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神,为何就不可以再信一个新的呢?我明白,基督徒是不会说谎的,他们说基督死而复生了,一般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个的。
您可能会问我,她要是爱我的话,又为什么会离开呢?假如她是真的爱我的话,那就说明,她在逃避自己对我的爱。一想到这里,我就想派我的所有奴隶到罗马的大街小巷中去,让他们对着每家每户大喊: “ 黎吉亚,您快回来吧!”可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何要离开。我不光没有不让她信仰基督,还会在客厅中亲手为他建个雕像。有这样一个新神,又有什么坏处.我原本就不是很相信罗马的那
塔斯的保罗是个罗马人,但他却像犹太人一般,通晓古希伯来文的经典。他跟我说,在几千年以前,就有预言家说基督会降临人间。这所有的一切,听起来都很不可思议,但有时想一想,在我们的身边不是也有很多无法解释、匪夷所思的事情吗?普通人如今依旧在谈论阿波罗红斯蒂亚那的阿波罗纽斯。我认为,保罗所说的“全世界上就只有一个神”非常正确,听说塞内加也是这样认为的,在他以前,也有很多人这么觉得。基督降临人世以后,为了拯救受苦受难的众生,宁愿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而后他又复活了。这是合情合理且完全正确的,事实就是如此!
在黎吉亚逃走了之后,他又过来看了我,他跟我说: “ 上帝将会从你的眼中取出障翳,让你睁开眼睛,看清是非对错,就像‘他’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一样,那时,你就会明白她做得正确,你也就可以找到她了。”我听完之后,想了很长时间,还是弄不清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恍惚间我又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一点儿:神爱世人,只是他们却觉得我们的生活是错的,我们的神明也是错的……‘他’特别憎恶我们的罪恶。她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才离开我的。她要是与我在一起的话,便是背弃了基督、背弃了她的信仰。
所以,我觉得没有理由去反驳他。举个例子来说,我要是给塞拉皮斯建一个雕像,敬奉他的话,那为什么就不能为基督建一个呢?而且,要我不再相信罗马的神明,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要知道,如今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不再相信他们了。不过我觉得,对于基督徒来说,就算我这样做了,他们还会觉得不够。他们觉得不光要供奉基督,而且还要依照他的教义去生活,因为唯有这么做,您才可以说是到达了大海的另一岸,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就算我答应他们肯过那样的生活,他们也不会相信的,会觉得我是在撒谎、说空话。保罗就非常坦率地跟我说过这一点。您清楚我究竟有多爱黎吉亚,您也明白,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用武力去胁迫她了,但我却没有办法停止爱她,要是没有她的话,我会活不下去的。我想以八抬大轿,张灯结彩、风风光光地将她娶进门,我要叫她坐在壁炉旁边的圣洁的羊皮上……可是,她又一次从我的身边逃离了!这是为什么啊?我待在那里,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啊!而且,要是她不爱我的话,也可以直接告诉我啊!在她逃走的前一天,我看见一个非常奇怪的人,他……就是塔斯的保罗。他同我聊起了基督与“他”的教义,说得义正词严,让我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使我之前所接受的一切教育、思想、看法全部化成灰烬,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基督的思想和教义——虽然他本人并没有那个意思。
但是,就算她有那样的要求,我也不可能将索拉克台山或者是维苏威的火山背在身上,又或者将特拉西门湖放在手中,也不能将我黑色的眼睛变成跟黎吉亚人一样的蓝色。不过只要是她要求我做的,我肯定会去做,也愿意去做,但是,那完全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啊!我真是有心无力呀!我虽然不是一个哲学家,没有那么聪明,但是我也没有您所想的那样笨。如今,我要跟您说的是,我不清楚基督徒是如何生活的。可我明白,不管他们的宗教传到哪里,那里的旧秩序就一定会变,罗马的统治也会结束,而罗马一旦结束,我们也就结束了,在管理者和被管理者、贵族和平民、主人与奴隶之间,再也不会有差别。什么政府啊、皇帝啊、法律啊,还有整个旧制度,这一切的一切都将结束。取代它们的,一定是基督,是从古到今一直从未有过的慈悲,是与人类、与我们罗马人格格不入、大不一样的善良。
不过她也明白,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她了,我已经放弃使
可以这么说,在我的心里,黎吉亚比整个罗马以及它的统治都重要得多。只要可以将她娶进门,即便全世界都因此而毁灭,我也在所不惜。不过,这是另一回事儿了。仅仅是口头的承诺,那些基督徒是不会相信的,一定要真正相信,教义就是真理,基督就是唯一正确的存在,而且,灵魂深处绝对不可以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对于我来说,这是不可能的,我做不到,诸神为证!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在我的天性里,有一些本质的东西与基督的教义鲜明对立,即使我眼下在心里不停地赞扬它,也按照他的教义生活,但是,我的理性与心灵都会告诉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出于爱情,只是因为我爱着黎吉亚。若没有她的话,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基督教更让我厌恶的了。怪异的是,不光那个塔斯的保罗可以理解我此时的心情,就连那个在教徒中地位最高的使徒彼得,虽然出身低微,也可以明白这一点。您绝对想不到他们如今在做些什么——在以前,我也想不到,因为他们居然为我祈祷,请求上帝赐福于我。不过我心里眼下只有不安与思念,其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管什么人,在他们眼里都一样,没有什么区别。而且,那个时候我还说了他们可以将基罗杀死埋到花园中,他们最后也饶恕了他的罪过。他们是世界上前所未有的一种人,他们的宗教我之前也没有听说过。对于他们,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只知道,不能用我们所了解的那些规矩去衡量他们,那是错的。我想跟您说的是,如果我的左手断了,在自己的家中,由我自己的奴隶或者家人来照顾我的话,自然会更舒服一些,但要说到细心周到的程度,恐怕连他们的一半都不及。而且,我还要跟您说,在这里黎吉亚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她对我的那种照顾,就算我的亲姐妹或者是妻子也没有办法做到。每一次她照料我的起居,我心里都会觉得格外幸福。我觉得,她是因为爱我才这样的,正是由于爱情她才会那么温柔。我曾经多次在她眼中、在她脸上,看到了这种爱情,但是您明白吗?我虽然住在那个厨房餐室连在一起、寒酸简陋的房间中,与那些我素来看不起的平民相处了那么久,心里面却觉得非常快乐,这是以前没有过的!而且,我相信她绝对动心了,即便今天我也是这么想的。如今,我天天待在家中,双手抱着脑袋,不断在想着:她为何要离开呢?我也许告诉过您,我之前就已经主动地跟她说,可以亲自送她回家。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她也跟我说过,她如今已经回不去了,因为奥鲁斯一家已经全部搬去西西里岛了。况且,皇帝本来就不喜欢奥鲁斯一家。您也知道,罗马城里的奴隶最喜欢到处打探消息,要是她真的回去了,肯定会弄得人尽皆知。那个时候,皇帝陛下不光会责罚奥鲁斯一家,也肯定会将她再一次带到皇宫去……她说得很对。
我之前跟您说过,她是悄悄离开的,但在走前,她却留了一个十字架给我,一个她自己用黄杨树枝费心编成的十字架。那天醒来以后,我便看到它被放在我的床头。如今,它被我供奉在家里祖先的牌位那边,我弄不清楚,为何自己只要靠近它,就会心生敬畏,似乎它里面住着一些神圣的东西。我喜欢它,那是由于它是黎吉亚亲手编织送给我的,但另一方面,又我有些恨它,是它害得我们俩不得相见。偶尔我还会觉得,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魔术在驱使、推动着。而使徒彼得就是那个魔术师,虽然他自称只是一个平凡的牧羊人,可是我却觉得,他比阿波罗纽斯或从前别的圣贤更加伟大,他将黎吉亚、庞波尼雅和我以及所有的人都蛊惑了。
您让我将发生的事情写得具体一点,那我就听您的,但是至于写不写得清楚,让您看得明白,我就不知道了,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我自己也没有弄明白,理不出一个头绪。我之前跟您说过我与那些基督徒相处的事情,他们如何对待敌人(他们本可以将我与基罗当作敌人)、如何好心地照顾受伤的我,还有黎吉亚又一次逃离的事情,我全部都跟你说了。有一点我要告诉您,我亲爱的舅舅!他们之所以不杀我,还好好地照顾我,并非因为我是个贵族,也不是因为担心我死掉,担心您与皇帝陛下不会放过他们。他们才不在意您到底是贵族或平民或奴隶呢!
您说,您在看到我上一封信的时候,觉得我非常难过,有些惶恐不安的情绪。伤心是在所难免的,因为我再一次失去了黎吉亚。至于我为什么会惶恐不安呢?怕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身上产生了一些变化。我直接跟您说了吧!之前不是说过吗?我的天性里,有些本质的东西与基督的教义难以调和,但是自从我知道它、慢慢了解它、与它相接触以来,我发现自己真的在发生变化,几乎变得连我自己也认不出来了。您说,这究竟是由于中了魔法的缘故,还是因为爱情呢?喀尔刻只要用手摸一下谁,就能够改变那人的肉体,然而在我身上,慢慢变化的却是灵魂。让我产生此变化的,与其说是黎吉亚一人,还不如说是她所信奉的那个基督教。我从他们那里回到自己的家中,家里的奴隶都很是惊讶,都还以为我在贝涅文屠姆,不可能这么早回来。所以,当我回去的时候,我看到一团乱糟糟的景象:奴隶们正在餐厅中摆筵席,喝酒。我突然回来,简直是比死神还让他们觉得可怕。您也清楚,我一直对奴隶管得很严,所有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的,都跪在地上,气都不敢出一下,还有些人吓得昏了过去。但是,您肯定想不到我是如何对待他们的——狠狠地打一顿吗?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想这么做,但后来,我却觉得那样做很不好,我甚至还觉得,就连那样想也是不应该的,为此,我觉得有些羞愧。您相信吗?我竟然对这些奴隶产生了同情和怜悯。在那些人中,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还是我的祖父M·维尼裘斯在奥古斯特皇帝在位时,从莱茵河畔那边买回来的。
但是,孤独与空虚又让他觉得很是烦闷。与他相识的人,基本都陪着皇帝去了贝涅文屠姆,只有他待在罗马。独处的时候,脑海中就会产生各种千奇百怪的想法,在他心中纠结交缠着,全没有一点点头绪。然而,偶尔他也会觉得,假如他可以将自己内心深处那些积蓄已久的东西找个人好好聊聊的话,有可能就可以将它弄明白、理顺了,想出来一个好办法加以解决。在这种想法的影响下,维尼裘斯犹豫了几天之后,还是决定给裴特洛纽斯回信。至于这封信到底要不要发出去,他还没有决定,因此便只写了下面这些话:
所以,我就自己待在书房,脑海里浮想联翩。从基督徒那里所看到与听到的一切,让我没有办法像过去那样对待他们——虽然只是奴隶,但也是人啊!这些天来,他们都非常恐惧,觉得我是在故意拖延,想看他们由于恐惧而痛苦,而且他们心里肯定在想我会用更痛苦残酷的刑罚来对付他们。
刚收到这封信时,维尼裘斯是不准备回信的,他认为,就算自己回了信也没有什么用,根本就没必要去回复——既然对于说明问题和解决问题全无帮助,为什么还要浪费笔墨去写呢?他觉得人生无比寂寞与无望,这种感觉,裴特洛纽斯不管怎样都没法理解。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足以让他们渐渐疏远了,可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从外台伯河区那所房子回到卡里内郊区奢华舒适的府邸时,他已然疲惫不堪了,一点儿精神也没有,因此在最开始那些天,他一直在休息,安静舒适的环境让他非常满意。然而,这感觉在一段时间之后就消失了,因为他有些寂寞无聊,以往那些他觉得好玩有趣的东西,如今对他来说,已然不存在了,就算是存在,也缩小到几乎看不见了。他认为,自己的心灵与生活之间借以联系的纽带一下子全部断掉了,而且他也不想再接上。他本打算去贝涅文屠姆,接着再去阿凯亚,好好享受一番那花天酒地、奢侈疯狂、颓废放荡的生活,可是如今,他却觉得那样的日子非常无聊。“为何要去那里?便是去了,我又可以得到什么?”他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这些问题。他第一次觉得,他要是真的去了那里,与裴特洛纽斯聊天,他的聪明、敏捷会让自己厌烦。
但我并没有那样做,我没有打,也没有骂他们。而且,以后我也不会再惩罚他们了,我没有办法再做那些从前我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于是第三天的时候,我就将他们全部叫过来,并对他们说:“我决定不惩罚你们,我饶恕你们了,但是以后一定要忠心耿耿地为我办事。”他们在听完我的话之后,全都哭着跪下来,嘴里不停地叫我“恩人”与“父亲”。但是我呢?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时候,我也很激动。
红胡子时不时改变计划,就像春天的风一样的变化无常。此时他正待在贝涅文屠姆,短时间内并没有回罗马的打算,他准备届时直接去希腊,但是蒂杰里奴斯在不停劝告他,要他先回一次罗马,即便待上很短的时间也行,因为罗马的人民都在想念着皇帝陛下(你可以将这个理解为想念比赛与面包),假如再见不到他的话,很有可能会发生小规模的暴动,最后究竟会如何发展,我也弄不清楚。若阿凯亚能够成行的话,那么,我们就有可能看见埃及,因此我才想劝你到我这儿来,因为我觉得,此时你一定迫切需要旅行和娱乐来调节你的心情。你有可能赶不上我们。要是真的那样,你也可以去你西西里的庄园待一阵子,散散心。不管在哪里,总比待在罗马要好。记得把最近发生过的事仔仔细细地在回信中讲给我听。好了,就这样吧。再见了,这一次我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其他别无所愿了。我对波卢克斯发誓:我是真的不清楚我还有什么好祝福你的。
在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黎吉亚那张我做梦也忘不了的面孔,以及她通红的眼睛,她对我的行为报以赞赏,还对我表示感谢。您不知道,说来还真有些丢脸,那个时候,我的眼睛也湿了……您明白我还想跟您说什么吗?我想要告诉您,要是没有她的话,我会活不下去的,我不管过什么日子都不会开心,也没法幸福的。我现在非常痛苦、难过,这种悲伤是您想象不出来的……说起来我的奴隶们,自打那次得到了我的宽恕以后,不光没有懈怠偷懒,反而愈加认真努力地干起活来。之前,不管我如何恐吓,都不曾达到过今天这个效果,感激与真诚让他们产生了更高涨的热情与活力。所以,他们如今不光在努力做事,还在琢磨我的心里面在想着什么,并且想办法满足我的需求。
能在他的手底下活命,你一定要感谢众神,无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你之所以可以大命不死,肯定因为他们知道你是一个贵族!而且,你还是皇帝陛下信赖的朋友,是我的外甥,又在军队中当保民官,是整个罗马城众人瞩目的家伙!你要是死了,到时候不管是我,还是皇帝陛下,肯定都不会放过那些基督徒。但比起这事儿,我更在意的是你混入教徒中,进了他们的坟场,他们对你做过什么吗?是什么态度?还有黎吉亚又一次逃离你身边,以及你在信里面流露出来的难过、惶恐,这些都是我最惊讶、感兴趣的事情。你可以写得具体一点,其中很多事情我还有些看不明白。如果你打算跟我说真心话,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仅不清楚那什么基督教,也不明白你与两个黎吉亚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除了我自己的私事之外,我基本不关心外面的事,此刻我这么关心这件事,你不用觉得怪异。你与黎吉亚的事情一开始我就知道,也一直介入其中,所以也可以这么说,虽然这只是你与她之间的事情,但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我的事。你要早点给我回信,因为我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面。
您知道我为什么将这件事情告诉您吗?我离开些基督徒们的前一天,我曾对保罗说过,假如他们的基督教得以在四方传播的话,这个世界就像没有箍紧的桶一样,会分裂开来。但是,他跟我说:“爱比恐吓什么的好得多,它只会让桶变得更紧、更稳固。”如今我真的看到了,他的话有时候还蛮有道理的。在我的门客中,我也做过这样一次实验,他们知道我回来了以后,都过来看望我。您清楚的,我以前看到他们、不管怎么样都是很慷慨的,但我的父亲却不喜欢他们,瞧不起他们、叫我也那样对待他们。那个时候,我看着他们都穿着破旧的衣衫,面色苍白、缺乏营养,顿时又同情起他们来了,所以我就请他们吃饭,与他们聊天,问了几个人的名字,还问了一下他们家中的情况。其实无非几句话的事情,并没有做什么,但我却看见他们眼中噙满了感动的泪水,我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黎吉亚全都会看到,她会很高兴,一准儿会赞扬我的……我不清楚是我神志不清,还是对她的爱让我产生了幻觉,可是我真的那么觉得,黎吉亚一定是在远处注视着我,生怕自己会做什么让她难过的事情来。
亲爱的,拜托你,不要像柯尼亚人或尤留斯·恺撒那样绕弯子了。假如你像他那样简单明了地说: “ 我来了,我看见,我逃跑。”那么,我自然会明白。然而,这样的话,根本不像是你该说出来的,太不符合你的个性了。就算你的左手断了,又碰上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也应该回信将具体的情况告诉我啊!据你所讲,那个乌尔苏斯杀死克洛托,就像卡莱多尼亚猎犬在西贝尔尼亚【注:古罗马人称呼苏格兰的古名。】 峡谷里面咬死一头狼那样简单,我简直不能相信这一段。这个人有多重,那么他就值同样分量的金子。只要他想,他便可以得到皇帝的宠爱。我若回到罗马,有时间一定要去见见他,按他的样子做一个铜像。假如我跟红胡子讲,那座铜像是仿照真人大小制作的,他一定会十分惊讶。要知道,他那种身材最适合做角斗士——不管在希腊,还是在意大利,这样的人都越发少了,更不必说在东方了。日耳曼人虽然也高大健壮,但往往一身肥膘,徒然长了大个子,力气却很弱。你去问一下那个乌尔苏斯,像他那样健壮而且力大无穷的人,在他们国家是不是还有许多?这样一来,无论是你还是我,要想办一场角斗赛的话,心里可以有个谱,知道该去哪儿找大力士了。
真的如此,亲爱的舅舅,他们的确使我的灵魂都改变了。我有些兴奋,又有些后悔,我害怕他们会夺走我的勇气与能力,让我不光无法出席会议或宴会,就连打仗也不行了。他们肯定是对我施了魔法。亲爱的舅舅,我还要跟您说一件事,我左手受伤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直在这样想,如果黎吉亚与尼吉甲、波佩雅、克丽斯皮尼娜这些离了婚的女人一样,水性杨花、冷血残忍,那么,我肯定就不会这样爱她了。也许,正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不能够在一起,所以我才会这样爱她。您看到这里便应该明白我的心中多么混乱,我觉得我的生活一片黑暗,其实我一直在尝试,只是找不到正确的道路,我不明白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假如将生活当作一口泉源的话,那么现在,我的泉源里流出来的是心神不宁。不过,我还抱着一丝希望,一丝再见到她的希望,所以才活了下来。偶尔,我会感觉自己一定可以再见到她的……我不清楚,也没有办法知道,一两年之后我是什么样子?我既不想离开罗马,但又不想与大臣们钩心斗角。
裴特洛纽斯给维尼裘斯的信:
在我的忧伤与不安中,只有一个想法给了我一点安慰,那便是,我总觉得黎吉亚与我离得不远。偶尔,我会从来探望我的戈劳库斯医生与塔斯的保罗那儿打听到她的一些消息。唉!就算我想去埃及,我也还是离不开罗马。哦!还有,我已然叫石匠在古罗的墓前面立一块纪念碑,他死在我的怒气之下。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他曾抱过我,他又是最早教我射箭的人,我如今非常后悔,却悔之莫及了。我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想到他,可能是因为同情与愧疚吧……假如您在看我的信时觉得吃惊的话,那也是正常的,就连我自己在写这封信时也觉得出乎意料,但是,我写的全部是真心话。我亲爱的舅舅,再见吧!希望可以尽快看到您的回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