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们啊,我们都不知道主他指定的生命会在何时终结。”
但是他回答道:
他也没有说他会待在罗马,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心一直不安,或许还有一些恐惧,那已经渗入到他的内心深处了。他所管理的羊群散开了,他的工作也不能进行下去了,在大火之前,教堂像一棵漂亮的大树那样茂盛,但是现在,在那个青铜胡子的摧残下,已经变成了尘埃。只剩下眼泪、虐杀和回忆,其他什么也没有了。原本已经有了那么多饱满的果实,现在却被那个魔王给践踏到了地下。上帝的大军从来没有想过要到人间来解救这些正在受磨难的人们,但是那个“青铜胡子”还存在,比以前任何人都要有势力,还更加可怕,他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牧羊人有时候只能对着天,呼叫道: “主啊,我应该怎么做呢?我要怎么支撑下去呢?我,只是一个快要死去的老人啊,我该做什么去和那个世界的主、那个恶势力做斗争呢?”
“以主的名义吧,就这样好吗?”其他人举起他的白袍,在那里恳求他。
他是那样的痛苦,不由对着天呐喊: “你交给我的这些羔羊都快要灭亡了,教堂也没有了,首都也是那样的荒芜和凄凉,现在你还有什么吩咐呢?我还需要留在这儿吗,还是带着那些不多的羊群去其他更远的地方继续宣扬你的圣名呢?”
“我们的牧羊人啊,您就和我们一起藏起来吧,不可以再留在罗马了。主的真理,我们应该保存下来,不能让它和我们一起毁灭啊。同意我们的主意吧,我们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对待您啊。”
他又犹豫了。他一直知道,真理是天经地义的,是不会被任何事物毁灭的,一定会取得胜利的,他觉得只是时间还没到,只能等到主发出比青铜胡子还要强大的能力时,主亲自来到人世间时,才会好一些。
别人听到他说的话,很是高兴,就劝告着彼得,说:
他经常想,要是他不在罗马,带走所有的信徒,带他们去很远的加利利荫凉的丛林里,去蒂贝里那平静的湖畔,去找那些像鸽子和羔羊一样和平的牧羊人,他们会在麝香草和甘松香中放牧。那种希望得到平静和安详的愿望,还有对加利利湖的渴望,是那样的强烈,它紧紧地抓住使徒的心田,他的双眼含满了比以前每一次都要多的泪水。
“导师啊,”维尼裘斯说道,“明天早上,拿扎留斯带你出城吧,到阿尔巴诺小山去。我们会去和你见面,之后我们去安修姆,等把船准备好,我们就可以坐船去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当你去我们家为我们祈祷的那一天、那一时刻,就是我们的福气。”
但是当他真的决定之后,他觉得自己是如此害怕和不安。在罗马,那么多的牺牲者在这里流光了他们的鲜血,用自己的言语为真理做了证人,他怎么可以离开呢?要是主知道了,问他: “那么多的信仰者牺牲了,你怎敢逃走?”那个时候他应该说什么呢?
拿扎留斯得知那件事情之后,就带领所有的人从一条比较隐秘的通道越过花园的大门,之后他们去了比较荒芜的石坑,离亚尼库鲁姆城门没有多远。黎努斯以前受过苦刑,弄断过骨头,到现在还没有好,所以就由乌尔苏斯背着他走。一到石坑,他们就安全了,拿扎留斯点燃了一支火炬,在微弱的火光下,他们在那里商量着该怎样搭救他们伟大使徒的性命。
他每天都在苦恼中度过。那些被野兽咬碎、被钉在架子上、被烧死在花园里的人在那一次折磨之后,就能够得到重生,永远地待在主的身边,但是他不能,他受到比他们那些牺牲者更大的折磨。每当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会发出呐喊:
维尼裘斯听裴特洛纽斯说是尼禄亲自下的命令,说是必须在三天之内将彼得和塔尔苏斯的保罗关进马梅蒂涅监狱里,所以他派了许多禁卫军到外台伯河区每家每户搜索。维尼裘斯知道后,觉得自己应该马上去通知彼得使徒。快到晚上的时候,他就和乌尔苏斯一起去找彼得,他们穿着高卢人的大衣,去米丽阿姆家,因为使徒在那里,她的房子在外台伯河区的尽头,亚尼库鲁姆的山脚下。在路上,他们看见许多不认识的人带着士兵包围了好几处人家。那一带的人们都是那么的惊慌,还有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感觉很好奇。许多被抓的人正在那里被军官询问是否知道西蒙·彼得和塔尔苏斯的保罗在哪里。乌尔苏斯和维尼裘斯避开禁卫军,安全到达目的地,在那里他们看见使徒彼得被一些信徒包围着。保罗的助手提摩西,还有黎努斯,都在那儿。
“主啊,你让我在这个充满野兽的地方,建造你的首都?”
但是,上天注定他们还会见面,没过几天,裴特洛纽斯从帕拉修姆宫那里得到一个很可怕的消息。皇宫里有人发现了一个是基督徒的解放奴隶,从他那里找到有关使徒彼得和塔尔苏斯的保罗之间通信的物件,还有雅各布、犹大相约翰的信件。蒂杰里奴斯一直都知道彼得在罗马,他还以为他已经和其他的基督徒们一起死掉了。到目前才知道,彼得和保罗那两个基督的首脑,还都在罗马,他决定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将他们抓到。他知道,只要他们死了,这个教就没有了带领者。
他的导师死后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年了,他一直都没有休息。他的手里拿着拐杖,已经走遍了大千世界,到处传播他的“福音”。在那样的旅途中,他已经费尽了全部的力量,一直到最后,他来到这里,建立了他导师的功绩,但是它被焚毁了,他明白,斗争一定会重新开始的。但是会怎样继续?一方面有尼禄,有元老院的议员,有那么多的人民,有那么强大的军队,有无数的城市,有无数的乡村,还有其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强大权势;而另一方面呢?他已经老了,遭受了多年的磨难,他的手已经不能握紧长期伴随他的拐杖了。
一边说,他一边举起他那颤抖的手,为他们祈祷。他们更加接近他,觉得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了。
所以他只能对自己说,他的力量是如此弱小,或许只有主才能和尼禄做一次较量。
之后他回过头对他们说: “你们要想着我,我以前是那样爱你们,就像爱自己的孩子一般,不管以后你们会遇到什么事情,都应该一切为了主的光荣。”
当他又一次听到那些信徒们请求自己离开时,他的脑海里将这些思想全部想了一遍,那些基督徒们将他紧紧地围住,声音是那样的哀伤:
“我就快要结束我的使命了,所以只有待在基督的家里,我才能得到快乐和安息。”
“导师啊,你就藏起来吧,让我们和你一起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吧!”
他们不太明白他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就没有应声,听到他接着说:
那个受尽了折磨的黎奴斯,也跪下来求他。
“在我的内心里,我一直记得主在蒂贝里亚湖上和我说的那些话:‘在你还没有年老的时候,你可以放纵你自己,去你想去的地方。可是当你不再年轻,你要是伸出你的手,就会有人来束缚你,就会带你去你不想去的地方。’因此我还是应该跟着我的羊群走。”
“导师啊,”他说,“主让你好好饲养他的羊群,可是他们都不在了或者是明天过后都不在了,你应该去他们还存在的地方找他们啊。在耶路撒冷,在安提阿,在以弗所,在其他城市,主的真理依旧存在。你还在这儿做什么呢?您要是被抓住了,那么就是如了青铜胡子的愿,那样他们就赢了。主没有告诉约翰,说出他生命的界限,保罗是一个罗马市民,要是没有审问他是没有罪的,可是你,要是他们抓到了你,要是有人问谁比皇帝伟大,你可是主教堂的奠基者啊。我们替你死吧,不能让他们如了愿,在上帝惩罚那个让那么多牺牲者流血的人之前,不要回来!”
但是使徒把手放在他的头上,对他说道:
“看看我们这些充满了眼泪的眼睛吧!”在场的所有基督徒说道。
彼得现在都不敢在裴特洛纽斯家出现,直到有一个黄昏,拿扎留斯告诉维尼裘斯说彼得使徒来了。黎吉亚现在不需要人扶也能自己走,就和维尼裘斯一起出去见他,牢牢地抱住他的腿。因为主让他帮忙看管的羊群已经不多了,所以他的内心里为那些牺牲的人悲伤。和他们见面时,他深深被感动。维尼裘斯跟他说: “主啊,你是那么伟大,因为你,所以基督将她还给了我。”他回答道: “是你的信仰使她回到你的身边,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张开自己的嘴巴来让世人知道他的圣名。”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悲伤,他一定又想起了那些被野兽撕毁的、钉在十字架上的,还有那些在花园里充当野兽火柱的孩子们。维尼裘斯和黎吉亚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看不到一点儿黑的了,他的整个身体已经佝偻了,整张脸上都布满了忧伤和悲痛,就好像尼禄做出的那些疯狂事情,他都一一体验过了一般。但是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要是基督要谁受什么样的罪或者要谁死亡,那么任谁都不能躲得过。可是,当他们看到彼得现在这样的苍老、这样的辛苦、这样的痛苦,他们还是很心痛。维尼裘斯准备过段时间就带着黎吉亚去那不勒斯,那样的话他们可以见到庞波尼雅,然后他们会去西西里,他们请求彼得和他们一起离开这个城市。
彼得的脸上也满是泪水。不多时,他站了起来,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伸出自己的双手,说道: “让我们赞美主吧,去完成他的旨意!”
在那些脱离死亡的基督徒中,黎吉亚那奇迹般的被救,不多时就传开了。那些信徒们很快地来探望这个死里逃生的姑娘,她也很明确地表达了主的恩惠。先来看她的是拿扎留斯和米丽阿姆,彼得使徒到现在还藏在她家里。后来,还来了很多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维尼裘斯、黎吉亚和裴特洛纽斯家里的所有基督徒奴隶,他们认真地听着乌尔苏斯讲他在竞技场上的表现,他说他听到一个来自其灵魂的声音,让他跟野牛拼搏。离开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新的期盼和信心,他们相信在主来到人世间做出最可怕的裁判之前,不会再有基督徒死亡了。他们有了这次的希望,更加有信心了,因为迫害基督徒的事情还没有停止呢。无论是谁,只要是大众说他是基督徒,那么他就会马上被城市的禁卫军抓到监狱里。事实上,现在牺牲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因为之前大部分的基督徒被已抓进监狱里处死;还有些基督徒,要么离开了这个城市,去比较远的城市躲避这次灾难,要么就很小心地躲藏起来,只有在城外的一个沙坑里才敢做一些大型的祷告。但是他们仍然会遭受迫害,就算比赛已经结束了,他们还是会被抓,被用于准备着下一次的比赛,也或者受到一些处罚。虽然现在,人们都知道基督徒没有放火,但是依然觉得他们是罗马人的敌人,所以他们还是应该得到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