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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写好之后,裴特洛纽斯叫来了前庭总管,把有些该注意的地方给他说清楚了。过了不久,在这样的夜色下,有个人悄悄地离开了裴特洛纽斯的家去往柯里奥里。

“你给他写一封信,然后派个奴隶去告诉他,让他明天过来一下。”

“我是那么希望,”维尼裘斯停顿了一下说道,“乌尔苏斯可以伴着她,那样或许会好很多……”

裴特洛纽斯将一封信递到维尼裘斯手中。

“保民官大人,”拿扎留斯说道,“乌尔苏斯是个奇人,他可以将栏杆弄折逃出去。有一处很陡峭的地方有块石头,在那个石头下边有一扇窗,那里不会有人看着的。我会给他一根绳子,那样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一个。”维尼裘斯赶紧回答道,“柯里奥里那边有一个人,从小对我就很好,现在他对我还是很好。”

“对着海格力斯发誓,”裴特洛纽斯说,“让他在黎吉亚离开三四天之后,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吧,不然可能会被人跟踪的。难道你不想见到她了吗?所以先不能和他说柯里奥里,之后你自己就看着办吧,我是不会再管了。”

“先不将她送到很远的地方。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她从牢里弄出来,到时候她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就会好起来的。山里你有什么可信的人吗?”

其他人都认为他说得对,就没有说话了。拿扎留斯要走了,他会在明天早上再过来。

“主会保佑她的,”维尼裘斯回道,“西西里那么远,她还有热症呢,会很容易死掉的……”

他想在晚上的时候就和守卫队的人联系好,那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但是他又想起了那个一直想着自己的母亲,在他思索了一会儿后,他决定先去看看她。找帮手的事情等这之后再说,他想着在抬尸体的人里找一个就好了。

之后,他又说道: “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但是在走的时候,他又对维尼裘斯说道:

裴特洛纽斯不允许他去,他的态度很坚决。就算他变了样,依旧有许多人认识他,那样就全完了。他让他去坟墓那边,他觉得就算让黎吉亚装死,尼禄和蒂杰里奴斯也不一定会相信,如果知道是假的,他们一定会追杀的,所以他一定不能去,并且还要将黎吉亚抬得越远越好,就是西西里也好啊。然后让维尼裘斯在家里装病两周,那时就请一个皇帝的医生过来看,然后让医生说他需要去山里养病。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和黎吉亚见面了。

“大人,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不能知道我们的计划,但是彼得使徒会去我家,我会告诉他这一切的。”

“要是那样的话,我装扮一下,你带我一起去吧。”维尼裘斯说道。

“彼得在圆剧场那里,他就在裴特洛纽斯的家人里边坐着呢,我陪你一起去吧。”

“城里和监狱里有很多那样的人。给守卫队一些钱,就算带人进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维尼裘斯说完,叫人拿了一件奴隶的衣服,就和拿扎留斯一起走了。

“他们这种人得去什么地方找呢?”

裴特洛纽斯忍不住长叹一声。

“我可以找一些为了钱能出卖一切的人来帮忙,他们甚至愿意出卖自己的孩子和妻子。”

“我真希望黎吉亚因热症而死,那么维尼裘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灾难了。但是现在,我因为她,贡献了我的三脚祭坛给阿斯克勒庇俄斯,它可是黄金的啊……尼禄啊,你就那么想要折磨这一对儿恋人吗?波佩雅啊,你嫉妒黎吉亚的美丽,又因为你孩子的死,你就那么想要吞食了她吗?……蒂杰里奴斯啊,你这个死老头,你和我作对为何要毁了她?……你们就看着吧,你们不会再见到她,因为她要么是死了,要么就会被我们从你们的狼爪中将她救出去……并且还会做得没有一丝痕迹,你们一点都察觉不到,到时候,我看到你们,我就会对自己说:看啊,我还愚弄过他们……”

“你回去告诉他,只要他不碰‘尸体’,他会得到很多金币的,”裴特洛纽斯回道,“你能找到人帮忙吗?”

这样的想法使他很兴奋,他去了餐厅,与欧妮姬一块吃晚餐。有一个诵诗者为他们朗诵了一首提奥克立塔【注:约公元前3世纪的古希腊诗人,牧歌的创始者。】的诗。在屋子外边,索拉克屠姆山那边刮起了很大的风,乌云密布,原本的安静消失不见了。外边雷声阵阵,但屋里却是一片温馨,他们依偎着对方,听着有关爱情的诗歌。他们的心里是那样平静,之后他们准备一起进入梦乡。

“还有一个人我们需要注意,”那个年轻人说道,“那些尸体他每个都会检查的,并且是用他手中拿着的那个烧得红红的铁块,很是吓人。但是你要是给他几个钱,他就不会烫尸体的脸部;要是能够给他一块金币,他就会不碰尸体的,只是烫一下棺材。”

维尼裘斯是在他睡觉之前回来的。裴特洛纽斯知道了之后,就出去见他:

“没错!”维尼裘斯说,“那些人肯定是希望她离开的,更愿意她是被当作死人运走的。”

“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他去过监狱了吗?”

“他们是很好解决的,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不会受到什么刑罚就可以了。”

“去了。”维尼裘斯一边回着话,一边弄他那湿淋淋的长发。

“那些守卫会答应吗?”裴特洛纽斯问道。

“他已经跟守卫队的人打过招呼了,彼得使徒也告诉我,一定要经常祈祷,还有要相信自己。”

“愿主保佑她重获健康,那样她就自由了。”

“那样是最好不过了。要是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下一个夜晚我们将会见到她。”

拿扎留斯很是高兴,脸上都有了一些红潮,双手举起说道:

“但是我一定要在天亮的时候见到佃户和奴隶们。”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这段时间的萎靡神情已经不见了,又恢复了他那军人的气势,也许不久他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呢。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路不是很远的。”

这个时候保民官没有再祈祷了,他对拿扎留斯说道: “你告诉那些守卫的人,把她放进棺材里。你就去找一些人把她运出来。在荒坟那里有人接应你们,那个时候你把人交给他们就好了。跟守卫的人讲清楚,他们的大衣可以容纳多少金钱,我就会给他们多少。”

之后,维尼裘斯没有睡觉,而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做祈祷。

那个年轻人眨了一下他那漂亮的眼睛,回道: “我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救她。”

当朝阳升起时,柯里奥里那边来了一个人,他叫尼盖尔,是维尼裘斯的仆人,他这次带来了维尼裘斯要求的东西——骡子和轿子,因为不能让别人发现,所以就先放在苏布拉区那里的一间小旅馆里,并且还带了几个比较可靠的不列颠奴隶。

“你希望黎吉亚出来吗?”

维尼裘斯一整晚都没有睡觉,知道他来了之后,马上出来迎接他。尼盖尔看到他,很难受,亲了亲维尼裘斯的眼睛和手背,对他说道:

“大人,我是加利利人。”

“亲爱的主人,你是生病了吗?为何这么苍白呢?到底你有多大的忧伤啊,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啊。”

“拿扎留斯,你是哪里的人?”

维尼裘斯将他带到一个柱廊里边——那里被命名为“运动室”——把自己心里的话说给他听。尼盖尔听得很认真,他那饱经风霜的苍老面孔是那么的激动,而且他也没想过克制它。

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是那种很和善的人,他有一双蓝色的、漂亮的眼睛,还有一头乌黑的头发,裴特洛纽斯这样想着。

“她是一个基督徒。”他大叫道。

“大人,我现在在那里做运尸工,我是故意那样做的,我的兄弟们需要我的帮助,因为我还要送消息给他们。”

他看着维尼裘斯的脸,维尼裘斯也在看着他,发现他的眼里有一些疑问,就对他说道: “我也是。”

“你可以在监狱里随便进出吗?”

那个老仆人的眼里闪烁着快乐的泪光,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之后,他举起自己的双手,大叫道:

拿扎留斯还以为维尼裘斯在怀疑他,但是看见他在祷告,就对着保民官回道: “对的,大人。”

“主啊,感谢你,我最亲爱的人维尼裘斯的眼里现在没有了翳障,这些全是你的功劳啊!”

“你是基督徒?”

然后他抱着主人的头,流着快乐的眼泪,亲吻着维尼裘斯的额头。

“大人,你应该认识我啊。我就是之前黎吉亚住过的那个寡妇家的孩子。”

没过多久,裴特洛纽斯带着昨天晚上的那个人走了进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情况好转了!”他大声地喊道。

“还是之前的那些,他们就睡在之前的地方。关在那里的人差不多都死了,有的是害病死的,有的是因为里边污浊的空气窒息死的。”

他们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尽管监狱里和土牢里每天都有人因为热症而死掉,但是戈劳库斯医生却拯救了她的性命。守卫的人和那个验尸的人已经被买通了,他们不会多说什么的,阿蒂斯也没问题了。

“守卫的人没有被换走吗?”

拿扎留斯说道: “棺材我们之前已经弄了一个洞,这样黎吉亚可以通过那儿呼吸了。但是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就是她还在生病,就怕她在经过禁卫军的身边时会发出声响。她现在还是很虚弱的,经常昏睡着。之前已经从那个医生那里买了一些药材,让他制作了一些安眠药,让她吃下去,那样可能会好些。棺材的盖子我们没有将它封上,那样好方便你们将她抬上轿子,你们准备一些砂石装在袋子里,之后可以将它放在棺材里边。”

“她得了热症,也算是她的幸运了,那些刽子手也不敢动她,”拿扎留斯又说道,“乌尔苏斯和医生戈劳库斯一直陪着她。”

维尼裘斯听到这些,脸色有一些苍白,但是他依旧很认真地听着,就好像早已知道他所说的。

之后他们去了书房。没过多久,裴特洛纽斯也过来参与他们的谈话。

“监狱里还有其他死掉的人吗?”裴特洛纽斯问。

保民官答道: “主啊,请将她还给我吧。”

“昨天夜里只有二十几个人死了,但是在今天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那个年轻人说道,“我们一定要跟着他们大部队一起走,但好似还会有些耽搁,所以我们会靠后边。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里边有个人会在拐角处装作崴了脚,这样我们就会落后很多,你们就待在李比蒂娜小庙,我们到那里和你们会合。现在只希望明天夜里天空够黑。”

维尼裘斯这个时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将手搭在拿扎留斯的肩头,在火把的照射下愣愣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这个时候,那个年轻人知道维尼裘斯想问又不敢问的话,于是说道: “她还在监狱里,是乌尔苏斯让我来找你的。保民官大人,她的热症使她意识开始不清,但是叫着你的名字。”

“主会保佑我们的,”老仆人说道,“看看昨天,明明那么好的天气,星星那么多,但还是突然一下子就来了一场大暴雨。今天也是一样的,空气还有些闷呢,到了晚上一定会有一场大雨的。”

“我是拿扎留斯,我的母亲是米丽阿姆,我从监狱带来了你未婚妻的消息。”

“那么要拿火把吗?”维尼裘斯问道。

“我是,你有何事?”维尼裘斯答道。

“火把只有前面的人拿。虽然我们总是到半夜才把尸体弄出去,但是一般走到李比蒂娜庙那里的时候,天总是比别处的要黑一些。”

他们说话的工夫,已经到家门口了,他们下了轿子。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向他们走来,对他们说道: “维尼裘斯大人是你们其中的哪位?”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说话,因此只能听到有人急促的呼吸声。

“你等着吧!”

之后,裴特洛纽斯转过身对着维尼裘斯。

“愿主保佑你!”

“之前我说我们最好还是待在家里,但是现在,我自己是不能再在这儿待着了……要是这次可以逃跑,就需要做到最小心,一定要很谨慎,如果我们只是把她的尸体抬出来,那样的话,不会轻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件事对我也是非常重要的,不管尼禄还是蒂杰里奴斯他们怎么阻拦,我必须要尽我的全力救她出来。这次的斗争我必须要取得胜利,即使我会死掉,我也一定要赌赢这次游戏……今天我更有信心了。”

“对啊,对啊。”维尼裘斯回道,“我一定要亲自去那里,还要亲自将她抬出来……”

“嗯。”

老仆人急忙说道: “只要她到了柯里奥里,我会好好照看的,我一定亲自照看好她。”

“我告诉你的那些,你想过了吗?”

之后各自就要开始忙了。老仆人去旅馆找人去了。那个年轻人带了一袋子金子向监狱走去。

裴特洛纽斯没有说话,维尼裘斯也没有说话,快到家的时候,裴特洛纽斯才问道:

“我们计划得这么好,这次的事情一定不会出错的,”裴特洛纽斯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现在你要表现得很伤心,还要穿上你的黑袍。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出现在竞技场,让所有人看到你……安排得这么谨慎,一定没问题的。但是,尼盖尔你就那么相信他吗?”

他看了看巨大的圆剧场,天色已经很暗了,只有几颗星星孤零零地挂在天空中。有些人还在那里说着玩笑话,他们在那里猜测基督徒在死之前看到了什么。尼禄带着那些手上拿着火把的奴隶走了,元老院议员们、贵族大臣们还有那些贞女们也跟着走了。夜色干净又素雅。竞技场外边还有很多市民没有回去,他们想看一看皇帝出发的样子。不时就从某个角落里,响起一片欢呼声。还有一些车辆在运着残骨剩骸,咯吱咯吱一直响。

“他、我、黎吉亚是一样的。”

“他们应该在死之前看到了什么,他们一直看着天,死的时候没有任何痛苦,似乎还很期待。我想他们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裴特洛纽斯很是惊讶,之后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自言自语道:

维斯蒂奴斯一向都很迷信,他一下冒出来了这样的话语:

“借着波卢克斯发誓!这个宗教已经发展得这么庞大了,已经掌握了这么多人的灵魂!在这么恐怖的情况下,人们是不会再相信希腊埃及和罗马还有其他诸神的。但那是不可能的……借着波卢克斯发誓……要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不被神主宰的事情,我宁愿给他们每个人六只大白牛,卡皮托山上的朱庇特我就给他十二只……你千万不要拒绝向你的主许愿啊……”

“那就让他们带上武器。”皇帝说道。

“我的灵魂早已经属于他了。”年轻的保民官答道。

这个时候老阿奎鲁斯·莱古卢斯(他在这里算得上是一个万事通)说道: “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上去了之后,什么趣味都没有。”

之后他们就分开了。裴特洛纽斯回去屋里,维尼裘斯走了。他远远地看着监狱的方向,然后朝着梵蒂冈的山坡去了,走向那个为他做洗礼的地方。他觉得这个地方是最好的祈祷地点,主能更清楚地听见他的祈祷,他到了那里,跪倒在地,然后用尽自己那伤痕累累的灵魂中的最后一丝力气,诚心地向主祈祷着。他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用心,以至于忘了自己是谁和自己在干什么了。

“你们看看,今天要求出场的那些基督徒,还没有一半呢。”

下午的时候,竞技场方向传来的一阵一阵的喇叭声将他唤醒。他就像刚刚睡醒一般,走出小屋,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地。外边很温暖,那些喇叭声和虫子的叫声打扰了午间的寂静。空气里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很闷,罗马城市的上面还是一片蔚蓝,但是萨比内山那边,水平线已经有很多乌云了。

基罗顿时萎靡了下来,他狠狠地瞪着在场的人,当然除了尼禄,那些人又开始笑了。这个时候尼禄也转过身看向苏意留斯·涅鲁里奴斯跟塞内乔,说道:

维尼裘斯回去之后,到了前庭,看见裴特洛纽斯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夜晚的时候,你还是可以写的。狄安娜是阿波罗的姐妹,你去她那里找灵感吧。”

“我去过帕拉修姆宫了,”他对维尼裘斯道,“我有意去那里,甚至还在那里赌了几把,就是要他们注意到我去了。安尼裘斯家今天晚上有宴会,我告诉他我们都会去的,我还说我需要先休息一下,只能到了半夜才去。我一定会去的,过后你也要去。”

“陛下,我敢发誓,我真的在写赞美诗。”

“尼盖尔他们有什么新的情况?”维尼裘斯问道。

“那怎么可以?”皇帝回道,“那是不可能的,你不能逃掉下几场比赛。”

“还没有。我们到了半夜才能见到他们,一场风雨就要来了。”

“陛下啊,我真的无法忍受那些在卡皮托神殿上吵闹的群鹅,他们的脑浆是那么的小,还装不下一个橡实果呢,”那个希腊人赶紧狡辩道,“阿波罗的大儿子呀,我在给陛下写一篇希腊的赞美诗,我想要神给我一些灵感,请让我去缪斯神殿待几天吧。”

“是的。”

“陛下,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可不能让基罗错过了之后的比赛啊,他是那么的勇敢啊!”

“明天的基督徒将会被钉在十字架上,如果下雨很有可能就不会有表演了。”

那些贵族大臣们,看到陛下又恢复了正常,也开始开起了玩笑:

他又凑近维尼裘斯,趴在他的肩膀上说:

“巴尔呀!”基罗说。

“那你只会在柯里奥里的家里而不是十字架上见到黎吉亚。借着卡斯托发誓!就算是用整个城市的珍珠来交换,我也不会错过我们把她救出来的场面的——快要黄昏了呢。”

“我想是这样的,但的,我不想让你错过这几次的比赛。”

黄昏来临了,因为乌云遮住了地平线,所以天空比往常还要黑。天一黑,便下了一场很大的雨,石板因为被白天的太阳烤热,所以还冒着热气,整个罗马的街道上都有些朦胧了。大雨一会儿下一会儿停,但是很快就开始了一场更大的暴雨。

“啊,主啊,这样就好!众神一定会将他们私藏的东西交出来的。”

“我们走吧,”维尼裘斯说道,“雨这么大,他们很有可能会提前将尸体运出来的。”

“我要你去阿凯亚,”皇帝说道,“那里什么地方有金钱你肯定是知道的。”

“时间也差不多了。”

“陛下啊,你就是那太阳与月亮最明亮之时的子孙,我就在这儿呢。刚才您的歌声将我唤醒了呢。”

他们都戴了一个大风帽,身上穿着高卢人外衣,从后门到了大街上。裴特洛纽斯每次在晚上出去,都会带一把短刀,它的名字叫“西卡”,可以用它来保护自己。

基罗早就醒过来了,他还听到了尼禄唱的歌呢,这时听到尼禄叫他。就马上冒了出来,说道:

因为这么大的雨,街道上的人并不是很多。闪电是蛮吓人的,那一道道白光照亮了旁边已经建好的或者正在建设的一些房屋,还有那些因为铺路需要的石板。他们借着闪电光走了好久,终于见到了一座山岗,李比蒂娜小庙就在那里,那里现在已经有一群人、骡子和马。

“基罗在哪儿?”

“尼盖尔!”维尼裘斯不是很大声地叫道。

说完后,他看向周围,问道:

“哎,老爷!”有人回应道。

“不!你的行为会让墨丘利恼火的,我可不想让他对罗马发怒。只有塞内加可以,他是一个禁欲主义者啊。对了,或许基罗也可以,他可是一位哲学家呢。”

“怎么样了?”

“陛下,我去吧!”多米修斯·阿费尔回道。

“已经准备好了。天黑的时候,我们就在这儿了。你到墙角等着吧,雨太大了,会让你的身上全湿透的。过一会儿,肯定会下冰雹的!”

他接着说道: “卡里那斯跟阿克拉屠斯就是两头狼,我不能把这件事全交给他们,必须有个人来管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真的下起了冰雹。开始的时候还不是很大,到后来就变得又大又密了,温度一下子就降了许多。

皇帝看着他,心里想,也许他真的快死了,所以对着他说道: “既然这样,那么你就不去了,但是我是那么的爱你呢,只想你就待在我的身旁,你就不要到处跑了,在家里好好养着就是了。”

他们站在墙角边,逃过冷风和冰雹的吹打,在那里小声交谈着。

他对尼禄说道: “陛下啊,我已经这么老了,我的精神也不怎么好了,我只想去乡下等死。”塞内加是伊贝里亚人,他们的神经一般是比常人要好的,也许没有什么大病。但是看他那越来越多的白头发,说明他的精神真的不太好。

“这个时候就算有人看见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因为我们现在就是在这儿避风雨的。就怕他们会等到早上才将尸体运出来。”尼盖尔说道。

塞内加遵从尼禄的命令来见他,尼禄希望塞内加可以带领塞恭杜斯·卡里那斯与阿克拉屠斯去意大利以及其他地方,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可以找到能搜索到金钱的地方。不管是掠夺还是盗取,必须弄来金钱。塞内加明白了他的意图之后,马上拒绝了。

“不会下太长时间的,”裴特洛纽斯说道,“不管怎么样都要等下去。”

“就在今天,我还想让你参加一场晚会呢,”皇帝说道,“但是我却不得不关上自己的门,将这些问题给修改一下。我想除了你以外,或许塞内加,抑或塞恭杜斯·卡里那斯都发现了我的问题,所以我得想办法让他们离开这里。”

他们就那样一直等着,认真地听着,看看是否有人过来。不多久,冰雹停了,却下起了大暴雨。还刮着狂风,那些死去的人的臭味一阵一阵地被吹过来,那些尸体就那样胡乱地埋在泥土里。

“这样可不行!”裴特洛纽斯想到。

突然,老仆人声音急促地说道:

“不要生气……我是那么爱你……”

“快看啊,那边有亮光……好像有两三个火把呢!”

边说着,边看着尼禄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尼禄说道:

之后,他对后边的说道: “小心一点,别让那些骡子和马发出声音来。”

裴特洛纽斯因为他的话有些生气,眉毛皱成一团,有些恼火: “陛下,要是我出卖了你,你就将我处死吧。但是不要威胁我,你去问问众神,我是一个怕死的人吗?”

“来了!”裴特洛纽斯说道。

皇帝有些慌张,也有些羞愧,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他低声对裴特洛纽斯说道: “真是什么也逃不过你的眼……我知道的!我会改正的!但是你能保证没有其他的人注意到吗?还有,你得发誓,你没有撒谎,还有你不能告诉其他人……要是……你还想活命的话……”

那亮光越来越近了,慢慢地可以看见那随风吹动的火把的火焰了。

“陛下的歌真是前无古人,但是我必须得说一句:第四行的第三个音阶,它的韵律上好像不是那么完美。”

尼盖尔画了一个十字架开始祈祷。那些人慢慢地靠近李比蒂娜小庙,最后停了下来。裴特洛纽斯他们紧紧地靠着墙壁,不知道这些人停下来干什么。却见那些人也没做什么,只是用布块儿将鼻子和嘴巴捂得更紧,以便阻挡那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再往那边,那种臭味已经不能忍受了。弄好了之后,他们又继续向前走去。

裴特洛纽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必须得将尼禄的心思转到别处,所以他低下头对着尼禄说道:

只有最后的一个棺材在小庙前停下就没有继续前进了。

皇帝咬着牙道: “啊,该死的人啊!他们惹恼了市民,现在又这样对我,我会让他们得到他们期待的惩罚。”

维尼裘斯跑上前去,其他人也跟着到了棺材前边,还有两个奴隶抬着轿子跟着。

“他们刚刚被野兽和基督徒的鲜血所感染,他们还能怎么思考呢?”

他们还没有靠近棺材,拿扎留斯就一脸痛苦地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啊?”

“大人,她和乌尔苏斯被他们送到埃斯奎里内监狱了……这个不是她,她在半夜就被送走了!……”

“陛下在这个时候唱歌,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裴特洛纽斯到家后,脸上已经像黑炭一样了,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安慰维尼裘斯。他知道要再把黎吉亚从那里救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他想那些人把她带走肯定是不希望她因为热症而死掉,那样他们就能看到她在竞技场上的表演了。所以,就要对她更加严格地看管,不能让她逃跑。裴特洛纽斯很是为维尼裘斯难过,并且他自己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失败——第一次被别人打败,他的心里也很是难受。

“可是,他们没有像我所想的那样,对我充满感激。”

“我似乎不再幸运了,”他嘀咕着,“可是,即使所有的神都觉得我就会被他那样打败,我也不会认输的。”

“他们都是些无知的贱民,陛下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他看向维尼裘斯,而那人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们会怎么想呢?”

“你怎么样了,生病了吗?”他问道。

但是现在裴特洛纽斯的态度很冷漠,说道: “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所以我没有开口,您这次的成绩是从来没有过的。”

维尼裘斯这个时候就像是一个生了病的孩童一般,发出一些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相信主会将她还给我的。”

傍晚的太阳,像一个蛋黄嵌在一片红色的光芒中似的,比赛结束了。观众们正从沃米托里亚廊道离开,回到城里。只有那些贵族大臣们一点也不急,他们到了悬楼旁边,等尼禄的到来。他们知道皇帝一定会重新回到这里,来听他们对他的赞美,他一定不会对人们刚才的喝彩声不满意的,他是如此期待能得到一种近乎疯狂的追捧。他对听到的赞美声都不怎么满意,即便当贞女们亲吻他那神圣的手的时候,还有鲁布丽雅在亲吻他的时候,身子压得那么低,使她那淡红色的头发都贴在了他的胸口上,他还是不满足。他并不隐瞒他的不满。而裴特洛纽斯,他没有说任何话,这让尼禄有些吃惊,还有些不安——如果他能说上几句,就是挑他的毛病,他也会很高兴的。所以他没有让他继续沉默,他让裴特洛纽斯到他的身边来,对他说: “你说说吧……”

暴风雨结束前的雷声一直在黑黑的空中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