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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使徒见他那样,就对着他说道:

他自己在那里喃喃嘘嘘地说着话,就像是一个不能控制自己痛苦的病人一般。

“来我的身边,我带你走。”

“会吗?”希腊老头一直在说着这话。

使徒带着基罗,朝着水池的方向走去,又转往岔路口。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喷水池就像是在为那些牺牲者哭泣一般。

“我们的主是慈悲的。”

“我们的主是慈悲的,”保罗说道,“就好比你将石子丢向大海,你觉得那些石子能将大海填满吗?我会让你知道,主的恩惠就像这大海一般,所有的过错和罪过丢在里边,就像石子落在深渊一样。我会让你知道天空的宽阔,主的恩惠就像天空一般,它会笼罩山峰、大地和海洋,他是没有界限的,是人们控制不了的。你在医生旁边遭了罪,主也会看到。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你大声地指出谁是放火的人,主会记住的。你所有的一切将会成为过去,包括你的罪恶和过错,现在你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烦恼……跟着我,认真地听我讲:之前我像你一样,仇恨他,残害他的人民。我不信任他,也不要他帮助,但是直到某天,他对我显了灵,他呼唤我。从那之后,我就爱上了他。你现在这样痛苦,只是因为他需要你回到他的身边而已。尽管你依然仇恨他,但是他还是那样爱你。你害他的信徒们去送死,但是现在他依旧会宽恕你、保佑你的。”

“宽恕我?怎么会宽恕我呢?”

基罗的心里被浮现出来的东西所震撼,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好像破碎了一般。可是使徒扶着他,将他控制着,带着他前进,就像是俘虏被士兵给牵制着似的。

那个希腊人像发疯了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

没过多久,保罗又一次说话了:

“基督会在他自己临终和遭受惨痛的时候饶恕一个歹徒,那么又怎么会不宽恕你呢?”

“你跟着我,我会将你带到主的面前。我到你这儿来也是因为要带你去见他,他让我来用爱的名义收集灵魂,现在我正在执行他的命令。你觉得自己是被诅咒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主是爱着你的。相信我,要是我不相信他,我的心里就会充满仇恨,那个时候我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但是现在,他的爱在我的心里代替了一切,包括我对亲人的爱。在他那里,什么都可以被庇护。只有主可以看见你的忧伤,他会同情你、会解救你,所以他会允许你去他的身边。”

“啊,基督啊!……”

边走边说话,他们走过喷水池,那里静静的水流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亮光,周围变得很安静、很空旷,奴隶们已经将那些残尸剩骸和烧毁的柱子搬走了。

“你如此痛苦,我会给你做一个真理的见证。”

希腊老头的双腿猛地跪了下来,他痛苦地用自己的双手捂着脸在那儿呻吟着;使徒看着天空,开始做着祷告:

“我做了很多错事!”

“基督啊,你看看这个老人,他是那么痛苦,他在哭泣、在烦恼。慈悲的基督啊,我们的罪恶使你丢了性命,你也有那么多的苦难,请你用你的死亡和复活,宽恕他吧!”

“上帝曾经在十字架上宽恕了一个有悔意的歹徒,你听过吗?”

之后他也没有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天空,祈祷着。

“我是一个无法被宽恕的人!”他的声音是凄惨的。

希腊老头就那样倒在保罗的脚边呢喃道: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身子就那样瘫软着。

“主啊……主啊……宽恕我吧……”

那个希腊人靠着一个树干坐着。

使徒从池子中捧回一些水到基罗的身边:

“救你!”

“希腊人,站起来!我以父、子和圣灵的名义给你洗礼!主啊!”

保罗答道:

那个倒在地上的老头儿,抬起头,将自己的双臂打开,一直那样僵硬地跪着,清冷的月光照在他那雪白的头发和胡子上,同样照射在他那苍白得如同石膏般的脸上。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着,从花园的深处传来一阵阵鸡鸣声,但是他依旧那样跪着,就像一具穿着衣服的石膏一般。

“你要干什么?我是被诅咒的家伙!”

之后他终于清醒过来,缓缓地站了起来,面对着保罗,说道:

“我是使徒保罗,塔尔苏斯的。”

“基督啊,在死亡来临之前,我要怎么弥补我的罪过呢?”

“啊,什么人?你是谁?”

使徒正在想着主是万能的,就连这样顽固老头的灵魂也能收复,于是对着基罗说道:

他害怕地转过身来,就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不由得大声地叫喊:

“相信自己看到的,为真理作证人!”

突然有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

他们朝着门口走去。分别的时候,保罗又为那个希腊老头做了祈祷。希腊老头明白,在昨天自己说出那些话之后,尼禄和蒂杰里奴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那个希腊老头在大花园里不知道该去何处,就那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快死的人,是那样的虚弱不堪,没有什么可以救得了自己。有时他会因绊到那些没有烧完全的人而摔倒;有时他差点被那些掉下来的火星砸到;有时他会坐下来一脸迷茫地看着那些烧得破落不堪的景物。这个花园几乎没有什么火光了;那轮明月在支离破碎的树杈间移动着,从缝隙间照射到地面,道路上到处都是一些烧焦的尸体,他们就像一块木炭。但是在朦胧中,基罗好像看到那个医生的脸,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定定地看着他,所以他不敢去明亮的地方。之后,他又从那些阴暗的地方走了出来,就像是有人在后边推他一般,使他朝着戈劳库斯死掉的那个地方走去。

他的预料是准确的。他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很多守卫在那里,他们抓了他,斯切维奴斯在那里指挥,他被送到了皇宫。

到处都是燃烧完的柱子,就那样随意地倒在地上,到处弥漫着烟雾的味道和人体被烧焦的臭味。慢慢地,有些火苗开始熄灭,花园也开始变暗了。人们是那么惊慌,他们心里害怕得要死,急急忙忙地朝着大门的方向奔去。人们谈论着刚才的事情,各种各样的说法。有的人说尼禄被吓昏了,有的说皇帝已经承认是他亲自下令火烧的罗马,还有人说皇帝生了很严重的病,最后还有人说他像一个死人一样被人抬上了战车。他们也谈论那些牺牲者: “不是他们烧了我们的城市?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流那么多的鲜血,还得到那样的冤情呢?那些神明会不会为他们报仇?要怎样做才能得到他们的宽恕呢?”人们一致认为那些牺牲的人是无罪的。女人们看到那么多的孩子被野兽撕碎、被钉在十字架上,或者是捆在柱子上被火烧,她们对其很是同情。之后,那些同情声转变为对尼禄和蒂杰里奴斯的诅咒。突然,有人停了下来,问了一个他自己或者旁人也不知道的问题: “他们受了这么多的磨难,还那样勇敢地面对死亡,是什么样的神给他们的信心啊?”他们不能明白,所以只好不说话,各自慢慢地回家去了。

蒂杰里奴斯在那里等着他,因为尼禄已经休息了。基罗一出现,那个蒂杰里奴斯就露出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来和基罗打招呼。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那些大臣们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那里。那个希腊人一直站在那里用他那发着抖的胳膊,一直对着皇帝。没过多久,人们就像突然清醒了一般,迅速地奔到基罗的面前,他们想要更加认真地看清他的长相,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一些人大叫着要把他抓起来,还有人在那里很痛苦地叫道: “我们完了!”他们朝着尼禄的方向叫道: “青铜胡子!他是一个杀了自己母亲的家伙!他是一个放火者!”场面越来越混乱,巴克斯信徒们不要命地叫着,之后迅速地跑进了战车。有几根被烧完的柱子倒了下来,火星四射,场面更加混乱了。那个希腊人顺着人流,进入了花园深处。

“你个希腊狗,”他对着基罗叫道,“你会得到惩罚的。要是明天你可以在大剧场说你是喝多了酒才胡说的,承认那些死了的人就是纵火犯,那么你的惩罚或许会轻一些。”

他将自己的手指向皇帝。

“我不会那样做的,大人。”希腊老头回答道。

“罗马的居民们!你们被骗了!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这里所有牺牲的人都是无辜的,并且我知道纵火的人,他就是——”

蒂杰里奴斯缓慢地走到他面前,声音是那样的清冷,让人不由地升起阵阵寒意: “你犯了极恶的罪行,你说你不能那样做。你要是没有疯掉,你会不清楚将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你看看吧!”

但是他却不理他们,只是转过身面对大批群众站着,然后举起自己的右手,发出了响彻天地的吼声,那样的声音就算那些站在最后边的群众也能听到:

边说着他边用手指了庭院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排长木椅子,在它的旁边有四个特拉西亚奴隶在那儿站着,他们的手中都拿着很粗的绳子和一个大钳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经神志不清了吗?”有人在那里大叫道。

但是那个希腊老头依旧回答,说自己不会那样做。

之后不久,那个希腊人的脸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至少在其他人看来是那样的。他眼睛里的光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就连他的额头也带着一些喜悦:不久之前的基罗还是那么胆小、懦弱,但是现在他就像是被神附身了一般,或者说像是一个高僧,他马上就要揭露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骗局。

蒂杰里奴斯很想大发脾气,但是他忍住了。

那个希腊人的脸一下子低垂下来,之后他就那样猛地跪在地上,像受伤的野兽般嘶吼着,从地上抓起一些泥土撒在自己的脑袋上。这时柱子上的火烧得更加猛烈,已经烧到医生的胸口和脑袋,烧断了他头上的花冠,烧着柱子顶部的丝带,在下边的人看来就像是燃烧了一团易燃的物体一般。

“你看着吧,”他说道,“看看那些基督徒是怎样死的,你想和他们一样吗?”

“我宽恕你……”

基罗抬起他的头,他的脸是那样的苍白,一时间他并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道: “我也是一个基督徒……”

戈劳库斯的头轻轻地动了动,之后人们可以从那高高的柱子顶部听到一阵近乎呻吟的声音:

蒂杰里奴斯很是惊奇地看着他,大声叫道:

旁边的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们,心里一片寒意。

“你这个不要命的家伙,你一定是发疯了!”

“主啊,宽恕我吧!戈劳库斯!”

他的脾气坏透了,一下子跳到那个希腊老头的面前,扯着他的胡子,将他推倒在地上,用脚踹着他,嘴里还冒着白色的液体,不停地说着:

戈劳库斯还在活着。他的脸上满满的全是痛苦,他正努力地低着头,想要看看那个将他害成这个样子的刽子手——他抢了他的妻子和孩子,还让人追杀他,当以主的名义宽容他之后,他又将他送上了死亡的道路。一直都没有人做过这样令人觉得可怕的伤害,他给他带来了这么深的仇恨。现在他在沥青柱子上被大火燃烧着,而那个出卖他的人就在下边,一直紧紧地盯着基罗的脸。就算偶尔有烟雾将他的双眼遮住了,那个希腊人也能感觉到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他想要站起来、想要逃跑,却没有力气。他觉得自己的双腿就像被灌了铅一般,又似一只无形的手将自己紧紧地按在那里不能动弹一般。他觉得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他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快要吐出来了,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消失,他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了不一样的血液和疼痛,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尼禄、贵族和那些大臣们……都在慢慢地消失。他的眼里除了那个在上边受着火刑的老人外,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是一个令人害怕的无底黑洞一般。那个医生把自己的脑袋低得更低了,依然那样看着他。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俩之间一定有过什么交集,他们没有再笑,因为那个希腊人脸上的表情是那么令人害怕:就像是他自己被大火燃烧着一般,那样痛苦和害怕,他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只见他猛地站了起来,向上伸展自己的胳膊,口中发出悲痛欲绝的声音,叫道:

“你必须得改口!必须得改口!”

那个从上边看着他的,正是医生戈劳库斯。

“我不会那样做的……”希腊人一直回答着。

“戈劳库斯!戈劳库斯!”

“把他绑到台子上,好好拷问!”

一看见那个人的脸,那个希腊人一下子像蛇一样蜷了起来,从他口中发出一些不像是人发出的叫喊声。

那几个奴隶一听到蒂杰里奴斯的吩咐,马上动身捉住基罗,把他按在台子上,用那绳子将他紧紧地捆着,之后又用大钳子开始拧他那瘦弱的骨头。希腊老头也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由着他们捆绑,还亲吻他们的手背,就像是早有准备一般闭上双眼。

市民们对着他乱叫乱喊欢迎他。那些巴克斯信徒、山林女神、元老院议员、皇亲国戚、僧侣、畜牧神、萨特尔以及士兵们,马上就将他包围起来,整个圈子乱哄哄的。而蒂杰里奴斯和基罗依旧待在他的身边,他们沿着水池散步,水池边有很多的柱子,他对每个柱子都评价一番,但不是评价那些基督徒,而是想愚弄一下那个脸色极难看的基罗。不知不觉中,他们又停留在了一个柱子前面,那个柱子上装饰着桃金娘和常春藤,大火才烧到那个基督徒的膝盖,但是因为燃烧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脸,所以他们并未能看清那人的脸。但是不多时,微风将那些烟雾吹散,才看清那人的脸,那是一个老头,白白的胡子在他的胸前随风摇摆。

蒂杰里奴斯低下身体,对着基罗问道:

他就那样走一会儿停一会儿,有时候看见一个女孩子,看她的乳房在大火的燃烧下慢慢地变小,或者是那小孩子,看他那童真的脸孔被烧得不像人样。观看完后,他会继续前进,而他的身边是一群疯癫的人。有时候他会向人们鞠躬弯腰,有时候他会将身体往后弯,紧紧地扯着缰绳,和蒂杰里奴斯说上几句话。不久,他到了一个分岔口,就停了下来,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喷泉,他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声,就跑到了人群中。

“你还是不愿意改口吗?”

比赛刚开始时,尼禄就乘着一辆极其豪华的双轮车,在皇家花园里行驶着。他穿着绿色骑士服,打扮得就像一个战车手一般,因为那衣服只有皇帝和宫廷里的人才能穿。他的车子后边跟着一些穿着很豪华的大臣、元老院的议员和僧人,还有一些巴克斯的信徒,他们都光着身体,戴着花冠,手里还拿着酒壶,其实有很多人已经喝得不像样了,他们在那里大叫着。在他们的身旁有许多乐师,打扮成畜牧神和萨特尔的样子,有的弹着琵琶,有的吹着竖琴,有的吹着笛子,还有的吹着号角。有一些战车上,一些贵妇人和女孩子们坐在里边,她们同样喝了很多酒,将自己的衣服扯得乱七八糟的,在战车的外边,有一些人甩着丝带跑着,有些人在那里敲着锣鼓,还有一些专门撒花的人。各种各样的人跟随着,在这条大道上,在烟雾和人体火炬中,那些喝多了的人在那里叫喊着,缓慢地行进着。蒂杰里奴斯和基罗留在尼禄的身边,尼禄想看见基罗害怕的样子,他自己驾着车子,看着那些被烧焦的基督徒,听着人们的叫喊声,就更放慢了行驶的速度。他高高地站在战车上,周围的人们显得是那么弱小,在明亮火光的照射下,加上他头上戴了一个很大的代表着胜利的皇冠,那样的他比别人高得更多了,就像一个巨人一般。他是如此壮实,那粗粗的胳膊向前方拉着缰绳,就像在给人们送祝福一般。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就像太阳或者是神明一般照耀着下边的人,他有权又有势,但是同样的,他也如此令人害怕。

躺在台子上的老人已经很虚弱了,他的嘴唇像纸一样苍白,用只有蒂杰里奴斯才能听到的声音回答道: “我……不会……那样……做的……”

这个时候天慢慢地黑下来,天上点缀了一些星星。每一个柱子旁边都有一个奴隶拿着火把在那里站着,当他们听到开始点火的哨声时,就会将手中的火把丢在柱子底部。柱子底部有一些沾了沥青的晒干的草,所以很快就燃烧了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可见火势是多么猛烈。那些藤条一直缠着牺牲者的腿部,所以一时间,市民们都没有出声,只听得到那些牺牲者们痛苦的叫声和呻吟声。但是也有一些基督徒,他们看着天空,开始唱着赞美歌,人们就那样静静地听着。比较矮的柱子上,一些小孩子扯着嗓子在那里叫着妈妈。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心狠的人也在心里升起了一丝恐惧。那些喝多了的人,当他们看到那些孩子小小的脑袋,还有纯洁的面容痛苦地皱在一起不成样子的时候,或者是看见那些被浓烟呛得昏死过去的孩子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升起了一阵一阵的寒意。可是,火焰继续上升着,不时地燃烧着那些花冠上的花瓣。火焰照得整个花园就像白天一样,丛林、草地还有花卉是那样明亮,池塘里的水泛着光,树上的叶子已经变成了蔷薇色,所有的东西都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当肉体烧焦的味道散发出来的时候,就有奴隶出来将准备好的香料和沉香撒在那些柱子周围。到处可以听到牺牲者的叫喊声,不知道人们是在同情他们呢,还是那样的情景取悦了他们,喊声不断地在增加。火焰继续燃烧着,都烧到那些基督徒的胸口了,他们的头发已经被点燃,使他们幽暗的脸上添上一层黑纱,之后又喷射得更高了,像是为了庆祝这次事件主使者的功绩一般。

蒂杰里奴斯让人不用再行刑了,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脸都快气歪了,但是依然毫无办法。突然,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好主意,叫来几个奴隶,对他们说道:

夜幕还未降临,就有人开始往皇家花园走去。人们穿着漂亮的衣服,头上戴着花冠,很愉快地唱着歌,他们喝了很多酒,摇摇晃晃地朝着目的地走去。台克塔路上、埃米留斯桥上、台伯河对岸、凯旋路上、尼禄竞技场的四周围,一直到梵蒂冈小山,到处都能听到“火刑柱!极端嫌疑犯!”的叫喊声。在这个城市,他们很多都见过被烧死在柱子上的人,但是谁也没有见过一下子有这么多的人。尼禄和蒂杰里奴斯不希望疾病从监狱里传出来,蔓延整个城市,所以决定快速地解决这些基督徒们,只留了几十个人准备进行最后的压场比赛。所以当人们进入花园的时候,一下子吓呆了。在这个广场上,包括丛林间、草坪、灌木丛、池塘、田地,还有所有的大道、小路上,都插满了涂着沥青的柱子,上面绑着许多基督徒。有些地方,人们可以看见好多柱子和装饰着花朵、桃金娘、常春藤的人,凸凹不平的道路一直伸延到很远,在人们的眼里,那些近处的珠子就像船杆一样,而远处的柱子就像木杖那般的小了。数目是如此惊人,以至于超出人们的想象。这样的一个场面就像整个民族被绑在那里。有些人,或者是被一些人的形象或者是被某个女性引起了好奇心,就会走过去观看,瞅瞅他们的脸、花冠或者和他们有关的东西,之后又向更远的地方走去。他们有时候会自言自语: “罪犯的数量已经达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有那么小的孩子,他们会点火吗?”他们很是奇怪,不久又忧心忡忡。

“你们把他的舌头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