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两盏下肚，
比汽车尾气还要臭不可闻。
桌子上一片杯盘狼藉，
咖啡馆乌烟瘴气，
台面上全是废烟头和残留糖渍，那张大理石做成的咖啡桌，
把道听途说的事添油加醋三分，
已然变成了丑闻的发酵地，
愤怒的神情似乎就要燃烧开来。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聚拢在谣言的核心周边，个个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
推杯换盏间，
神情突变，牙关紧咬，
又一个不幸的女人被冠以“下贱”的名头，打上了耻辱的标志。
大家没有看到有一位青年，
用那些不经大脑随意捏造的污言秽语，
唇枪舌剑，
来博取一群无聊而险恶的闲人的欢心大笑。这些饶舌的嘴，
忽然听得阿卡拉斯桌上的一位常客在高谈阔论，流言蜚语肆无忌惮地传播，
把他人闲事都管尽，
谁知道这时，
男人，名誉扫地，
都无从得知他的名姓。
女人，含冤莫白。
店里的顾客，
一桩桩，一件件，
没有等到阿卡拉斯之前，
其中又有多少实情，多少冤屈，不过是称了长舌们的心。
可怜的埃内斯托决定去往咖啡馆。在那里，
家长里短的小道消息，
极其重要而有效的推荐信，
咖啡馆中的桃色绯闻。
为了拿到路易斯·阿卡拉斯写给他的
当然这些并非我所想，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是埃内斯托，
之后继续旅行。
谈及此事时向我说明。
本来，埃内斯托是打算第二天就离开马德里这座城市，然后想去加迪斯买“熙德号”的船票，
胡利安 后来呢？不要停顿。
（等待了片刻，胡利安和塞维罗两人走近他，神情 忐忑。）
佩皮托 那些人扯了东家长、西家短，
佩皮托 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出现争吵，你们听我细细道来就能清楚。
当最后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时，
为何要挑起争端？
埃内斯托已经忍无可忍。
胡利安 内布莱达——那位子爵，
他拍案而起，怒吼道：
只因他也练了一身好的剑术。
“这样正直的君子，
那位年轻的子爵不闪不躲，勇气可嘉，
你们也要 诋毁于他？”
（以得胜的姿态看向堂·胡利安和堂·塞维罗两人，二者显得颇为不安。）
制造流言的人群里立刻有人回答，
佩皮托 那是一场生死相搏的激烈决斗。
他说的是位夫人，并直接说出了她的名字。埃内斯托闻言，
（靠近佩皮托，显得有点紧张。后者为卖关子，特意停顿了一会儿。）
愤怒之情难以再忍耐，
胡利安 埃内斯托是为了什么？想做什么？
猛地冲向子爵那边，
我甚至不敢同你们和盘托出。
可怜的内布莱达被直接撞倒在地，那儿简直成为战场，
如果不是你们已然知晓详情，
好比阿格拉曼王 【注：意大利诗人阿里奥斯托的长诗《疯狂的罗兰》中的穆斯林国王，曾经击败查理大帝，围困巴黎。】 的那次战役。
佩皮托 跟你们想象的一样严重。
长话短说，
（心情焦急，难以掩饰。)
他们今天就会在某间大厅展开决斗，
（肯定的口气）这件事的形势现在一定很严峻吧？
但我还未能得知具体地址。
我已经告诉你。
胡利安 （狠狠地抓住佩皮托的手臂）你话中提到的那位正直的君子，
胡利安 有人同我讲述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可是指我？
佩皮托 对，就像你说的。
佩皮托 先生，这个……
这才奋起反击。
胡利安 那位夫人就是我的妻子，特奥多拉？
埃内斯托忍无可忍，
不，我和她，我们的名誉，
那个所谓的子爵信口侮辱他，
是在哪儿被糟蹋得一文不值？
当然是埃内斯托打了人。
（痛苦不堪地一屁股坐在有扶手的椅子上，双手捂面。）
胡利安 这还需要问吗？
塞维罗 （面向佩皮托，旁白）你这不长心眼的，做的这是什么好事？佩皮托 先生不是说他知晓详情？
佩皮托 是埃内斯托，他居然打了子爵！
我相信了他……
塞维罗 那么，是谁把谁打了？
胡利安 噢，这样的难堪，让我从此无颜见人！
打得对方满脸开花！
塞维罗 胡利安，我的兄弟！ （走近他，亲昵地）
岂止是对骂！你不知道那一耳光多么响亮，
胡利安 你不用安慰我。
佩皮托 （激动地打断，迫切地想 炫 耀自己知道得更多）
我太明白自己了，
持续的对骂，口出脏言。
一缺乏自信就会失掉本心。 （紧紧地抓住他弟弟）
“你在撒谎！”“你敢说我骗人？”
我只是想不通，
吵闹如泼妇，现场混乱。 （佩皮托点头。）
他们凭什么对我们横加践踏，
听他说，情况其实很严重…… （旁边，佩皮托不住点头。）众目 睽睽之下，
上帝也不能告诉我答案。
于是透露了一些给我们。
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知道一些内情，
我可以用骑士的规则来捍卫我的尊严。
我认识一个可靠公正的人，
我清楚这个，
胡利安 是的，埃内斯托是跟他有一场决斗，
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佩皮托 不错，是同一个子爵决斗。
塞维罗 只要你需要，我会陪你赴汤蹈火！
对方是一个子爵……
（两人的手紧握在一处。）
胡利安 （淡定地，仿佛了解真相的口吻）我们还知道……
胡利安 （面向佩皮托）告诉我决斗的时间。佩皮托 下午三点整。
佩皮托 （旁白)哼，谁也别把我当吃素的傻子。
胡利安 （旁白）我会杀死他！
但很快会有人告诉我们真相。
是的，我会干掉他！
胡利安 （面向塞维罗，旁白）其实我对此也一无所知，
（面向塞维罗）我们出发！塞维罗 你想到哪儿去？
塞维罗 （面向胡利安，旁白）决斗是怎么回事？
胡利安 当然是去找那个子爵。塞维罗 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这场戏中，胡利安来此的目的是埃内斯托远行的事，但他假装了解决斗详情以哄得佩皮托说出真相。这场戏中的对话和表演细节，演员可自行处理。）
胡利安 我当然是想……
就是想阻止他这些荒唐的决定。
竭力讨回属于我的公道，
我今天来这儿，
挽回所剩不多的名誉。
（突然大声地）他不是说明天就要起程远行？却为何今天还要同人决斗？
还有，埃内斯托危在旦夕，
胡利安 （旁白）不要再说了，我的兄弟！
我怎能忍心不施以援手？
塞维罗 这，我们……
（面向佩皮托）你可知谁是决斗助手？佩皮托 有两个人，阿卡拉斯和鲁维达。胡利安 这两个人，我都认识。
（肯定的语气，做手势，让塞维罗不要插言。）
你留在这儿 （指向佩皮托），
胡利安 详细的情形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等着埃内斯托回来。
就是对方了结他的性命……
塞维罗 好吧，我现在总算明白。
不是埃内斯托杀掉对方，
胡利安 另外，你要帮我外出打听，
他作为内布莱达子爵的决斗助手，了解到详情。
决斗场地的具体地址。
他同我讲述的情形。
塞维罗 你不是已经听说。
昨晚在俱乐部的大门前，
胡利安 拜托了！
这都是佩佩·乌塞达，
塞维罗 我的兄弟，你是怎么了？胡利安 我油然而生了一种欣慰，
胡利安 （惊讶地）你到底想说什么？佩皮托 我？不，
就像阔别自由很久后的呼吸。
这事今天就得处理完。
（拉住塞维罗的手，有点儿神经质地。）
明天他要离开的话，
塞维罗 欣慰？我看你都快不能自控了。胡利安 同这个小伙子相会我很高兴。
佩皮托 不。
塞维罗 你是说内布莱达？
我只知道别人也知道的，就那么一点儿。塞维罗 不是明天起程吗？在……
胡利安 不错。
（大声说道）难道你们都是来找埃内斯托的？塞维罗 我们到这儿，找谁不是不言自明吗？胡利安 这个 癫狂的人所做的事情你都知晓吗？佩皮托 哦……当然，关于他的事，
这下真解气，
（旁白）嘿，他们居然清楚发生了什么。
之前一直不清楚是谁在背后嚼舌根，今天总算揪出了凶手，
那么，伯父，再见！父亲，再见！
让我有机会得见其真面目。
（突然大声地）这样看来，大伙儿都在。
这个恶劣的小人原来还是位子爵，如同魔鬼一般，
因为事情大伙都已知晓！
三个月来一直将我和妻子中伤，
我无法继续保持消息灵通的美名，
现在我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佩皮托 （旁白）这可如何是好！
让他一偿血口喷人的代价。
塞维罗 你来这却是为何？
（塞维罗和胡利安一起，从舞台深处走下。）
人物： 堂·胡利安、堂·塞维罗和佩皮托。三人同在舞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