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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11月11日4:50

“……”

“现在你在讽刺我之前说的话。”

“我高一的时候因为英语不及格被开除出了橄榄球队。”

“我不想窥探什么。如果你不想跟个你不熟的人说这些告诉我就好。”

“你打过美式足球?”

“而你凭什么认为我认为我不聪明,除非你是在说对任何人来说我的不聪明都很明显?”

“我被开除以前打得挺好。他们派了个家教给我但我还是没及格。”

“你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唐·G.,虽然我很怀疑别人说的任何话都不能进入你脑子里认为自己又笨又迟钝的被咬得破破烂烂的部分。”

“我以前在中场休息时表演啦啦队棒操。我参加了连续六个暑假的训练营。”

“而现在我要去做我另一份他妈的工作。”

“……”

“你一晚上没睡。”

“但很多种自我仇恨是没有面纱可戴的。丑畸联盟让我们很多人明白至少对我们这种状况,还有面纱可戴。”

“听这些话让我额头都痛。”

“所以面纱是不隐藏这点的方法。”

“这没问题,丑畸联盟会说,这也是区分丑畸联盟和显然更像匿名戒酒的处理问题方式的好办法。丑畸联盟会说你因为自己不像有些人那么聪明而觉得自己不够好且为此感到羞耻没任何问题,但一旦你开始为自己不聪明的事实让你感到的羞耻而羞耻,如果你隐藏感到自己智商不高的事实然后到处开有关你自己智商不高的玩笑好像整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假装你根本不在乎别人是不是觉得你不聪明的话,整个循环就变成了环形,潜伏着危险。”

“公开隐藏的方法,更像是。”

“也就是自尊心的问题,你到这里才三天就看出来了。我在我对有些人来说不够聪明这点上不够有自尊。”

“………”

“我说得不好。你不是不聪明。就是说你认为你自己脑子里没货的想法不正确。”

“我已经能看出来这跟毒品戒除的方法很不一样,匿名戒酒和匿名戒毒会的方法。”

“不聪明?”

“我能问你畸形在哪里吗?”

“你完全听懂了。你不需要我用更少的词。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说的话,我感觉你觉得自己不聪明但你不是。”

“最好的时间是太阳从雪地里升起的时候,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白。”

“所以他们教你怎样接受自己不被接受,联盟,你是说。”

“………”

“好吧我正在开始新生活,刚从包装里出来,你们都说要点时间才能习惯。”

“我差点忘了我为什么进来,那个叫凯特的女孩说肯·E.在昨天晚上沃尔瑟姆的匿名戒毒会上差点被哪个狗娘养的杀了,他们想找人告诉约翰奈特如果不想去的话不要再逼他们去了。”

“你像在很多种不同的谈话方式里进进出出。有时候似乎你不想让我听懂。”

“………”

“换句话说你隐藏你的隐藏。你出于羞耻感才这么做,唐:你为自己想躲避目光的事实感到羞耻。你为自己无法控制的对阴影的渴望感到羞耻。丑畸联盟的第一步是承认对隐藏需求的无能为力。丑畸联盟允许成员公开承认他们对遮掩的需求。换句话说我们戴上面纱。我们戴上面纱,骄傲地戴着面纱,我们挺起身板,轻快地随意行走,戴着面纱,躲在后面,但现在我们完全坦白,对他人眼里我们的容貌深刻影响我们这一事实不再感到羞耻,对我们想躲避所有目光的事实毫不羞耻。丑畸联盟支持我们公开隐藏的决定。”

“……”

“少用些词。”

“一、凯特和肯可以自己与跟约翰奈特说,我可不想窥探别人的事你肯定也不需要窥探他们的事或者拯救他们什么的。二、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又不一样了,你在谈面纱的时候听上去不像你。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岔,我刚才问我能不能问你哪里畸形的时候你并不在隐藏你隐藏在那玩意儿之下的事实。作为工作人员我想说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明确说出来但别尝试各种打岔以为你可以分散我注意力让我忘了我问过那个问题。”

“实际上你做的是隐藏你隐藏的需要,你做这事是出于一种需要向他人展示自己具备不在乎自己在他人眼里形象的勇气。你如果把自己丑陋的脸直接插入品酒人群的视觉绞肉机里,你笑得那么用力用力到痛,然后你伸出双手变得格外合群格外开朗让自己看上去好像对那些尝试不畏缩不看不显露他们能看到你那张丑陋或极度畸形的脸的人面对的折磨毫无意识。你假装接受你的畸形。你顺从自己躲避的欲望并将它隐藏在接受的面具之下。”

“作为丑畸联盟成员的我会说你困在对羞耻的羞耻里,作为回应,这种羞耻的循环让你不能真正做好你工作人员的工作,唐。你更介意的是我可能把你当作不聪明且容易被分散注意力的人,而不是一个病人不直接公开地行使自己无须回答一个非常私人且与毒品无关问题的权利。”

“你的声音在说起这些狗屁事情的时候有点不同。”

“而她又开始像他妈的英语老师一样说话了。但不要管这些。这不是要点。你看你又一次那么努力想把这对话变成有关我和我的羞耻感而不是对我的你面纱下面有没有缺什么的问题给出一个是或者不是的答案。”

“但唐你还是个人,你还想活下去,你渴望与人交往,你渴望社会,你的头脑知道不因为你的外貌你就比别人不值得交往不值得社会认可,你知道因为对目光的恐惧而躲藏实际上是向没必要的羞耻感妥协放弃你跟你旁边的女孩一样值得拥有的人生,你知道你无法改变你的相貌但你应该可以控制自己多么在乎自己的外貌。你应该有足够的勇气来控制自己需要躲避的程度,你那么绝望地需要某种控制于是你勉强接受控制的外貌。”

“你藏得很好,盖先生,你很厉害。我们一开始讨论你羞于承认的不足之处,你看,你马上退回到你工作人员的保护面具后面开始窥探那些你现在知道我不能公开讨论的问题——因为你已经让我告诉了你整个丑畸联盟关于隐藏的哲学——于是你自己有关你不足之处的想法不是埋了起来就是当作照出我在公开和直接这件事上的无能为力的背光灯。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不是吗橄榄球选手先生。”

“这是他们说的人们讨厌自己在视频电话里的脸的意思?”

“该吃阿司匹林了,那么多话。你赢了。去别的地方看你的雪去吧。”

“好吧盖特利先生别人不明白的是一个丑陋或极度畸形的人躲避的欲望会被一种强烈的有关躲避欲望的羞耻感抵消。你在一个毕业品酒会上,你极度畸形,然后你是所有人试图隐藏的他们对你的凝视的对象,因为他们为自己想要凝视的欲望感到羞耻,而你只想躲开这些遮遮掩掩的目光,消除你的不同,爬到桌布底下或者把脸藏在手臂底下,或者你祈祷停电祈祷这种彻底的令人解脱的平等的黑暗里这样你可以成为所有声音里的一种,看不见,平等,没有不同,隐匿。”

“事实上,工作人员先生,我已经完全坦白地告诉了你我的羞耻以及我为什么无法对此坦白对待这事。你在暴露某样我已经举起来供大家观看的东西。是你对他人可能认为你缺乏智商的恐惧的羞耻感的羞耻被埋在了你此刻想抽打的这匹有关我的畸形的死马下面。”

“某种意义上,我想。”

“而现在你仍然不愿意给我能不能问面纱后面究竟是什么的问题一个直接的能或者不能的答案,你是斗鸡眼还是长了胡子,或者你皮肤特别差虽然你没藏起来的地方的皮肤看上去——”

“这是匿名戒酒会?”

“看上去怎样?我没藏起来的皮肤是什么?”

“但我问过帕特和汤米·S.,还有件事我不理解,为什么加入一个为了躲避的小组?我理解有些人——你知道,真的丑——他们一辈子都在黑暗里躲着,他们想‘进门’,加入一个小组,里面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人都能‘感同身受’因为他们一辈子都在躲藏,如果你加入这个小组你能从黑暗里走出来,走进这个小组,得到他人的鼓励最后能把自己的小眼睛或者三条——手臂或者随便什么展示出来然后被他人接受并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好像在匿名戒酒会他们说他们会一直爱你爱到你也能爱自己接受自己,这样你就再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或者想什么,你终于能从牢笼里走出来不再躲避。”

“你看,你又开始打岔,而不是对我能不能问的问题给能或者不能的答案。就说不能。试一下。这没问题。没什么坏事会发生。试试看直截了当。”

“我有会员卡,上面写着所有你想知道的东西,以及更多。”

“完美。你肯定要说我皮肤露出的每一块可见的平面都引入注目地完美无缺。”

“……”

“天啊,我还在这儿干吗?你干吗不去跟你自己对话,如果你觉得你知道我所有的问题所有的羞耻以及所有我要说的话?你干吗不能说不呢?为什么跑来这里?我有没有来找你,来谈话?我是不是刚还坐在这儿努力不睡着一边写着工作日志一边准备下山跟个喜欢鞋子的变态一起打扫屎尿是不是你自己转进来坐下来要跟我说话?”

“有个简短的仪式。有点像‘晚来总比不来好’小组发徽章那样的,给不同时段发。新来的丑畸成员会站起来接受面纱然后戴上面纱站在那儿背诵自己戴上的面纱是种‘类型’以及一种‘象征’,他们可以自由选择一直戴着——一天天来,日日夜夜,一个人的时候以及在他人目光下的时候,跟陌生人在一起的时候和跟熟人在一起的时候,哪怕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活人的眼睛能看到它被摘下。他们在这里公开声明他们想要躲避所有的目光。我引用。”

“唐,我是完美的。我美得让任何有神经系统的人发疯。一旦他们看到我他们就无法再想任何其他事情也不想再看任何其他东西会停止履行正常的责任会认为只要他们能让我跟他们永远在一起一切都会好的。一切。好像我是他们内心深处渴望与完美在一起的需求的解决方法。”

“但如果你不介意我问,为什么你参加这小组?丑畸联盟。你怎么会畸形呢?没什么东西突出来啊,如果我能说的话。你是不是缺什么东西?”

“又开始讽刺。”

“我们都戴。几乎我们所有人,参加了一段时间的人。”

“我美得畸形。”

“装什么?”

“又开始不尊重人地发泄把我帮她克服自己给出直截了当的‘不’的答案的恐惧当成蠢货的行为,她还是不愿意给。”

“丑陋且极度畸形联盟。面纱是一种小组装扮。”

“我的畸形是美。”

“丑畸联盟。”

“你要看我工作人员的脸,这是我工作人员的脸。我点头微笑,我把你当作我必须用点头微笑来迁就的人一样对待,而在我这张脸背后,我正用手指揉啊揉我的太阳穴想着这他妈的哪儿来的白痴,捕她的网在哪儿。”

“我还参加另外一个小组,已经参加了差不多四年了。”

“你随便相信什么。对你相信什么我无能为力,我知道。”

“我不是要窥探什么。你如果不想谈这面纱你可以告诉我。”

“看我在专业工作人员的用药日志里写的:‘给工作人员六颗强效阿司匹林,在认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新病人各种讽刺与各种不愿克服恐惧的打岔与各种讽刺发泄之后。’”.

“有志向的穆斯林。”

“你打什么位置?”

“……”

“……工作人员在想她为什么还在这儿接受治疗,如果她知道那么多的话。”

“新娘都戴。”

一件事在恩内特之家开始悄悄传开,兰迪·冷斯找到了他自己解决困扰他戒断期头几个月的众所周知的“愤怒与无力”问题的黑暗方法。

“真的。你都在这儿了,我们不如真的交流交流。为什么要戴面纱?”

每天晚上的匿名戒酒与匿名戒毒会议通常在21:30或22:00散场,“宵禁”要到23:30,每个恩内特病人通常都会跟有车的其他病人一起拼车回来,或者他们中的一些人开着车去哪里摄入大量的冰激凌和咖啡。

“往一边嗒嗒嗒摆。再往另一边嗒嗒嗒摆。”

冷斯是有车的人之一,一辆大幅改装的老杜斯特车,白色,轮罩上像是有和12毫米口径枪口等厚的锈迹,后轮胎巨大,引擎因为长期超速已经老化得不成样,他至今还有驾照本身是个不小的奇迹。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面纱,乔艾尔,如果我们讨论超越逻辑的话。”

只有在日落以后冷斯的乐福鞋才会迈出恩内特之家,且只在戴好白色假发和络腮胡子,穿好他随风飘扬的高领大衣以后,且只去必须去的晚间会议;他从来不开自己的车去参加会议。他总会搭别人的车。且出于某种原因,他必须坐在车里最靠北面的座位上,然后他会拿着指南针和餐巾画好今晚的大方向然后算清楚他应该坐在哪个位置才能最大程度保持朝北。盖特利和约翰奈特·福尔茨每天晚上都必须告诉其他病人冷斯在给他们上有关耐心与容忍度的重要一课。

“他一直在说。他说这是个匿名戒酒会的观点,它超越了逻辑,还说你必须用信仰来接受它。那个鬼鬼祟祟的戴白色假发套的兰迪也一脸严肃地支持他。麦克达德说她走路的时候像个节拍器。他肯定在取笑我们,但我还是觉得很好笑。”

然后在散会以后,冷斯从来不搭其他人的车回来。他会步行回恩内特之家。他说他要呼吸新鲜空气,因为自己一天都被关在全是人的房子里还要避开门窗,为了躲避司法系统两边的威胁。

“一条腿怎么可能在比另一条短的情况下又有另一条比它短?”

之后一个周三在比肯街靠近栗树山大道的布鲁克莱恩青年匿名戒酒会议散会以后,他一直到23:29才回到家,花了将近两个小时,而这是走路半小时的路程,哪怕伯特·史密斯9月的时候都在一个小时内走了回来;冷斯在“宵禁”前一分钟回来,且什么也没说就上楼进了他和格灵与戴的房间,他那件马球大衣拍打在身上,全是粉末的假发掉着粉,满头大汗,然后一路小跑上男宿舍区没铺地毯的楼梯,盖特利没时间上去管他,因为他必须处理布鲁斯·格林和艾米·J.同时错过“宵禁”时间的问题。

“这女人的每条腿都比另一条短。”

冷斯在城市夜晚的街道上,一个人,几乎每个晚上,有时候还带着一本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艾尔。”

如果病人总是一个人出去,在每周四帕特办公室里举行的全体员工会议上会被指出是明显的复吸信号。但他们已经突击检查冷斯的尿液有五次之多,其中实验室没搞砸的三次酵素免疫分析法测试报告都显示他没有问题。盖特利基本已经决定随便他去。有时候一些新病人的“更高力量”可以是自然,天空、星星、秋天空气里冷硬币的味道,谁知道呢。

“………”

于是冷斯晚上在路上,无人陪伴且乔装打扮,显然是在散步。他已经掌握了恩菲尔德-布赖顿-奥尔斯顿区域歪歪斜斜的街道布局。南坎布里奇与东牛顿和北布鲁克莱恩以及丑陋的奥尔斯顿支线。他开完会回家总会走小路。房租低廉的遍布垃圾箱的住宅区街道和社保房的车道变成了小巷、商店、垃圾箱、仓库、装卸区及帝国垃圾转运的飞机库等等后面满是沙砾的小道。他的乐福鞋面上有种邪恶的光芒,在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大衣敞开行走的时候会发出一种优雅的舞蹈般的碰撞声,他在寻找着什么。他找了几个晚上才明白为什么以及自己在找什么。224他每个晚上在城市动物的地盘上移动。他行走的时候,解放的家猫与真正的野猫在阴影里钻进钻出,在垃圾箱里翻滚,一边交配打架一边在他周围发出各种地狱一般的声音,在低端地区的夜晚感官尤其敏锐。这里还有大老鼠、小老鼠和耷拉着舌头数得清肋骨的野狗。可能还有奇怪的仓鼠和/或浣熊。所有东西在日落以后都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还有些家养的狗被拴在锁链上,在他走过那些养狗的房子的时候会拖动锁链或叫两声或跨出一步。他喜欢往北走但如果走在街道好的那边的时候也不介意往东或者往西。在质地各不相同的水泥路面上,他的鞋子发出的咔嗒声要领先他几百米。

“………”

有时候在靠近下水管道的地方他会看到很多大老鼠,或者有时候在一些无猫光顾的垃圾箱边。他第一次有意识做出行动是对沃特敦东面北哈佛街上的“曼妙指甲公司”装货码头后面某条很宽的东西向小巷里的老鼠。那是哪个晚上。一定是从东沃特敦回来的路上,也就是与格灵和迪尔参加的“展露更多”匿名戒毒会议而不是与恩内特之家其他一大群人一起参加的圣伊的“晚来总比不来好”会议,所以是个星期一。在那个星期一他穿过这条小巷,他的脚步声在码头的水泥地与他拥抱过的左边北墙之间盘旋,他寻找着他不知道自己在寻找的东西。前面是曼妙公司剑龙形状的垃圾箱,而不是你平时见到的更小更窄的帝国垃圾转运那种垃圾箱。垃圾箱的阴影底下发出那种干燥的窸窣声。他并非有意识要捡起什么。小巷的地面在开裂,而冷斯捡起一公斤重的柏油混水泥块都没有影响自己舞者一般的脚步。是老鼠。两只大老鼠在北墙与垃圾箱的驳船钩子之间的暗处努力吃着一根午餐车上那种沾着芥末的纸盘子里吃剩一半的维也纳香肠。它们恶心的粉红尾巴露在小巷昏暗的灯光下。兰迪·冷斯踮起他穿着乐福鞋的脚从它们后面探出头来的时候它们没有动。它们的尾巴肉乎乎,光秃秃,来回扭动,在昏暗的黄色灯光下钻进钻出。大水泥块砸到了其中一只老鼠的大部分和另一只老鼠的一部分。它们之前一直发出令人作呕的咯吱咯吱声,但受了这严重一击的那只老鼠却发出了一种坚实而显著的声音,像是往墙上扔番茄的声音与用榔头敲碎怀表的声音的结合。老鼠屁眼里流出了物质。老鼠以一种十分糟糕的病态侧躺在地上,尾巴在抽动,屁眼里流出物质且胡须上沾着几滴血珠,在曼妙指甲公司屋顶上的探照灯光下,血珠看上去是黑色的。它的侧边在起伏;它后腿的动作像是在跑步,但这只老鼠哪里也去不了。另一只老鼠消失在了垃圾箱后面,拖着自己的后半部分。到处都是越来越多的街面开裂后的碎块。冷斯用另一个水泥块砸中了那只老鼠的脑袋之后,他有意识地发现他在问题解决的时刻喜欢说的是:好了。

“晚餐时在桌子另一侧。他跟肯还有我说他在牙买加平原少管所的时候有过一个心理咨询师就有这种状况,每条腿都比另一条短。”

前几个礼拜里,屠杀老鼠成为冷斯解决自己内心问题的方式,他总在害虫滋生的暗夜中独自走回家。

“我从来不听那些人的废话。”

唐·盖特利,主厨兼采购人,会买一些巨大的经济装的赫夫蒂牌垃圾袋225,储藏在厨房水槽下面给这周任务是“倒垃圾”的人用。恩内特之家产生了数量惊人的垃圾。

“你听到晚餐时那个麦克达德说的吗?你知道有些人一条腿比另一条腿短吗?”

因此,当害虫变得平淡无奇又无足轻重以后,冷斯会从厨房水槽下面偷一个大垃圾袋,带着去参加会议,回去时也带着它。他会把垃圾袋整齐地折好放在他外套的内袋里,他总是穿着他很喜欢的那件飘逸的高领拉尔夫·劳伦马球大衣,每天会用滚筒去毛。他还会带着一点恩内特之家从食品银行领来的金枪鱼,用密封袋封好放在另一个口袋里,一般的瘾君子都懂得把这些塑料袋卷成桶状,既安全又没有味道。

“他的名字叫查克或者奇克。死了的那个。”

恩内特之家的病人把这些垃圾袋叫作“爱尔兰行李”——甚至麦克达德也这么说——这是街头的黑话。

“我喜欢这种下雪的早晨。这是最好的窗户。但你至少上了一课。”

兰迪·冷斯发现如果自己能伸出手用一点金枪鱼把野猫引到距离够近的地方,他能把垃圾袋直接套上去,然后从底下抱起来,这样猫就会倒向垃圾袋底部,而这样他可以用每个垃圾袋附送的扎口线把垃圾袋扎好。他可以把扎了口的袋子拿到附近最靠北的墙或者栅栏或者垃圾箱旁边,然后点根烟,蹲在墙边观看焦躁的猫越趴越低时袋子呈现出的形状变化。短短一分钟内形状在半空中变得越来越暴力扭曲。当它不再呈现新的形状后冷斯会用沾满口水的手指擦一擦香烟屁股为了留着过会儿再抽,然后他站起来把扎口线打开看着袋子里面说:“好了。”“好了”似乎对解决冷斯无力的愤怒与虚弱的恐惧带来了一种重要的爆破力与完成度的双重感受,这些感受因为每日被困在一幢肮脏的中途之家的最东北角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心而逐渐积累,冷斯感觉到。

“……”

冷斯开始进化出一种猎手一般对猫的种类及各街区里的野猫的等级制度的认识;他逐渐变成了猫的鉴赏家,就像一些深海猎手知道哪些种类的鱼最坚毅最乐意为它们的海洋生命而战。然而,那些最好的、生命力最旺盛的活猫通常可以用爪子抓开垃圾袋,这也为冷斯制造了一个难题,因为那些值得观察的呈现不同形状的垃圾袋正是那些有可能无法解决冷斯的问题的那些。看着一只毛根根竖起的猫半个身体缠着塑料袋嘶嘶叫着逃跑让冷斯深深佩服这只猫的抗争精神但仍然感到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

因此下一步是冷斯在夏洛特·特里特女士或赫斯特·瑟拉尔女士下山去皇宫水疗所或者父子商店买烟或硬糖的时候给她们一点他自己的钱让她们带特制的“强健铁袋”226回来,这种产品能为你处理特别尖锐或不合作的垃圾增强纤维,被肯·E.形容为“爱尔兰古驰”,它们特别坚韧且颜色是非常实用的炮灰色。冷斯奇怪的强迫症习惯多不胜数,因此他要人帮忙带“强健铁袋”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你干吗现在就起来,你又不用上班。”

之后他要用两个,特制加固垃圾袋,还需要工业用的烟斗通条当扎口带,这个时候那些最坚韧不拔最有益健康的猫会让双层垃圾袋呈现各种非常抽象的扭曲形状,有时候甚至以一种胡乱蹦跳的方式把系口的垃圾袋往小巷里拖上好几十米,直到最后耗尽力气,以夜间的形状解决了自己和冷斯的所有问题。

“盖特利这真是很不好。”

冷斯最喜欢的时段是22:16到22:26。他从意识上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时间段。鳀鱼比金枪鱼更诱人。引诱的艺术,他一边散步一边高兴地想着。他回家的向北路线受的限制中最重要的是尽可能让布赖顿最佳储蓄银行屋顶上的“时间”与“温度”的数字显示器保持在视野中。布赖顿最佳储蓄银行的显示器不仅显示东部时间还显示格林尼治时间,冷斯对此十分赞赏。这些液晶显示的数据会往上融入屏幕然后从下往上淡出并由新数据替代。多尼·R.

“我告诉你,真的让我难过的是我们那时候醉得不行所以根本没有当回事,因为我喝得很醉的时候一切都像电影里的情节。我现在还想如果当时我们想到马上把他送到医院去该多好。我们可以至少帮他一把。他那个时候还没死虽然看上去很不好。我们甚至没有把他平放在地上,我们中一个人开始拉着他走。我们都拉着他绕圈走好像某种用药过量的反应,我们想如果一直这样拉着他走那么车就会来他就会好。最后我们拖着他,这个时候我想他已经死掉了。所有人身上都是血。那把枪最多是把很老的.25。所有人都对我们叫让我们把他抬起来送到医院去,但我们脑子里却只有拉着他走的想法,拖起他,绕着圈走,女孩一直在尖叫想把她的长筒袜穿起来,我们都在对开枪打他的人大叫我们要弄死他之类等等,一直到酒保叫来了救护车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死得跟根棍子似的了。”

格灵在恩内特之家每周一的全员会议上说有一次在赞助年代前公元1989年他吃了大量他叫作“夫人”的迷幻药之后好几个礼拜处于波士顿的天空之下但这天空既没有蓝色的穹顶也没有云朵或者星星或者太阳而是完全扁平的正方形的冰冷的欧几里得平面,上面只有黑色的坐标轴和组成网式坐标线条清晰的网格,整个网格像一台DEC高清显示器关掉后的样子,那种死水一般的灰绿色,道琼斯指数在网格一边上涨而日经指数在另一边下降,时间与摄氏温度像无数小数点一样,在天空屏幕的底轴上闪动,而不管他什么时候去看真正的钟或者买《先驱报》看比如说道琼斯指数,这天空网格上的数字都完完全全正确;而这不间断的几周内他头上的天空先是把格灵送到了他母亲在斯托纳姆公寓的折叠沙发上然后又送进了沃尔瑟姆的大都会州立医院打了一个月的好度227吃了一个月的木薯粉,这才从准确的空网格天空里解脱出来,他说哪怕只是想到这段网格时间都让他屁滚尿流;然而冷斯认为这听上去棒极了,天空成了数字计时器。还有就是每天22:16到22:26之间总在耳边的桑斯特兰德广场的阿特西姆大风扇通常会关闭进行每日去污,因此一切都很安静,除了一整座城市的汽车交通发出的巨大的“嘶嘶”声,还可能除了有帝国垃圾转运大弹射器往大凹地方向发射的空中垃圾弹,上面一串灯往东北方向形成弧形;当然还有警报声,既有救护车的欧洲扬抑格也有普通的城市警车发出的美国声音,“最佳的”“保护”与“服务”,为了市民们的安全;城市晚间的警报声最有趣的地方是除非那红蓝红灯光已经洒在你身上,听上去它们总像是在极其远的地方,且不断远去,隔着一道不断扩大的裂缝呼唤你。要不在远处要不就在你身边。警报声没有“中距离”一说,冷斯沉思着,一边散步一边寻觅。

“我见过一个老家伙在坎伯兰河边上割草时不小心用电锯把自己的手割了下来,我跟我爸爸去钓鱼的时候。他很可能会在那儿流血而死。我爸爸不得不用他的皮带。他把伤口绑住以前就是这样流血的,以脉搏的节奏喷出来。我爸爸开着他自己的车把他送到医院,救了他的命。他受过点训练。可以那样救人命。”

格灵并没有直接说欧几里得式,但冷斯已经了解了情况。格灵头发稀疏,脸上总有长了三天的灰白胡茬,他还有憩室炎,让他看上去总是弯着腰,他还有某起失败的工伤补偿诈骗造成的一大堆砖头掉在他脑袋上留下的后遗症,包括斗鸡眼,冷斯无意中听到戴面纱的女孩乔·L.对克莱奈特·亨德森和迪迪·涅维斯说这个人斗鸡眼程度相当于站在周中可以同时看到两个星期天。

“我跟你不熟,乔艾尔,是吧?我不知道你见过或者知道什么。”

冷斯吸过两三次有机可卡因,最多六次,秘密地,从他夏天来到恩内特之家到现在为止,次数刚好能让他不至于彻底疯掉,他吸的是之前存下的私人应急藏品,藏在三百多页的比尔·詹姆斯超大字版《心理学原理与自然信仰吉福德讲座》里他用刀片挖出的一个长方形洞里。这样非常偶尔的“物质”摄入,一直在楼上,每时每刻呼唤着藏在这所破败的房子里日复一日神经高度紧张躲着来自司法系统两边的威胁的他,货正来自他在南区那起双向的未遂诈骗中少报的20克,也正是这一事件里糟糕的运气让他不得不躲进了这所破房子且与他妈的杰弗里·D.这样的人做室友——如此偶尔又如此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进行的可卡因摄入对冷斯来说是如此重量级的“使用与滥用药物”程度减少,好像一个真正的奇迹,而显然彻底奇迹性的戒毒与完全戒断只可能发生在没有冷斯这样独一无二的敏感度与心理成分以及他妈的让人无法忍受的高度焦虑与放松困难症的人身上,他在接受每月清醒纪念章的时候完全问心无愧,且头脑里丝毫没有困惑与怀疑:他知道他是清醒的。他做得也很巧妙:他从来没有在自己独自走回家的时候吸过,这是工作人员容易怀疑他吸的时候。也从来不在恩内特之家里吸,只有一次在对面禁止入内的7号楼。除此之外,任何有哪怕一点水平的人都能通过尿检:只要往里面倒点柠檬汁或者醋,就能让实验室的读数变得混乱:手指上蘸一点漂白粉然后一边跟唐·G.闲扯一边让尿液在进入杯子之前温暖地从指尖流过。得州导尿管有点难弄也有点难戴上,加上它给你那玩意儿留的容器大得过分,给冷斯能力不足的感觉,所以他只用过两次,那两次都是约翰奈特·F.取的尿样,他可以让她尴尬地望向别处。冷斯是从他在昆西的上一个中途之家弄到的得州导尿管,他的印象里那是美泰克静音洗碗机之年的事情。

“不用告诉我。”

再后来,有只猫激怒了冷斯,它在被扔进垃圾袋的过程中格外带有敌意地抓伤了他的手腕,双层“强健铁袋”实在是高质量加强版的产品,它们能挡住疯狂扭动且有刀片般锋利的爪子的东西,且在你直接拎起袋子砸向禁止停车路牌或者电线杆的时候也不会裂开,哪怕里面的东西已经完全裂了;就这样在联合国日左右冷斯的旧方法被取代了,因为哪怕新方法动作太快又不够有思想性,却能让冷斯在整个过程中扮演更为主动的角色,而这种(暂时的,只在夜间)问题得到解决的感受在冷斯挥起十公斤扭动的重量重重砸向某根杆子然后说“好了”且听到声音的时候,显得更为确切。有些进行重击的晚上,双层垃圾袋因重击发出西瓜般的硬碰声以后,还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继续呈现一系列动作更小、更微妙、更符合鉴赏家趣味的形状,发出一系列更轻的声音。

“他也没有马上死。对我来说最糟糕的是我们后来做了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和这个中枪的人一起来的。那个时候我们大家都已经喝得快要不省人事。我记得一切都很不真实。酒保忙着打电话找警察,这人放下了家伙以后酒保一把抓住他又拿酒吧里的东西砸他然后打电话给警察还把这人扣在吧台后面,我想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不让我们在那里把他打死,出于报复。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女孩衬裙一边全是血。我们的人被爆了头,那人从侧面一枪打中他后脑勺,到处都是血。你可能一直以为一个人流血应该是单方向的,平稳的。但其实真正的出血是从血管里以脉搏的节奏喷出来的,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喷出来然后平息然后再喷出来。”

之后他发现直接在拥有这些动物的主人的院子里或者露台上解决它们能更有效地提供肾上腺素的刺激因此更符合比尔·詹姆斯曾经说的“解决的净化作用”,冷斯感到他可以同意这个观点。他用一小听油对付那些生锈的铁门。但由于“强健铁袋”——还有混着鳀鱼的金枪鱼以及恩内特病人冰箱后面放的雷达蚂蚁药——会造成太多噪音使得点根烟蹲下来沉思一般进行观察变得不可能,冷斯养成了直接解决问题的习惯然后在城市的夜晚悄悄溜出别人家的院子,跨过围栏,跑过一个个车头,他的马球大衣随风飘扬。在两周的“喂毒金枪鱼然后马上跑”时间里,冷斯也短暂地用过一瓶小小的可以挤压的卡尔德牌煤油,当然还有他的打火机;但某个周三晚上一只被点燃的猫开始跑(像所有被点燃的猫一样,拼命地跑),还是追着冷斯跑,至少似乎如此,它跨过冷斯跨过的围栏且一直跟在他后面不仅制造出十分引人注意的噪音使得把冷斯照亮的路旁人家都能看到他这个被窥视恐惧症患者直到这只猫终于倒在地上死去随即冒着烟——冷斯认为这是他唯一一次真正侥幸脱险,因此选了一条特别大且部分不朝北的路走回家,每声警笛听上去都近在咫尺且正对着他的屁股,那天他差点错过了23:30的“宵禁”,接着迅速跑上楼回到他的三人间。这也是那个冷斯不得不又一次求助他《心理学原理与自然信仰吉福德讲座》里挖空的那个洞的晚上,在他刚好赶上“宵禁”回到家的那个晚上,你说谁这个时候不需要放松一下,在如此让人焦虑的燃烧着的猫一路追你尖叫声让萨姆纳布莱克路的门廊灯一个个亮起来以后;可是这几行没掺东西的可卡因在这种情况下并不让人放松反而让人更不放松——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取决于摄入者自身的精神状况之类,他用一张卷起的纸币在男厕所里面吸——冷斯差点没能在23:50换好停车位,再晚一点就会遭遇汹涌的谩骂,熄灯以后他在三人间里口述自己的人生只说到8岁,杰夫·D.就威胁要把唐·G.叫来把冷斯掐死,因此冷斯被吓得不敢逃到楼下找人听于是这个晚上余下的时间他不得不躺在黑暗里,一言不发,嘴巴抽搐嚅动——可卡因让人情绪亢奋而非平缓的时候总会让他嘴抽搐——假装睡着,而他颤抖的眼皮后面则是跳跃火焰形状的幻视光,一边听着戴湿润的呼噜声和格灵的呼吸暂停,想着外面城市里每一声警笛都朝他而来且越来越近,而戴的夜光表却在他该死的床头柜抽屉里而不是能让如此焦虑的人随时查看时间的地方。

“要了他的命。”

于是在地狱般的着火猫事件过后,万圣节之前,冷斯开始用上了一把布朗宁X444锯齿刀,他甚至给这把刀配了肩带,是从他之前在“外面”的生活里带来的。这把布朗宁X444总长25厘米,有着胡桃木刀柄和铜质刀柄头以及冷斯买来的时候就已经磨过的刀尖和波伊风格的单刃以及相间1毫米的锯齿,冷斯还有磨刀石,他试刀的方法是干刮他晒黑的小臂上的毛,他很爱这种感觉。

“好吧乔艾尔但这人在他自己女朋友面前没面子了,而且我们还没走,所以他跑回来一枪打在他后脑勺上。”

这把布朗宁X444,加上唐·盖特利那些很方便带走的掺玉米片的肉饼,是为狗准备的,大多数城市里的狗基本没有野性,且比起城市里的猫更容易在宠物主人带围栏的院子里找到,它们对食物疑心较小,哪怕接近它们要冒着受伤的风险,这些狗也很少会抓挠喂它们的手。

“这人真是神经病。”

当一大块紧实的肉饼从拉链保鲜袋里被拿出来且从院子围栏后的人行道上扔向它们时,面对它的狗几乎总是停止吠叫然后/或者往前进一步鼻孔张开它们一下子变得完全不愤怒且十分友好并走向它们锁链或者冷斯站在背后的围栏的尽头并发出很感兴趣的声音,如果冷斯把肉拿在手里放在狗碰不到的位置,如果它的绳或链子允许,它会踮起脚用前爪把玩围栏,在冷斯手里晃着肉的时候,充满期待地上蹿下跳。

“枪。不是很大,我记得像是一把.25,那个范围的,但他回来以后直接走到了飞镖游戏那里,到了脱得只剩衬裙的女孩面前,然后把家伙掏出来一枪打了我们那个朋友,调戏他女朋友让他没面子的那个,一枪打进他后脑勺,正中后脑勺。”

戴有一本他正在读的和康复有关的书,冷斯某个下午在戴和尤厄尔与埃尔德迪一起在楼下分享各自风流韵事的时候在他们房间里瞄了一眼,冷斯没脱鞋躺在戴床上试图往床垫里一个接一个放屁:书里有几句话引起了冷斯的注意:关于一个人越感到自己“无力”,他选择暴力发泄的可能性就越高——冷斯认为这一观察基本正确。

“家伙?”

使用布朗宁X444唯一真正的挑战是冷斯必须绕到狗的身后才能割喉,而因为血喷得实在太猛,冷斯已经在穿第二件拉尔夫·劳伦大衣和第三条深色羊毛裤了。

“因为这人半小时以后带着家伙回来了。带着家伙意味着真的带着家伙,你懂。”

之后万圣节前有一次在奥尔斯顿联合广场旁的布兰查德酒类专卖店后面冷斯看到一个喝醉酒的流浪汉穿着嚼烂般的旧大衣在无人的小巷里对着垃圾箱随地小便,冷斯设想着这个老家伙被割喉同时又被火烧然后在冷斯说“好了”的时候歪歪扭扭地跳着拍打自己,但冷斯在此类解决问题的方法上最多也就走到了这里;或许对他来说在那次危机以后精神偏离正常了几天反而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因此在22:16左右他暂停了对宠物实施的行为。

“你学会了离开。”

冷斯并不怎么讨厌比他来得晚的病友布鲁斯·格林,因此某个周日晚上在白旗会议以后格林问他是否能跟冷斯一起走回家的时候冷斯说随便且同意了格林跟他一起走,这晚的22:16他也没有动作。然而之后几个晚上格林都跟他一起走回家,先是从白旗然后周二从19:00到22:00双倍时间的圣哥伦布基尔分享与关怀匿名戒毒会然后周三从布鲁克莱恩青年,格林像条小猎狗一样从一场会议跟着他到另一场会议又到家,冷斯逐渐意识到布鲁斯·G.开始把这“每晚与兰迪·冷斯一起夜游都市”活动当作某种惯例看待,冷斯开始紧张,无法解决的“无力的愤怒”问题他现在已经习惯于多多少少每晚解决一下,而现在他已经不能自由地一个人在22:16到22:26之间使用布朗宁X444或者哪怕“强健铁袋”进行活动,造成“戒断”程度的压力逐渐积聚。然而另一方面,与格林一起走回家也有积极的一面。比如格林对尽可能保持朝北或朝东北的方向造成的绕远路从不抱怨。冷斯也享受身边有一只同情和倾听的耳朵;他需要思考自己人生的各种方面和各种经历也需要组织这些思考,而(好像很多对有机兴奋剂有生理需要的人一样)说话是冷斯思考的方法。而大多数恩内特之家病人的耳朵不仅没有同情心且都连接在一些张开的不断开合的嘴上因此会把整件事变成对话且这些嘴巴有它们自己的观点、问题和角度——这里的大多数病友是冷斯见过最糟糕的聆听者。布鲁斯·格林,好的那方面就是,几乎从来不说什么。布鲁斯·格林话不多的状态是那种你希望矛盾开始激化的时候站在你旁边挺你的那种人话不多的状态,遗世独立一般。然而格林的沉默寡言与不做反应又不是那种沉默寡言得会让你怀疑这人是带着有同情心的耳朵还是漂到了自己的某种想法上根本不在听冷斯说话的人,把冷斯当作某种可开可关的收音机之类。冷斯对这类人也有敏锐的辨别能力,他们在他评价交往质量的秤上重量很小。布鲁斯·格林会在恰好的位置插入一些低声的表示肯定的词以及“不是吧”或者“操”之类,把他的关注传达给冷斯。冷斯十分欣赏这种本领。

“后来我聪明一点以后学会了一件事就是你不能跑到一个当地人的酒吧里——你不能惹一个带着女朋友的当地人让他在女人面前没面子然后还在他走了以后居然留在原地不走,因为这种人总会回来。”

因此冷斯并不想完全甩掉格林叫他别管闲事或者叫他在会议之后别跟着他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了。必须用更讲究策略的方式处理这个问题。另外冷斯觉得自己在可能会冒犯格林这件事上感到紧张。倒不是说他在身体方面畏惧格林。也不是说他担心格林会像尤厄尔或者戴那类人一样向警察告发他的行踪或者什么。格林身上有强烈的不告密的气质,冷斯很是欣赏。也就是说他并不真的怕甩掉格林;更多的是觉得紧张及浑身不舒服。

“我想象得出来那场面。听上去场面很美啊。”

除此之外,令冷斯愤怒的是他感觉这件事对格林来说不管怎样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冷斯觉得自己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紧张地担心他这头的什么事情但格林根本不会花几秒钟想这问题,因此冷斯感到自己的脑袋明白如何讲究策略地甩掉格林的紧张担忧毫无必要且完全是浪费时间精力但他仍然无法停止担心,这一切只会让冷斯无法用他的布朗宁和肉饼解决的“无力感”越发严重,如果格林继续跟他一起走回家的话。

“我自己有一次是在洛厄尔某个酒吧,和一群跟我一起混的人,我们旁边还有些其他人,就是些洛厄尔当地的蠢货,那种年轻的酒鬼,马上要成为年轻有工作的酒鬼,下班以后到酒吧喝几杯然后不到打烊不回家的那种。我们在那儿喝加了威士忌的啤酒,玩飞镖什么的。这时候我们中的一个开始对那帮人里一个人的女朋友动手动脚,有个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带着女朋友来,有个人开始跟她说这说那,跟她搭讪,她男朋友恼火了,你知道,谁能怪他,然后开始骂骂咧咧这个那个,我们都是和那前一个人在一起的,好像是我们的人,他是跟人家女朋友啰唆的那个,但他是我们自己人,我们都是一起混的,所以我们就跑上去把那女孩的男朋友打了一顿,推他什么的,你们懂的,说他说我们朋友坏话,我们打了他几下,拍了他几下后脑勺,没有下手特别重或者流血的那种,然后我们把他按在地上踢了几脚然后把他扔出了酒吧然后叫这女孩来跟我们一起喝威士忌啤酒然后那个一开始就对她动手动脚的人开始让她玩脱衣飞镖,就是说脱衣服可以在飞镖游戏里得分,这事情酒保看着也不是很高兴但我们是他的客人,所以像家人一样。我们都喝醉了,玩脱衣飞镖。”

而在恩内特之家周围潜伏的那些精神分裂神经质害怕自己影子的脏兮兮的猫太有危险性,因为这里的女病人们总能与它们产生情感联系。去弄帕特·M.的金毛犬则几乎是法律意义上的自杀了。某个周六22:21左右,冷斯找到一只从哪个巢里掉出来的小鸟,停在3号楼的草坪上全身光秃秃脖子发直不成功地拍打翅膀,冷斯和格林一起走进3号楼,然后他又避开格林回到3号楼外面的草坪上,他把那玩意儿放在口袋里带回去放进了厨房水槽的垃圾粉碎机里,但仍然感到无济于事,感到问题没得到解决。

“打出去以后我不知道应该尿裤子还是尖叫。还有他脸上的表情。”

除了帕特·蒙特西安有凸窗的行政办公室和主管的电话亭大小的后勤办公室以及地下室里两间住院工作人员的卧室,恩内特之家所有的门都没有锁,原因不言自明。

马萨诸塞州恩菲尔德恩内特之家行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