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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乌尔苏斯跪到使徒的脚边。等他看到是维尼裘斯后,就激动抓起他的手臂,放到嘴边亲吻着。

“乌尔苏斯,愿主赐你平安,我们都是基督的仆人。”

“老爷,是你吗?”他看着他说道,“公主看到你会很开心的,为主圣洁的名誉祈祷吧!”

从掩着的门里走出一个人,那个人看起来又高又黑,开口说道: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很洪亮。

他边说边将虚掩着的门打开,彼得和维尼裘斯走进屋里。黎努斯脸色很苍白,眉毛至发迹间已经黄得如同象牙一般,可以看出她病得很严重,黎吉亚显然是要开始做晚饭了,因为她坐在火炉旁边,手上还拿着几条用绳子串着的小鱼儿。

不久,就到了房子前边。这间小房子其实就是在一个山丘中挖一个大黑洞,大黑洞的外边又围了一圈泥土墙。此时门是掩着的,却能从一个被当作窗子的小通风口看到一些微弱的光。

她在专心地解开串着鱼儿的绳子,感觉有人进来,以为还是乌尔苏斯,所以就没有怎么理会。却猛地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却见到了维尼裘斯,他还向自己伸出了双手。她迅速地站了起来,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脸上流露出的惊讶和喜悦透露出她内心的激动,就像是经受了很多的恐惧和麻烦之后的孩子,突然看到自己的亲人一般,迅速扑到了维尼裘斯的怀里。

“看,那里就是采石工人的小房子,黎努斯那时病得很严重,外台伯河区的大火还在燃烧着,我们将他从奥斯特里阿努带到这里,采石工人好心地允许我们住在这里。”

维尼裘斯紧紧地拥着她,将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上,他是那么的高兴,终于见到黎吉亚了。过了许久,才伸出自己的手臂,双手轻轻地托起黎吉亚的脸蛋,亲吻她的额头和眼睛,又再次抱着她,不停地唤着“黎吉亚”。过了一会儿,他低下身子,圈住她的双腿,托起她的小手,亲吻它,向她问候,向她拜叩。他早已高兴得不知所措,深深地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峡谷里,彼得向出口看去,看见那里有一些若隐若现的光芒,他对着维尼裘斯说道:

然后他对她说起这段时间自己的一些经历,怎么从安修姆来到这里,又是怎么在城墙边、在烟火迷雾中、在黎努斯家里急切地寻找她,并且述说着这段时间自己的烦恼、恐慌及害怕。

使徒对他说: “他会一直保护你和你的家人的。”

他看着黎吉亚,对她说,“你已经离开过我一次了,这儿到处都弥漫着大火,人们又是如此的凶残,我怎么能够把你丢在这里。看看城墙下互相厮杀的人民,那些受压迫的人们开始反抗、抢杀,不知道还有多少灾难会在这里发生呢。我要保护你们,亲爱的黎吉亚!我多么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安修姆,然后我们坐着船去西西里。我的所有都是你的,包括土地、房子。你要认真地听我说,奥鲁斯一家人住在西西里,我们先找到他们,你先回到庞波尼雅的身边,然后我会去她那里把你带回来,那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希望你不要再为我担惊受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最爱的黎吉亚!我虽然还没有得到基督的洗礼,但是我刚刚在那边的峡谷里,已经说过我可以做一个真正的基督信徒,使徒可以为我作证的,并且我也祈求他给我施洗,就在这个小房子里。相信我,请你们一定相信我的真心。”

“他是无可比拟的!他是那样的温和,那样的善良!我会一直地信仰他、尊敬他,就算世界灭亡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心。”

黎吉亚静静地听着他的话,漂亮的脸蛋越发得光彩照人。这儿的人几乎都遭受过犹太人的压迫,再加上遇到这样的烈火,这次的灾难使他们的日子又维持在一种混乱、恐惧当中。与这里相比较,西西里那儿太平静了,几乎没有什么危难发生,那样他们就可以过自己快乐的日子了。要是维尼裘斯只带她一个人离开,她会马上拒绝的。她想和那个叫彼得的使徒,还有黎努斯在一起,可是现在,维尼裘斯是对所有人说,跟他一起去西西里,他的一切就是大家的一切。

他看着天空,激动地说道:

然后她顺从地低下身子,亲了一下维尼裘斯的手背,对他说道,“我愿意,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在我还是孩提的时候,我是相信罗马众神的,但是我不爱他们;现在,我是那么的爱他,我心中唯一的神啊,我甚至可以为了他牺牲我自己。”

她很慌张,因为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在罗马人的眼中,是只可以在结婚的时候说的,因此,她将自己的小脑袋低了下去,以遮住自己红红的小脸,心里却苦恼着其他人会不会因为她的话而嘲笑她。

使徒说道: “爱,就像爱自己的手足一样地爱所有的人,那才是主要求的。”

可是维尼裘斯的眼里却满是崇敬和宠爱。他面对着彼得说道:

期间,维尼裘斯对彼得说: “主啊,我想变成一个真正的基督信徒,请用圣洁的水为我施洗吧,我将用我的所有去爱他。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请给我洗礼吧。只要是他吩咐我做的,我都会尽力去完成。你告诉我,我需要做些什么。”

“这场大火是尼禄引起的,他在安修姆的时候说自己没有看到过烈火,所以就下了命令。你们觉得这么恶劣的行为他都会去做,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呢?就算他运用自己的军队来杀戮罗马人民,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样人们的权益又将受到怎样的迫害?我们也不知道在这场灾难过后,会不会发生内部战争、更大的杀戮和饥荒。你们就先去躲一阵子吧,黎吉亚和我们一起走。我们可以去安修姆,等这里平静一些了,你们可以再回到这儿传播主的意愿。”

之后他们就朝着丘陵的右方去了。

在小屋外边,梵蒂冈原野那边传来人们的嘶吼声,愤怒又恐怖,这样的情景仿佛是为了验证维尼裘斯的话一般。这个时候,采石工人也就是这个小房子的主人进了屋子,迅速地将门关紧,朝着屋里的人喊道: “人们正在尼禄竞技场那边相互砍杀,奴隶们和角斗士也开始攻击市民了,好多人都遭了殃。”

“你也是。”他们对基罗说道。

维尼裘斯立马说道: “我说的没错吧。”

“我一直坚信奴马·蓬皮留斯的孩子们是伟大的,而这一刻,这个诺言,我们满怀慈悲的先知也听到了,我都不想再去提起,老爷曾经还说过给我一个葡萄庄园。你会平安的,老爷,我们还会见面的。”

使徒说道,“这真是罪大恶极啊,还会有更多的灾难发生,像广阔无垠的大海一般无穷无尽啊!”

“它会属于你的!我不会失信的!”

然后他又指着黎吉亚,对维尼裘斯说道: “她即将成为你的妻子,把她带走吧。重病的黎努斯和那个忠实的仆人乌尔苏斯,他们和你一起走。”

“老爷,我们遇到这样猛烈的大火,阿梅里奥拉家的房子那样的小事应该很快就会忘掉的,要是我不小心提起,希望你不要计较。”

可是维尼裘斯却在这时大声地叫道:“主啊,我发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遭受磨难,那样你会死的。”

“还是让马克里努斯先管着那两头骡子。”

“主将会给你最大的祝福的,因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但是我不能离开这里。基督已经对我说过三次要我喂养他的羊群,我怎能违背,你说对吗?”

维尼裘斯犹豫了一下,但是一想到彼得说采石工人的小房子就在附近,就说道:

维尼裘斯没有再说什么。

基罗再次开口说道: “老爷,那两头畜生怎么处理呢?或许这位伟大的先知会更乐意骑骡子呢?”

使徒接着说: “没有什么人嘱咐你要照顾我,你却发誓不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那么在这个多难时代,我又怎么能离开这里,离开我的羊儿们?当湖上面临着狂风暴雨,当大家的内心都在恐惧的时候,‘他’都没有抛弃我们,我是‘他’最忠实的仆人,怎么会不向‘他’学习呢?”

“走吧。”他轻轻地说。

黎努斯那苍白的脸猛地抬了起来,询问道: “你是主的使徒,我怎么能不跟着你学习呢?”

维尼裘斯缓缓地站了起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他的嘴唇在轻轻地颤抖着,就像在祈祷一般,而那张惨白的脸上却早已布满了泪水。

维尼裘斯用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就像是大脑中的两个小人在激烈地争吵一样。突然,他猛地握紧黎吉亚的手,那气势如同罗马军人一般,但是仔细听他说话,会发现他的声音是颤抖着的,他说:

彼得将手伸到维尼裘斯面前,对他说道: “起来,跟我走吧。”

“彼得、黎努斯,还有亲爱的黎吉亚,你们得听我的。我说的那些话,是根据世人的一般思想所决定的,但是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想法,你们不管自己的生命危险,而是想到了上帝的旨意。我是错的,我没有明白这一点,我做错了,我的自私导致了我说出了那样的话,我的心中还没有完全摘除翳障。但是我是那么的爱基督,我要做‘他’的仆人,这是一件比我的性命还重要的事情,现在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发誓,我一定会将这次爱的任务做好,在这个多难的时期,我一定不抛弃我的手足们!”

一直没有说话的基罗突然说道,“无边的主啊!可是那两只骡子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说完后,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高举着自己的双手,睁大眼睛,大声地说道: “基督啊,我到了现在才真正地认识你,我是否还配做你的仆人?”

年轻的贵族听到这个消息,突然有些站不稳了,赶忙用手扶着旁边的石壁。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从安修姆来的那段路,城墙附近发生的那些事情,在烈火中寻找黎吉亚,不眠不休,以及长期以来的担心害怕,他的精力已所剩无几了。一下子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他的虚弱在这突如其来的兴奋中更加明显地暴露出,他瘫倒在使徒的脚边,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使徒的裤脚,眼里充满了感激,呆愣地看着使徒,嘴巴不断地颤抖着,不知如何是好。使徒不想接受维尼裘斯的谢意,说道: “不要那样看着我,你该感谢的是基督!”

他的双手不停地抖动着,眼眶中充满了泪水,身体也因为信仰和爱而不受控制的颤抖,使徒彼得拿了一个陶瓷的罐子,走到他的面前,很严肃地说:“现在,我就用圣父、圣子与圣灵的名义对你进行洗礼。阿门!”

“不要多想!不要担心!我们可以去找黎努斯、黎吉亚和乌尔苏斯,他们就在不远处采石工人的小房子里。主让她和你在一起,一定也会保护她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种带有宗教气氛的场面感染了。他们觉得小房子一下子充满了来自天界的光芒,就像被一种圣洁的音乐所包围,他们仿佛看到头顶上的悬崖有一个大洞,天使们哼唱的曲子从天上降落下来,而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他们仿佛看见一把十字架和一双刺穿天际的大手,正为他们祝福一般。

使徒走出了坑道,一起离开的还有维尼裘斯和基罗。维尼裘斯静静地往前方走去,没有打扰彼得专注的祷告,却不时地表现出一种可怜、惊恐的神情。一波一波的人群走到使徒的面前,轻轻地吻着他的双手和外袍的衣角,有的妇女对着使徒,将她们的孩子高高地举了起来,还有一些人跪在一条又长又黑的隧道里,将手中的灯笼高高地举过头顶,希望得到他的祈祷,另外一部分人从他身旁走过,离得近的人可以听到他们嘴里说的话,好像在说: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间,等他们到了一个更加空旷的地方,那里可以看到大火还在燃烧着城市,使徒给他们每个人画了一个十字,又对维尼裘斯说:

却在这时,战斗中的嘶吼声和燃烧着城市的大火的咆哮声从外边传来。

使徒对基督徒说了一些话,希望又开始在他们的心中发芽了。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地球好像随时都会毁灭一般,但在这一刻,他们觉得上天对人类的惩罚不会这么快到来,因为他们觉得上天会先看到尼禄的过错:他反对基督,他的统治将会更早一步被瓦解。在经过一番祈祷之后,他们信心十足地回到自己暂时居住的地方,还有几个更是去了外台伯河区,他们得到消息,那里的大火已经大致控制住,只是在风的作用下改变了方向,再一次回到河岸那边,沿岸燃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