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那样的话,你们就好好地信奉他吧。但是,维尼裘斯,你的爱人能够被救出,她那个忠心的仆人功劳很大,还有人民也给了很多的帮助。假使尼禄不是皇帝,我想凭着你和他的关系,他也会停止比赛的,那样你就应该谢谢蒂贝留斯帝当年娶了维尼裘斯家的外孙女儿,也就是你的母亲。但是你把这一切都归功于你们的主,我不想多说什么。是的!你不需要吝啬给他的供礼。普罗米修斯因为人类而牺牲了,但是,天啊!普罗米修期仅仅是人们的想象而已,可是有些我可以信任的人和我说他们见到过基督。我赞成你说的那些,他是一个令人尊敬的神。
我亲爱的维尼裘斯,我为你们的快乐而高兴,为你们的那种心境而羡慕,我从来不知道你们还会想到远方的我。你们还记得我,还请我到西西里做客,希望我去和你们一起分享面包和你们的主,你信上说的那些,让我知道你们的主给了你们一个快乐的生活。
塔尔苏斯的保罗所说的问题我没有忘记过,还有我觉得,要是尼禄可以按照基督的教义领导这个世界,那么我或许可能会有时间去你们那儿一趟。要是真可以那样,我们就可以在泉水旁树荫下尽情地谈论希腊哲学家们以往讨论过的一切神明和一切真理。但是今天我只能够给你回一封不长的信。
裴特洛纽斯看到维尼裘斯的信,自己想了很多,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在那天晚上就写了一封回信:
我只承认皮浪和阿那克里翁两个哲学家,其他的连同希腊和罗马的所有禁欲派,我可以便宜卖给你。真理是那么遥远,那些神明们在奥林匹斯山顶上也不能看见他。最亲爱的,你觉得你的奥林匹斯山要比其他人的高吗?你站在那儿,呼唤着我: “ 来吧,这儿的景色你以前从未见到过。”或许吧。但是我想说: “ 最亲爱的,我已经走不了了!”要是你能看完这封信,我想你会觉得我说的是真的。
之后他就请他们出席“远途旅程前”的一场宴会。维尼裘斯的信到的时候,他正在为宴会准备。
不!曙光公主幸福的配偶呀!基督教的教义不是因为我而设立的。我该更加爱那为我抬轿子的比西尾亚人,爱那个替我烧热洗澡水的埃及人,或者爱尼禄和蒂杰里奴斯吧?我借着美惠三女神那雪白的膝盖发誓,就算是我同意,也是不能够的。在这个城市,最少有十几万人,他们的肩胛骨是弯曲的,膝盖那么粗,小腿那么细,眼睛是滚圆的,或者脑袋很大。你想让我去爱那些人吗?我的心里没有那么多的爱,我需要到什么地方去找呢?要是你们的主要我爱那些人,那他为何不用他那无天的力量,比如说吧,把那些你曾经在帕拉修姆宫见过的、尼俄柏的孩子们的模样给他们呢?一切爱美的人,他都不会去接受那些不完美的模样。信不信那些神是一回事,但是依旧可以爱他们。
“尼禄不喜欢听直接的问话,所以当我问他是谁把我的家人关进监狱的时候,你们猜一下他会怎样的慌张?”
就算是我同意你随意带我到什么地方,我也不可能办到,更何况是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那是更加不可能了。你跟塔尔苏斯的保罗是一样的,你们都相信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可以渡过斯蒂克斯【注:古希腊神话中的冥河。】,那样就能够见到你们的主,那样挺好的!那个时候请他自己对你说,我拿着我的财产,我的米尔莱尼亚敞口杯,索齐为我出版的书籍,还有我的欧妮姬,他还能否招待我?维尼裘斯啊,一想到这些,我就会情不自禁地发笑,保罗也和我说过,为了主,一个人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舍弃蔷薇花冠、宴会和放荡娱乐。他那样做,是告诉我另外的一种幸福。但是我想说的是,我已经老了,不想再去享受其他的幸福了,我还是喜欢蔷薇花,堇花的香味比苏布拉区那些脏兮兮的人民更加使我喜欢。
这个时候蒂杰里奴斯又控告他和皮索叛乱事情的中心人物——元老院的一个议员斯切维奴斯有过很亲密的联系。裴特洛纽斯待在罗马的家人被关进了监狱,禁卫军军队包围了他的家。他知道的时候,既没有表现得很惊奇,也没有表现得很担忧,在邱米他那美丽的住宅里,一起吃饭是的一些贵族大臣,当时他还是微笑着对他们说:
我不适应你的幸福,也是有这个原因的。还有一个原因,我想把它作为收尾的一部分。就是——我快要死了。但是对于你来说,你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而我的生活已经快要结束了。我的黄昏已经来临了,也就是说,我将永远地和你分别了。
他和其他的贵族大臣们随皇帝到邱米就有其中的原因,他明白其中的阴谋,但他还是没有拒绝。他这样做,或许是因为不想做出公开反对尼禄的行为,或许是想最后一次在其他人面前表现他“风雅大师”的样子,而他也想在死之前可以再赢蒂杰里奴斯一次。
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谈下去的意义了。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尼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所以这样的情况是可以理解的。蒂杰里奴斯和我的战争,他赢了。不,或者可以说我幸运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我按照我的心意活着,我还要按照我想的那样死去。
裴特洛纽斯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和其他的贵族大臣们跟着尼禄到了邱米。他和蒂杰里奴斯的争斗就快要结束了。裴特洛纽斯也明白他已经输了,这些其实他都懂的。因为尼禄继续堕落成一个滑稽的戏子、一个丑陋角色和一个战车手,他也在那种不健全的状态中继续猥亵和放荡,而他以前那个“风雅大师”的称呼却成了他的重担。要是裴特洛纽斯不说话,皇帝就会因为他的沉默而指责,但是当他拍马屁的时候,皇帝又会嘲笑他。他是那么高贵的一个人,尼禄和蒂杰里奴斯一直都在觊觎他的财产和他那独特的艺术品。现在之所以还没有杀掉他,是因为他的审美能力和对于希腊事物的了解。在阿凯亚的旅行中他还有些用处。但是蒂杰里奴斯永远不会让裴特洛纽斯如意,他对尼禄说,卡里那斯要比裴特洛纽斯强得多,不管是在趣味上还是对知识的了解方面,并且还能够在阿凯亚安排更好的比赛、招待会和凯旋式。从那个时候开始,裴特洛纽斯的死亡之期就已经明确了。但是不能在罗马给他下死刑状。皇帝和蒂杰里奴斯都知道这个“风雅大师”,这个把“昼夜颠倒”,好像只知道淫乐、艺术欣赏和宴会的美学家,以前在比西尼亚充当前任总督之后又充当京畿总督的时候,是那样的干练和气魄十足。他们知道他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还有,在罗马,有那么多人尊敬他、拥护他,没有人知道他会出其不意地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他们就想办法把他带出罗马城,再下毒手,这好像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不用担心我。没有哪个神说过我可以永久活着,所以这样的情况我没觉得怎么样。还有,维尼裘斯啊,你要是觉得只有你们的主会教人怎样平静地死去,那你就错了。事实不是如此,在你之前,这个世界就已经知道,当一个人喝光了最后一杯的时候,他就该去休息了,还知道应该怎样安安静静地那样做。柏拉图说过,美德是音乐,圣人的生活是和声。要是那样的话,我就会像我过去生活的那样,按照美德的方式安静地死去。
他是快乐和平静的根本。这是现实自己说的,而不是我说的。你们心里是那样的恐惧,但是依旧放纵自己去享乐,你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你们在那里秘密狂欢,去和我们的生活比一下吧,你就会有答案的。要是你希望得到更好的答案,就请你到我们这儿来吧,这儿有散发着麝香气的山坡,有可以遮阴的橄榄树丛,还有那布满常春藤的海岸。这里是那么和平,你肯定很久都没有体验过,有爱你的心在这儿等着你。你的灵魂是高贵善良的,你会得到幸福的。你那么聪明应该会分辨出什么是真理,你了解他的时候,就会知道怎么爱了,尼禄和蒂杰里奴斯他们已经成了真理的敌人,可是别人是不会对它毫无感觉的。亲爱的裴特洛纽斯呀,我和我的爱人是那么希望能够和你见面。愿主保佑你幸福健康,还有,希望可以早点见到你。
以前在奥鲁斯家里,我就对你那美如天仙的爱人致意,我还是
建立法律的人和那些哲学家并没有将这些真理告诉其他人,因此他不会出现在罗马和希腊,我说不会出现在罗马,其实意思就是不会出现在整个世界。禁欲派有那样枯燥和冰冷的教义,它只会吸引那些很有操守的人,将人心训练得像剑一样,所以人心不会那么善良,因为它早已经冰冷得没有感情了。但是我为何要对你说这些呢,你比我学的知识多、懂得也多。你也知道塔尔苏斯的保罗,你们还经常在一起说很久的话,所以你应该知道很多,和他说的那些真理相比,那些哲学家和修辞学家们讲的那些真理,就像不久就会消失的泡沫和没有一点儿意义的空虚音响。你还记得他和你说的那个问题吗?“要是基督徒做了皇帝,你们就会更加安心,你们会觉得自己的财产是属于自己,不会再那样天天紧张地过日子,生活也会更加的平静。”但是你说,我们的主是和人生作对的,但是我要回答你:要是我在这封信的开头就告诉你“我快乐”几个字,那样就说明我不是那么快乐。或许你会说,我的这些快乐是来源于我的爱人!对,亲爱的!我早已经爱上了她的灵魂,因为我们已经在基督的祝福下相爱了,我们不会再分离,不会有欺骗,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当我们不再年轻,开始变老,我们的肉体会衰竭,死亡来临的时候,我们依然会相爱,因为我们的精神是保存着的。当我还在光明之前睁开眼睛的时候,因为黎吉亚我差点就烧了我自己的家,那是因为我还没有爱上她,因为只有主才能教我怎样去爱。
想用一样的话语和她告别: “ 我见过的人何止千千万,可还是没有你这般风华绝代。”
所以我们的心情是那么愉快,我们平静地生活着。我们身边的人都信奉我们的主,因为他教我们爱是什么,所以我们是爱着对方的。当太阳落下的时候或者是月亮的影子在水面上闪着光的时候,我和我的爱人经常谈论过去,那就像是一场梦,我还是会想到现在每天躺在我胸口的那个脑袋,她之前是如此接近死亡,所以我是用灵魂爱着我们的主,是他将她救了回来,使她永远属于我。裴特洛纽斯呀,那些教义给那些不幸福的人多么大的支持和安慰,它给那些就快要面对死亡的人多大的信心和勇气啊,所以希望你能够看到他在平常生活中给人的一种快乐。你看啊,到现在还有那么多人不知道有一个他们可以爱的上帝,所以他们不会互相爱着对方,他们也正因此而不幸福,就像太阳是光明的,那么爱情也是幸福的。
要是人的灵魂比皮浪想的还要多一些的话,那么我希望我的灵魂在去往大海边际的路途中,能够到达你们住的那个地方,还要变成蝴蝶的模样,或者像埃及人相信的那样,变成鹞鹰的样子,降落在你们那里。
我最亲爱的,罗马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了一些,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你的信也告诉我们了。要是平静的水面被人丢了一块石头进去,就会有一圈一圈的水纹,那些水纹会越来越多的,和那一样,帕拉修姆宫里的疯狂和残酷我们这里也是知道的。尼禄在去希腊的路上,命令卡里那斯到过这儿,搜刮城市和庙堂,那样所得的财产可以填入他本来就不富裕的国库。不管人民的心血和泪水,他在罗马建造着“金屋”。整个世界估计都没有见过那样的房子,也没有见过那样不道德的行为。你见过卡里那斯,他和那个到死才悔悟的希腊人很像。但是我们那附近他并没有去,或许是觉得那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吧。你想知道我们是不是有危险?我想对你说:没有人会记得我们。这个时候,在我写信的屋子外边,我可以看见那平静的海湾,乌尔苏斯在船上撒渔网。黎吉亚在我旁边织着羊毛,花园里,杏子树的树荫下,有我们的奴隶在那里唱歌。我最亲爱的,我们现在是多么安逸啊,以前发生的那些痛苦的事情,我们已经不再想起了!但是那也并不是幸运女神的杰作,并不是她将我们的生活编织得多么完美,而是我们的上帝和主给了我们祈祷。我们也会伤心,因为我们主的教义教我们要同情别人,那样是对人的一种安慰,当我们面对死亡的时候,我们才会找到那些为了真理而牺牲的人或者是正在牺牲的人。在我们的心里,两位使徒并没有死,他们诞生在光荣中。我们可以灵魂相见,当我们的眼中充满泪水的时候,我们的心依旧是快乐的。就是这样的,啊,我最亲爱的,我们在快乐中享受着一种幸福,那是什么力量也不能毁灭的。在你眼里一切事物终结的时候,我们只会觉得那会有一条大道,他会通往更伟大的安静、爱情和快乐。
要不然我就不能来了。
维尼裘斯致信裴特洛纽斯:
愿你们在西西里拥有一座人间仙境般的花园,愿那里的女神可以给你们房子周围的小路边撒满花朵,愿那些白鸽在你们家的圆柱上雕刻那些爵床叶上建筑它们自己的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