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把手臂举过头。白色的花边裙在窗户玻璃后一动不动。
“我还得给自己买羊毛袜。”他说。阿玛莉吃着新月状的小面包。迪特马尔把一团烟雾吹到她的脸上。“来吧,”阿玛莉说,“我给你看下我的落地花瓶。”
迪特马尔打开了橱窗旁边的木门。门后是阴暗的过道。黑暗中散发出腐烂的洋葱味。在墙边,三个垃圾桶就像三个大罐子一个挨着一个。
橱窗里趴着只猫。猫在睡觉。迪特马尔敲着玻璃。
迪特马尔把阿玛莉按倒在垃圾桶上。盖子嘎嘎作响。阿玛莉肚子上感觉到迪特马尔挺起的那玩意儿。她紧紧抓住他的肩膀。院子里一个孩子在说话。
阿玛莉倚着迪特马尔。她感觉到他的脚步。她好像他的肩膀一样黏糊在他外套下面。
迪特马尔扣上他的裤子。小窗里飘来后面院子的音乐声。
阿玛莉从她的耳边把他的嘴推开。她把他的手按在嘴上。“去城里吧,”她说,“我很冷。”
阿玛莉看着迪特马尔的鞋子蜿蜒着向前挪。一只手扯断了电影票。女引座员戴着黑色的头巾,穿着黑色的裙子。她关掉了手电筒。玉米棒从收割机的长脖子里纷纷落到拖拉机的挂斗里。前面的短片完了。
迪特马尔闭上嘴。“我被征召入伍了,”他说,“我父亲已经把我的箱子带来了。”
迪特马尔的脑袋搁在阿玛莉的肩上。银幕上红色的字母一个个打出来:“二十世纪的海盗。”阿玛莉把手放在迪特马尔的膝盖上。“又是一部俄国片。”她低语道。迪特马尔抬起头。“至少是部彩色片。”他对着她的耳朵说。
迪特马尔的舌头很烫。它把阿玛莉的耳朵烧得火辣辣。阿玛莉闭上眼睛。迪特马尔的呼吸比她脑子里的树木还要大。他的手冰凉地放在她的衬衣里面。
绿色的水在颤动。绿色的森林将它们的身影投向河岸。船的甲板很宽。一个漂亮的女人手扶着船栏杆。她的头发像树叶随风飘动。
凳子很凉。小个子男人们提着装满枯树叶的柳条篮子穿过草地。
迪特马尔的手捏着阿玛莉的手指。他看着银幕。那位漂亮的女人在说话。
迪特马尔站在公园门口。他的嘴热乎乎地贴在阿玛莉的脸颊上。“我们有时间,”他说,“票是七点。五点已经卖完了。”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他说,“我得入伍了,你要移民了。”阿玛莉看着迪特马尔的脸颊。她动了动。她没说话。“我听说鲁迪在等你。”迪特马尔说。
一个孩子跨过一个老妇人的箱子撞到了阿玛莉。阿玛莉跑开。
银幕上一只手张开了。它去掏上衣口袋。银幕上有一只大拇指和一只食指。中间是一把左轮手枪。
售票员的袖子卷着。她吃着苹果。她的手表上秒针在闪动。过了五点了。有轨电车发出刺耳的声音。
迪特马尔在说话。阿玛莉在他的声音后面听到了枪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