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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伴之年10月15日

他们可是生意兴隆。

哈尔的哥哥马里奥——通过校长—句话,可以和哈尔一起住在生活行政楼宿舍区A区三楼的一间双人房,虽然他的身体能力甚至不够打打着玩的网球,但马里奥对录像和电影制作十分有兴趣,他在恩菲尔德的地位来自为学生的比赛、训练以及击打过程进行录像,以便施蒂特和他的手下回放与分析——他现在正在拍摄聚集的队伍、里面的社交互动和大厅里正在进行的倒卖行为,他把摄影机用绑带绑在头前,胸部挂着防盗锁,显然是在为父亲本人启发的某个奇怪的概念短片拍摄素材,管理层让他自由使用已故学校创办人在生活行政楼隧道里的剪辑与特效室;佩木利斯和阿克斯福德并不反对他拍摄,甚至在他把有绑带的头戴式宝莱克斯摄影机对准他们时不会做出那个把手挡在脸前的动作,因为他们知道除了马里奥自己没人会看到这些素材,而只要他们要求,他肯定会把买卖双方的脸都贴上肉色方块,他已故的父亲已经重新调整了剪辑室里打马赛克的方法,总之模糊脸部通常只可能加强马里奥在追求的什么概念效果,而马里奥也众所周知地喜欢往人脸上打肉色方块,一有机会绝不放过。

迈克尔·佩木利斯身材瘦长、五官尖利,他在网前天赋极高,只是在高水平比赛中跑到网前总要慢两拍——所以从另一角度来说倒是一个很好的防守型球员——他是个来自附近奥尔斯顿的奖学金学生——那是个相当萧条的街区,满是大片整齐划一的房子和空地,希腊裔和爱尔兰裔社保房的低层,石子路为主,污水乱流,糟糕的市政设施维护,沿着奥尔斯顿支线有很多不景气的石油化学轻工业,整个偏僻的区域杂乱无章;有个很老的恩菲尔德或者布赖顿人喜欢讲的笑话:“‘吻我臭的地方’,她说,然后我带她去了奥尔斯顿。”——佩木利斯在那里穿着毛边短裤、光着膀子,拿一把店里随便缠的球拍在一块块有着能把黄色网球染黑皮的肮脏地面且球网是没人用的芬尼公园篱笆如果球碰到了网会直接掉到马路上的球场上打小男孩俱乐部网球时发现自己有一定的天赋。10岁,他就是贫民窟网球发展项目中的网球天才,11岁被山上的网球学校招募,他父母第一个想法是想知道恩菲尔德愿意付多少钱买断孩子之后所有可能的收入。佩木利斯的训练状态总是无比神勇,但一到比赛必被紧张扼杀,外界对他的评价是只要他能再稍微努力一点,排名会往前很多,因为他不仅仅是恩菲尔德网球学校最好的“末世”游戏53神射手,施蒂特还说他是这里唯一一个真正懂得怎么截击的年轻人。佩木利斯来到恩菲尔德之前的成长环境可以说相当艰难,因此他还以合理的零售价格卖一些药效很好的轻量药物给整个青少年网球比赛圈里相当庞大的一群人。马里奥·因坎旦萨是那种根本不知道尝试娱乐药物究竟有什么意义的人,哪怕他知道怎么弄到。他完全不明白。他的笑容,在绑定在他巨大且似乎饱经风霜的头上的宝莱克斯摄影机下面,在他拍摄装满奖杯的玻璃橱窗前移动的蛇形队伍时,是保持不变且咧着嘴的大笑。

每季度的销售成绩证明了尿液的男性客户要略多于女性客户。明天早上,恩菲尔德的清洁工们——肯克尔和勃兰特,或者戴夫(“老要摔跤”)·哈尔德,那个因为患上了嗜睡症被波士顿学院辞退的老门卫,或者山下联邦大道一边半经济公寓里的粗脚踝爱尔兰女人,又或者从山下另一边退伍军人医院里的中途机构恩内特之家来的那些闷闷不乐、眼神呆滞的住院病人,他们是那种真正闷闷不乐的人,治疗合同里规定整整9个月每个礼拜必须做32小时的体力劳动——会把那些空洗眼液瓶子从宿舍垃圾桶里收起,然后扔到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员工停车场后面的大垃圾箱里,佩木利斯这个时候会找到马里奥·因坎旦萨以及几个最初就捐献了尿液的童子们,从垃圾箱里收集那些空瓶子,消毒,再重新包装,让他们进行一场名为“谁能在没人管的情况下三小时内找到,消毒,重新包装最多洗眼液瓶子”的激动人心的游戏。三年前当佩木利斯把这个游戏介绍给马里奥的时候他觉得这极其荒诞,但他现在几乎对这个游戏满怀期待,因为他发现自己对在一层又一层的垃圾里找到优能洗眼液瓶子有种神秘的天赋,总能大比分赢得这个游戏,如果你是倒霉的马里奥·因坎旦萨,你能在找到它们的地方挥洒天赋。T.阿克斯福德最后把瓶子循环再利用,一切成本为零。他和佩木利斯把热狗桶藏在他们与哈尔、吉姆·斯特拉克以及一个已经从恩菲尔德毕业现在在佩珀代因大学打球的同学一起凑钱买的二手拖车后面一块别人丢掉的雅茅斯船帆下面,他们花钱把拖车重新修整了一下,后倾的起重机上吊着的生锈的铁链以及拖车后面的钩子已经换成了全新的铁链和结实的钩子——这辆拖车每年其实只能用到两次,春天和晚秋,在网球场的“肺”立起来和拆掉的时候作短途运输用。另外,偶尔会拖一辆启动不了的学生或者老师的车,不是把它们拉上恩菲尔德网球学校70度的山坡,就是一路拖回学校,基本都是在冬天暴风雪的日子——整辆车都除过锈,涂成了恩菲尔德网球学校骄傲的红与灰主色调,还有那个复杂的北美国家组织徽章图案——鸣叫的老鹰全身,一只爪子抓着扫帚和消毒剂瓶,另一只爪子抓着枫叶,戴着墨西哥帽,嘴上叼着看上去像吞了一半的小块星星图案的布——图案相当讽刺地丝印在司机一侧的门上,而塔维斯当校长之前的恩菲尔德传统校训TE OCCIDERE POSSUNT…毫无讽刺意义地印在副驾驶那边的门上。这辆车他们都可以用,但佩木利斯和阿克斯福德有一点点优先权,因为车的登记费与最基本的保险费都是用每季度的尿液收入支付的。

M.M.佩木利斯,他的中间名是马修(原文如此),是整个学校因为成绩不及格处分的学生里斯坦福-比奈智商测试成绩最高的。哈尔·因坎旦萨最英勇的尝试都只能让佩木利斯刚刚通过因夫人的必修语法课54和索马·R.-L.-O.沙瓦夫令人兴奋的文学课,因为佩木利斯号称自己每看到的三个词里就有一个是颠倒的,而事实上他的问题是他天生的理科生脑袋对语言系统模糊的指向性与粗俗没有任何耐心。他早年的网球天赋很快耗尽,事实证明他在这方面后劲有限,而佩木利斯真正有持久性的天赋是数学和硬科学,他的奖学金是令人垂涎的詹姆斯·O.因坎旦萨几何光学奖学金,获得者只有一个,每个学期佩木利斯都靠小数点后几位的一点点绩点优势才能保住,这个奖学金也让他得以接触已故校长的所有镜头和设备,其中一些甚至对他与此无关的生意有所帮助。马里奥是唯一一个能跟他分享主隧道里的光学与剪辑实验室的人,两人有超乎个人的友谊,他们不仅有共同的兴趣爱好,也有共同的利益诉求——如果马里奥不在帮助佩木利斯伪造他自己不那么想做的独立光学研究的成果——你可以看看马里奥在凸形镜头之前的样子,艾薇儿喜欢对马里奥说他看上去像海里的鱼——那么佩木利斯一定在给虽然热爱电影但技术上一窍不通的马里奥提供认真的技术帮助,比如教会他做电影光学实践、焦距的物理性和反射原理——你可以看看佩木利斯在计算感光曲线时的样子,倒戴着海军帽,不断厌倦地打哈欠,挠着腋窝,计算着不同的微积分,像一个生下来衬衫胸前口袋里就插着纸笔、穿着短腿灯芯绒裤、角质框架眼镜的镜腿上裹着电工胶带的小男孩,他总问马里奥三个加拿大人在雪地摩托上做爱叫什么。马里奥和他的弟弟哈尔都把佩木利斯当作好朋友看待,当然友谊在恩菲尔德是非流通的货币。

“尿液问题?幸运尿来啦!”

哈尔·因坎旦萨有段时间认为自己是个语言天才——虽然艾薇儿很痛苦地总是想让她的三个儿子知道自己对他们不带批判性的爱与他们的成就或者表现或者未来的潜力无关——但他还是让母亲十分骄傲,另外他也是个很不错的网球选手。哈尔·因坎旦萨如今经常被鼓励认为自己是个大器晚成的网球神童,甚至有可能是个天才,他正处在让生活中所有的权威人物为他骄傲的边缘。他从没像现在一样在网球场和北美国家组织网球协会月刊上看上去如此潇洒。他横空出世。施蒂特把他的成就定义为“指数般的增长”,因为在后青春期的年龄,那种急速的,从一个平台跃至更高的平台,几乎接近约翰·韦恩和秀场竞技水平的进步在网球界十分罕见。他能免费得到自己的童子尿,当然他完全不是没有能力回报:佩木利斯在文科科目上十分需要他的帮助,而他很不喜欢欠人情,哪怕是欠朋友的。

特雷弗·阿克斯福德负责收钱。佩木利斯负责发装着童子尿的洗眼液瓶子,这种小瓶子很容易藏在腋下、袜子里或者内裤里。

截止到得伴之年的10月,17岁的哈尔被那些负责排名的运动组织机构认为是整个美国18岁以下网球选手里的第四名,也是北美大陆第六名。德林特和他的工作人员经过严密的监视认为哈尔还没有被冲昏头脑,仍然十分专注,对自己突然面对的极速上升的期待并未感到有严重的压力。如果有人问他最近怎样,哈尔会说不错,谢谢关心。

“你能骄傲地带回家见家长的尿液!”

如果哈尔能够实现他最近忽然展现出来的潜能,甚至一举闯入秀场,马里奥可能是因坎旦萨家庭中唯一没有巨大职业体育成就的儿子。没有一个认识马里奥的人可以想象他甚至会有这样的想法。

“新鲜滚烫!”

奥林、马里奥和哈尔共同的已故父亲在他最初的职业里被尊为天才,即便没有人意识到他真正的天赋在哪里,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至少他活着的时候不知道,这可能是最终极的悲剧,但,从马里奥的角度来看,最终是不错的,如果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的话。

“医用无菌尿液!”

有些人认为马里奥·因坎旦萨那样的人有点讨厌,甚至有人认为他们根本就是神经病,本质上内心早已死去。

“尿液!”

迈克尔·佩木利斯为人处世最基本的姿态是,佩木利斯夫人可没养出个幼稚的笨蛋。他经常戴着油漆工的鸭舌帽上场打球,有时候甚至把海军帽转180度倒着戴,因为他的排名还不够高,拿不到免费的企业赞助运动服,经常在比赛时穿着上面写着“奥尔斯顿高中狼蛛”或者“挑剔母亲”或者“人形魔鬼的得伴之年巡回赛”或者那件有点旧的“你相信吗最高法院刚刚亵渎了我们的国旗”T恤。他的脸是那种五官尖利、眉毛又黑又粗的你可以在大多数都是爱尔兰裔的奥尔斯顿和布赖顿随处可见的芬尼亚脸,下巴和鼻子都很尖,皮肤像优质坚果的壳与生俱来的浅棕色。

“到这里来取尿!”佩木利斯和特雷弗·阿克斯福德成了季度尿贩;他们戴着公共球场上小贩戴的那种椭圆形的纸一样薄的帽子;他们花三个月时间收集并藏好很多10岁以下选手的尿液,温暖浅色的童子尿,从小小的细细的泉流里出来,这些尿液什么G/M尿检都不怕,唯一通不过的最多是测阿华田摄入量的尿检;然后每三个月,佩木利斯和阿克斯福德都会到大厅蓝地毯上蛇形的没人监管的男女分队边,从一个公共球场小贩卖热狗的古董桶里把装在小小的优能洗眼液瓶里的尿液卖给需要的人,嘴里哼着芬威公园的小贩在淡季时哼的歌,脖子上挂着一个又大又旧上面都是凹洞的饼干罐,这样好让卖家空出手来找钱。

谁也糊弄不了迈克尔·佩木利斯,他最怕的是毒贩里的布鲁图斯,可能出现的告密者,出卖别人的人,监听的,那些被派来让他难堪的看上去还在青春期的警察。所以一旦有人打他宿舍的电话要买某种物质,哪怕是通过视频.他们必须马上说出五个字:“请犯一次罪。”迈克尔·佩木利斯会回答:“看在上帝分上,你是说一桩罪行?”这个时候他的客户必须在电话里坚持说要付钱给迈克尔·佩木利斯犯一次罪,如果他不同意,对方会想方设法伤害他,这个时候迈克尔·佩木利斯会用清晰的,能与他本人对上号的声音与对方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为我的荣誉和个人安全请求”,这样如果有人之后告密或者电话被监听什么的,佩木利斯就是被诱捕的。55

在恩菲尔德网球学校,这么说,15岁以上排名较高的选手里面,四分之一是通不过标准北美GC/MS52尿检的。这些人是17岁的迈克尔·佩木利斯的晚间客户,现在,一年四次,他们又成了他的日间客户。干净的尿液每CC10美元。

排队时腋下藏着一瓶装着尿液的小优能洗眼液瓶子正好让它达到合理的温度。在男厕所入口处,那些乳臭未干的北美国家组织网球协会毒理专家几乎从来不把眼睛从手上的写字夹板移开,但女厕所里的方脸护士有时候会有点麻烦,因为有时候她会要求你在生产尿液的时候把隔间的门开着。有吉姆·斯特拉克负责从已发表的出版物里抄袭、拼凑和复印等事务,佩木利斯还能以相当合理的价钱提供一本速成小册子,里面包括了几种应对这类事件的方法。

每年四次,在这个充满药物问题的年代,北美组织网球协会的青少年分部会派一个年纪很轻、头发油亮、鼻子像平纽扣、穿着蓝色制服外套的毒理学家去任何一个认证网球学校采集各年龄段大陆排名64名以内的学生的尿液样本。青少年竞技网球应该是干净的业余娱乐活动。这是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的10月。恩菲尔德网球学校有很大一批球员都排在各自年龄段的前64名。尿液采集之日,青少年选手排成两条长队,队伍从更衣室一直延伸到楼梯,然后按照性别分组,穿过恩菲尔德网球学校铺着宝蓝色地毯、装着实木门框以及摆着巨大的装着奖杯和奖牌陈列柜的生活行政楼大厅。从一条队伍的中间到更衣室里的厕所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在厕所里,金发的年轻毒理学家或者在女厕所里美人尖十分突出的中分头方脸女护士会给你一个浅绿色盖子的塑料杯以及一小条白色的医用胶布,上面用干净的6磅字写着你的名字、当月排名、得伴之年10月15日的日期和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