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还是很难受,他也感到害怕,他害怕维尼裘斯会不要自己的性命。“目前,”他嘀咕着,“他是那么尽力地去搭救黎吉亚,希望可以见到她,其实他自己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现在还可以支撑下去,但是当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之后,就算对着卡斯托发誓,他也不会再想活了。他一定会摧残自己的。”裴特洛纽斯很了解维尼裘斯,知道他是那么爱黎吉亚,但是现在却又如此地痛苦,
裴特洛纽斯听到这话的时候,回道: “尼禄竟然将他和布鲁图相比,那么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好想的了。”
与其那样,他很有可能就那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觉得我和布鲁图【注:公元前85—前42的罗马贵族,刺杀恺撒的主谋者。】相比,我的灵魂难道比他更低级吗?他也没有为保自己的孩子而不顾罗马的大局利益呢。”
维尼裘斯也想了许多办法去搭救黎吉亚。他求见了许多贵族大臣们——原本他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为了黎吉亚却在那里苦苦地求别人。他求见维太留斯了,希望他能向蒂杰里奴斯请求帮助,即使蒂杰里奴斯想要他在西西里所有的资产,还有其他的要求,他也会答应的。但是蒂杰里奴斯却不想和皇后对着干,就没有答应。就算他去会见尼禄,跪在皇帝面前,抱着他的腿哀求他,也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维尼裘斯真的想那样做,但是裴特洛纽斯知道后,就问他: “如果他不答应,如果他回你一句好似玩笑的话或者是一句可耻的言语,你将要怎么办?”
但是没有收到什么成效。塞内加说他自保都已成问题了,还说就算基督徒没有放火,但是为了罗马这个城市的利益,只能牺牲这些基督徒,必须得将他们全部杀掉。他觉得站在政治的角度上,这场对基督徒的屠杀是有理的。而台尔普诺斯与狄奥多鲁斯拿了他的钱财,但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做。瓦蒂纽斯对尼禄说有人给了他钱,要贿赂他。阿里屠鲁斯有些可怜基督徒,他在最初的时候,还和他们作对呢。他对尼禄说,那在监狱里关着的姑娘黎吉亚,是多么的无辜,但是除了下面的一些话语,什么收获也没有:
听到他这样说,维尼裘斯的脸因为痛苦和生气抖动了起来,他那紧紧咬着的牙齿都可以听到咔咔作响的声音。
裴特洛纽斯总是想,如果不是他多管事,想了办法将黎吉亚从奥鲁斯的家里弄出来,这个时候她也不会被关在监狱了。并且,他还希望与蒂杰里奴斯的斗争能够取得胜利,因此他可以不在乎所有的时间和财力。在这段时间里,他与塞内加跟多米修斯·阿费尔见了面,还有克丽斯皮尼娜——有了她,他可以让她给波佩雅传些话。皮塔戈拉斯、狄奥多鲁斯和台尔普诺斯他也见了,最后他还见了一下帕里斯与阿里屠鲁斯,他知道尼禄在平时对于他们的要求一般都会答应的。瓦蒂纽斯的情妇是克丽索台米斯,他想通过她的帮助,得到一点瓦蒂纽斯的帮助,不论去求助多少次,他都不在乎承诺一些事或者是一些金钱给他。
“还有,”裴特洛纽斯又说道,“你要明白,现在不能那样做,不然也许真的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她之前去过监狱,见过黎吉亚,给了她一些穿的和吃的东西,最紧要的是,不能让她在监狱里受到欺辱。并且,那些看门的人之前已经收过贿赂。
维尼裘斯尽量地控制自己,用手掌紧紧地箍住自己的脑袋,说道:
这样令人难以承受的残忍,基督徒们用他们为教牺牲的热情来回报它。那些基督徒们很乐意为基督去死,甚至说是在渴望着死,直到长老们禁止他们这种行为,他们才按照教长的训教,聚集在城外,聚集在阿皮亚公路的不远处的一个地窖里,聚集在贵族基督徒们的葡萄庄园之中,那些贵族们到现在一个也没有被抓进牢狱里。皇帝早就知道维尼裘斯、多米蒂拉、柯奈留斯·普登斯、傅拉乌斯跟庞波尼雅·戈莱齐娜都是基督徒,但是,尼禄担心人们不会相信是这些人放火烧了城市,并且目前最主要的是怎样让群众相信,最好能安抚他们,所以现在,他们那些人就算要处罚和报仇也只有等到以后了。不知情的人以为是因为阿克台的权势,所以才活了下来。其实,这种猜测是不对的。因为,裴特洛纽斯和维尼裘斯分开后,就到过阿克台那儿,希望她可以帮助黎吉亚,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人流泪,人们早就把她忘掉,她也只能在没有见到皇帝和波佩雅的情况下,才敢出门。
“不!我信奉着基督啊……”
有些人自告奋勇地组成纠察队和禁卫军,他们一起捉拿基督徒。由于之前有很多基督徒在他们的花园里和人们一起宿营,还公开谈论他们的信仰,所以捉拿他们并不是太难。所以当他们被捉拿的时候,其直接跪在地上,还唱着赞美的诗歌,没有一丝反抗。但是他们如此忍耐却换来了人民群众更强烈的愤怒,人民不了解他们,不知道这里面的道理,而是把这当作一种癫狂和再次犯罪。迫害基督徒的人们更加疯狂了。这类的事情常常发生:他们从士兵们的手上将基督徒带走,然后还自己动手将他们的身体弄得粉碎;他们扯着妇女们的头发,拉进牢狱中;他们还将小孩的头撞到石头上。上千万的人不停地在街上奔跑、乱叫,到处搜捕牺牲者,地窖里、大烟囱中,甚至是废墟里,哪里都搜。监狱门口,火堆燃烧着,人们围着酒桶,举行酒会跟舞会,并尽情欢呼着。晚上,人们快乐的喊叫声就像打雷一般响遍整个罗马。而里边却已堆满了人,那些禁卫军还有暴徒们还是每天都抓来许多新的牺牲者。他们早已经没有了悲悯的良心。人们已经不知道怎样来讲话,在他们的凶残疯癫中,只记得“让狮子吃掉基督徒”这一句话。天气是前所未有的热,夜里也是从来没有过的闷,空气中好像也充满了血腥味,那么罪恶、那么疯癫。
“你必须忘掉你的那些想法,就像你刚刚那样,你可以毁了你自己,但是你不能毁了黎吉亚。你自己想一想,塞亚努斯的女儿临死的时候受过什么样的痛苦啊。”他说这些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在他的心里,黎吉亚肯定是没有维尼裘斯重要的。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维尼裘斯这位伟大的青年保民官实施这么危险的计划,只能对他说这样做会对黎吉亚造成怎样的毁灭。也是,他这样说也没有错,因为尼禄早就已经在这里设置了一些警戒,正在等待着维尼裘斯的到来呢。
在非洲,人们被命令组成巨大的队伍去参加狩猎活动。从亚细亚那里弄来象与虎,从尼罗河那里弄来狼与熊,从爱尔兰那里弄来凶猛的狩猎犬,从伊鹿鲁斯那里弄来摩罗西亚狗,巨大的野牛也被人们从日耳曼那里运了过来。因为这次抓的人太多了,所以这次的竞技活动将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巨大。尼禄希望人们在这次竞技赛中忘掉那场大火引起的痛苦记忆,叫他们在竞技赛中喝个烂醉,筹备一场前所未有的流血盛宴。
可是现在,维尼裘斯早已承受着一般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了。黎吉亚被抓到现在,还有自从知道她会被殉教,他就更加爱她了,甚至比以前更爱千百倍,他的灵魂崇拜她到了一种超然的地步了。可是他即将要永远地离开这个自己又爱又崇拜的神圣的人,并且她可能不会直接地死亡,很有可能还会经历一些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一想到这些,他的血液仿佛就静止了一般,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了,脑子无法进行思考。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一些燃烧着的东西,它快要将自己的脑袋烧坏了,或者将它烧爆一般。他不知道该怎样去理解过去,怎样去理解那个慈悲的、神圣的基督不来拯救这些信仰他的人们,那个污浊的帕拉修姆宫墙壁为什么不埋藏在地底下,还有尼禄、贵人大臣们、禁卫军们以及这个充满了罪恶的城市,为什么不一下子倒下去。他知道不会有那样的情况发生,他所希望看到的一切,可以使他心力交瘁的一切,也就是一场梦罢了。可是耳边充斥的猛兽的嘶吼声已经在告诉他事实了;还有那些正在造竞技场的斧头的砍伐声、人们的嘶喊声和监狱里堆满的基督徒,都在告诉他什么是现实。所以现在,他心中对基督徒的信仰不见了,他又有了新的痛苦,或许这是最深的痛苦了。
妇女们上供给朱诺,她们结成一伙儿去海边装水,然后将水泼洒在女神的身上。还有一些女人,在神殿上摆上许多贡品,并且夜夜在那里守护着。城中的每个人都忙着清理废墟、上奉供品,祈求能得到众神的原谅。他们在废墟中开辟新的道路,到处开始打地基,准备再一次打造他们心中的房子、辉煌的宫殿和神圣的庙宇。可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建一个很大的木质的大剧院,在那里将会装满基督徒,让他们去那里接受审判。蒂贝留斯宫议事结束后,尼禄就命令各位贵族官员,让他们提供各种各样的野兽。蒂杰里奴斯将意大利所有城市兽苑里的野兽全部弄了过来,就连幼小的野兽也没有放过。
他又想起了裴特洛纽斯对他说的: “你自己想一想,塞亚努斯的女儿临死的时候受过什么样的痛苦啊。”
“让狮子吃掉基督徒”的呼喊,响彻罗马城的每一个角落。在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去怀疑引起火灾的罪魁祸首是他们,根本就没人会去怀疑这一点,因为那些市民对于处罚基督徒这件事,就像是为自己的生活添加了一场精彩的娱乐活动而已。但是有另外的一种情况开始传开来,人们觉得要不是惹恼了众神,就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大火了。由此,上边的官员下达命令,在每个庙堂里供一个“皮亚库拉【注:赎罪的牺牲品。】”。根据《希腊神谕集》上说的,元老院的人为普西芬尼、色列斯和伏尔甘安排了祭祀仪式和大众祷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