收成。他们的祈祷似乎有了成效,六月的时候,天气很好,就如大家祈求的一样——风调雨顺。这个夏天应该是不错的,大家都希望今年的丰收年能把去年的饥荒年的影响消除。
最后他们决定订婚仪式在秋天举行。由于柔伦庄园的收成不好,不能将订婚宴举行得很盛大。不过,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劳伦斯决定婚礼的费用由他来负担,而且是在柔伦庄园风风光光地举行。他还以歉收为理由提出订婚和结婚之间要相隔一年。
转眼间春天到了,雪开始融化几天后,整个山谷都在下雨,绵绵春雨笼罩下的村庄都是灰蒙蒙的。大水从山上奔流而下,河水也在涨潮,看上去像一个湖,湖中有一些小岛,岛上面满是树木,水流很急,形成了许多狭长的航道,在柔伦庄园,洪水淹没了田地。不过损失比想象中的要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