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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她成了你的未婚妻了?”裴特洛纽斯又念了一遍。

维尼裘斯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站了起来,对管家说道: “你快去将所有的奴隶召集过来,一个都不许少!”

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维尼裘斯家的客厅中已经人满为患了,有老人、年轻人,还有女人、小孩。维尼裘斯站起来,对着众人说道:

“啊?怎么这么突然?”

“在我家待满二十年的奴隶,明天就可以去市法官那儿,我要让你们解放。要是不足二十年的,就发三个金币,还有一个周末两份粮食,免除你们的所有刑罚,让你们吃饱饭。今天是一个大喜的日子,我想要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

维尼裘斯继续说道: “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刚开始奴隶们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站在那里没有反应,过了好半天才举起手来,大声喊道:

裴特洛纽斯吃惊地看着他,回答道: “我当然知道,记得她,她怎么了?”

“啊!老爷!我敬爱的老爷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就算是用整个罗马来换,我也不答应。”他一说完就坐了下来,微笑着说道,“你还记得黎吉亚吗?”

维尼裘斯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整个府邸的人都非常欢喜、开心。维尼裘斯又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

“明天早上就让他们在花园集合,画自己喜欢的东西。要是画的是鱼的话,就让黎吉亚去给他们解放。”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要跟你说,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幸福了。”

裴特洛纽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道: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鱼,我记得基罗说过,那是基督教的图标。”

维尼裘斯那无所谓的样子,让裴特洛纽斯觉得非常吃惊。所以就看了看他,说道:

“我原以为你会反对我的决定呢,所以才叫你过来。我告诉你,就算你反对也没有用了。”

维尼裘斯派了人去接欧妮姬,可是他不想为去安修姆的事情费心,让那些依靠尼禄才可以活下来的人去费心吧!这个世界不光只有一个帕拉修姆宫,也不会只有一个尼禄……

“我为什么要反对呢?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啊!”

“但是就凭我们的力量是没有办法改变它的。”裴特洛纽斯答道,“尼禄当皇帝的时候,我们就都像蝴蝶一般,生活在他的庇佑之下,可是只要风一吹,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以前我经常问自己,像卢裘斯·萨屠尔尼奴斯那种人,他到底如何活到了九十三岁,而且还活了蒂贝留斯、卡里古拉、克劳鸠斯三个朝代……哎!不说这个了!真是麻烦!你可不可以叫人去将欧妮姬带来?我想痛痛快快地玩一场。等下吃饭时,你叫琴师们来弹奏几曲吧!之后我们就聊聊去安修姆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地打算打算,尤其是你。”

“哎!你怎么跟墙头草一样!难不成你忘记了在离开庞波尼雅家时你说了些什么?”维尼裘斯兴奋地说道。可是裴特洛纽斯的反应却非常冷淡: “我并没有忘记,我只不过是改变了之前的看法而已。”

说着,他们已经到了维尼裘斯的家中。维尼裘斯开开心心地叫奴隶们帮他们准备晚餐,随即跟裴特洛纽斯说道: “不,亲爱的舅舅!现在这个社会一定要改变才可以。”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这个社会是这样,因此皇帝也是这样的,可是这样的情况不会坚持很久的。”

“亲爱的,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在发生变化,为何我就不可以改变呢?其实每一个人都会改变,只不过改变的幅度不一样而已,不用太过奇怪。”

“你说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皇帝要是有一个好妻子的话,我们就会有一个好皇后了。说起黎吉亚,她的确要比阿克台更适合当一个皇后。你在安修姆一定要小心波佩雅,她是一个爱记仇、小心眼的女人。”

“那天在维斯太神殿发生的事情就可以证明!”

“没有关系的,在安修姆我不会出什么事的,就算是一根头发也不会少,皇帝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他这个大祭司是不相信罗马诸神的,而且他这个神也侮辱了神这个词,虽然他不相信神,却又害怕神。”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有什么根据吗?”

随即他停顿了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

“使徒是这样跟我说的。”

“是的,还真是这样的,这三个明明就是单独的个体,结果让他全弄一起去了……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呢!”

“好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这样吧。可是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为了不让使徒的话落空,我们还是要提防波佩雅。”

“所以他不仅当了大祭司、神,还当了不相信神的人……”维尼裘斯说道。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相信他。你要是以为你用这种嘲讽的语气说他的名字,我就不会相信他,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可是他并不相信有神明,这一点上我也得承认他是正确的。”

“我问你,你已经成为基督徒了吗?”

“你天天都待在家里,不出门,就只关心黎吉亚和基督徒的事情,前两天发生的事你还不知道吧!尼禄都准备与塔戈拉斯结婚了,还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婚礼,那个时候我也在。我已经忍受了很多事情,但是我想告诉你,那个时候我也有点忍不住了,可是没有办法,你只能忍着……真是越来越疯狂了!你说我还能怎么办呢?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要是真的有神的话,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现在还没有,可是也快了。保罗会陪我一起去安修姆,给我讲基督的教义,然后再让我受洗。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告诉你,你之前所说的‘基督教是人生与幸福的敌人’,这句话是错的。”

“你说说,还有比这个更有损威严的事情吗?”裴特洛纽斯无奈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与黎吉亚的关系不是会更好吗?”裴特洛纽斯说道。

过了半天,他又说道: “城民们看到皇帝为了娱乐大众,竟然都亲自上场了,他肯定会觉得骄傲的。”

随即他耸了一下肩膀,自说自话: “总是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事情,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相信呢?基督教为何会传播得那样迅速呢?”

“亲爱的,你要知道,在罗马没有什么是无法忍受的……”

维尼裘斯非常热情地替他解答:

“众人都非常不满,觉得无法接受。本来之前当着民众的面儿唱歌,已然让大家无法忍受了,这一次,更过分。一个皇帝,跑去演戏……”

“的确是这样的,不论在罗马、意大利,还是在希腊与亚细亚,基督徒到处都有,即使是军队、皇宫也看得到。不管是奴隶还是平民,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有钱的,都信仰他。说不定再过十天半个月,你也会改信基督教的。”

“难不成你以为我们的皇帝陛下只有这一点本事吗?”裴特洛纽斯笑着说,“他想当一位特洛伊落难的诗人,或者是车手、歌唱家、运动员、舞蹈家……在奥林匹克大赛上,不管是比哪一个,他都会是胜利者!你知道他的嗓子为什么会疼吗?那是由于他昨天给我们跳‘勒达的冒险’,因为出汗太多而感染了风寒。他换了一副又一副面具,就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一样摇头晃脑、左摇右摆。你不知道,看到他那比怀孕八九个月的孕妇还要胖的肚子,还有他那两条细细的腿,有多么的恶心,真是让人厌恶。帕里斯还教了他两周,你能想象他尼禄扮成勒达或者是扮成天鹅的样子吗?那肯定是历史上最丑最难看的天鹅!他还想举行公开演唱会,先在安修姆,然后是罗马。”

“我?绝对不可能。”裴特洛纽斯说,“我又不是你,就算基督教真的可以给人带来幸福、快乐,我也不会放弃罗马诸神,改信他教……基督的教义让我们多做事,可是我并不想做事,而且‘他’还要求我们放弃现在的生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但是我虽然不见得有多喜欢现在的生活,可是你要我放弃这一切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的脾气像火,又像是沸腾的热水,你对生活充满热情、希望,你可以一下子就接受新的事物、新的思想,但是我与你并不一样,我喜欢平平静静、没有什么大风大浪的生活,而且现在我有我喜欢的东西,我想要的也基本上都在我手里,这个世界大部分的风景奇观我也都见过了、经历过了,再说现在我也找到了属于我的爱情,我喜欢的人就在我身边,我觉得这样就很开心、很幸福了。我并不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虽然偶尔我也会有些厌烦,可是大多数情况下,我还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我还想以后也这样平平静静地度过。在尼禄下令杀死我之前、在我失去这一切之前,我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将所有的东西都弄得漂漂亮亮的,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

“去阿凯亚的原因是什么呀?”

他一说完,就想着维尼裘斯肯定又会劝自己去信基督教,于是就开始轻轻地唱道:

“你究竟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我不是第一个就将这个消息跟你说了吗?真是的,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讲话啊!要赶快去准备,后天一早就要离开了!尼禄的喉咙又开始疼了,什么橄榄油煸豆猪、在脖子上裹布,都没有效果,他不喜欢这里,一直在诅咒罗马。今天为了能让声音好一些,各个大神都送去大量的牲口,如果声音还不能恢复,那么元老院就要面临大麻烦了!”

“我要像哈尔摩甲斯与阿里斯托吉冬一样,用桃金娘来装饰我那锋利的宝剑。”

“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这个。”

突然他停了下来,没有再唱了,因为欧妮姬来了。

“没错,”裴特洛纽斯从轿子里出来说道,“你应该知道后天就要出发去安修姆了吧!”

她一到,他们就准备吃晚餐。吃饭的时候,琴师还过来给他们唱了几首诗歌。维尼裘斯跟裴特洛纽斯说了基罗的来访,自己在他那里知道了黎吉亚的住址,自己还去拜访了基督徒,并请求他们将黎吉亚许配给自己,最后还见到了她。

“你去帕拉修姆宫,按理来说你应该会跟我说一下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才对呀?然后再说说安修姆和别的事情。”

裴特洛纽斯感觉有些累了,听完之后,就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脑袋,说道:

“是的。我去书房翻书,你知道的,我不想将它翻得乱七八糟,于是就准备去买几本好玩有趣点的书,在去安修姆的路上看,打发一下时间。刚好听说穆索纽斯与塞内加都出了好几本新书,还有佩尔修斯的著作、维吉尔的《牧歌》,我也想看一看。哎,好累啊!翻找书籍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要一去书店,好奇心就促使我什么书都想翻翻。我去过阿维尔奴斯书店、阿吉莱屠姆山上的阿特拉克屠斯书店,还有桑达拉留斯街的索齐书店。你不知道我现在是有多想去睡觉啊!累死我了……”

“要是那个时候我也在的话,肯定就会赏给基罗五个金币。虽然他非常讨人嫌,可是毕竟他给你带来了好事啊。再说了,你要打他的话,那为什么不干脆将他打死算了。我累了,要回去了,晚安!祝你好梦。”

“你要去书店?”维尼裘斯问道。

说完他就与欧妮姬一起回去了。维尼裘斯送了一下他们,便回到书房,给黎吉亚写信:

裴特洛纽斯醒了,说道: “哎!是你啊,我亲爱的外甥!我刚刚休息了一下,那是由于我在帕拉修姆宫陪尼禄,一晚上都没有睡,此刻正准备去买些书在去安修姆的路上看。你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吗?”

希望你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写给你的这封信,即使我们明天就可以见面,可是我现在还是想给你写信。后天,我就要陪皇帝陛下去安修姆,我没有办法拒绝。不然的话就会没命的,如今见到你后我就舍不得死。如果你不希望我去的话,只要一句话,我就会听从你的吩咐,留在这里,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舅舅一定会想办法保护我。

那天晚上,在经过会议堂回去的路上,维尼裘斯碰到了裴特洛纽斯那由八个俾西尼亚人抬着的镶了金边的轿子,维尼裘斯直接走过去让他们停下来,掀开轿帘看到裴特洛纽斯正在休息,就说道: “睡得这么香,想必正在做什么美梦吧!”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我奖励了家里所有的奴隶,在我家待满二十年的奴隶,明天就可以去市法官那儿,我要让他们解放;要是不足二十年的就发三个金币还有一个周末两份粮食,免除他们所有的刑罚,让他们吃饱饭。明天早上我要让他们在花园集合,画自己喜欢的东西。要是画的是鱼的话,就让你去给他们解放。我好想诅咒安修姆,还有尼禄,是他害我们两个人才刚见面就又要分别。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有时间,我就会骑马回罗马看你的。要是没有时间的话,我就会给你写信,叫奴隶们给你,也希望可以收到你的信。你就是我的女神,我这么称呼你,你会生气吗?如果你并不喜欢,下次我就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