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就是奴隶啊,本来身份就很卑微。”
“那你为什么心甘情愿成为宠妾呢?”
维尼裘斯还是很生气,只要皇帝答应将黎吉亚赏赐给自己,就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到了天涯海角,他也一定要把她抓回来,任由自己处置。没错,她本来就要成为自己的宠妾的,自己开心的时候让人用鞭子抽她几下,烦了也可以把她赏赐给没用的仆人,或者把她流放到非洲去做苦力。之所以想要找到她,就是想发泄自己内心的怒火,狠狠地惩罚她,让她听从自己的话。
“那是因为,她不想做你的宠妾。”
这样一想,他就越来越兴奋,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了,就连阿克台都觉得,他这样是在乱讲,是因为太伤心、太恼火才会这样的。她甚至开始可怜维尼裘斯,却又被他的胡言乱语弄得不耐烦,于是便问维尼裘斯为什么来这里找自己。
阿克台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说道:
瞬间,维尼裘斯有点蒙了,哑口无言。只是因为阿克台可能会提供给自己一些有用的线索,或者说自己其实是来见皇帝陛下的,没有见到陛下,才会来这里见她。黎吉亚逃走了,就是没有遵从皇命,因此他来请求皇帝,希望他可以颁布旨意,在全城甚至是全国范围内寻找她的踪迹。就算是要动用军队的力量一家一家地去调查,也没有关系。裴特洛纽斯一定会帮自己的,从现在起就应该彻底搜索。
“那这样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准备逃跑?”维尼裘斯吼道。
听他这样说,阿克台惊讶地说道:
“马库斯,其实是黎吉亚自己想逃跑的。”
“你怎么这么幼稚呢?你要知道,如果让皇帝下旨找她,你就会错失她,那样恐怕你再也不可能拥有她了,再也不可能了。”
维尼裘斯看了信,什么都没有说。阿克台见他脸色好像不怎么好,有点儿闷闷的样子,于是,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维尼裘斯满脸困惑,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然后,阿克台便进了房间,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维尼裘斯,我跟你讲,我和黎吉亚昨天在宫里的花园谈话时,波佩雅和那个伺候公主的非洲奶妈李丽特看到了我们,而昨天夜里,小公主便生了重病,李丽特就说是小公主被施了法——就是因为白天在花园里碰到了黎吉亚才会这样的。如果公主病好了倒还好说,如果她一直病下去,波佩雅肯定会说是黎吉亚在搞鬼。如此一来,就算是被找到了,她也难逃一劫啊!”
“他只写了一封信,说他早就知道是你和裴特洛纽斯怂恿皇帝陛下带走黎吉亚的,所以肯定知道她已经被你带回家了。今天早上他一定是先去找你了,所以才听说了昨晚的事情。”
维尼裘斯想了一会儿,说道:
“他这样做,是不愿让我们怀疑他。既然他想了解黎吉亚现状如何,应该是先去找我啊!”
“我可能就是被她施法了,我深深爱上了她。”
“据说,今天早上奥鲁斯就已经找过我了,只是因为我忙于公主殿下的事情,所以他没有见到我,但是他也向帕夫洛狄屠斯和其他的大臣们打听黎吉亚的下落,并且告诉他们说他还会再来找我的。”
“李丽特反复强调,只要她抱着公主走到我们面前,小公主就会不停地哭,这倒不假。那时候公主真的哭得很厉害,但是,她们把小公主抱到花园之前她就已经有问题了。马库斯,不管你什么时候去找黎吉亚都没问题,但是一定要让公主康复了再说,因为现在情况有变,只要你向皇帝陛下说黎吉亚的事情,波佩雅就一定不会轻饶她。你不知道黎吉亚因为你流了多少泪,希望神明保佑她平平安安。”
“这样的话,会是谁做的呢?如果是奥鲁斯把她带走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维尼裘斯握着双拳坐到凳子上。
“阿克台,你喜欢她吗?”维尼裘斯一脸沉闷地问道。
维尼裘斯唉声叹气,内心似乎轻松了一点儿:大概不是尼禄所为。
那女仆人的眼中闪着泪花: “当然,我很喜欢她。”
“我就用我母亲的名义发誓,她真的不在这里,维尼裘斯。而且皇帝陛下也没有将她带走,昨晚公主殿下生病了,尼禄一直守着她。”
“她对待咱俩真是天壤之别,她对我非常冷酷。”
“你敢用你死去的母亲的名义,向神明发誓吗?你敢保证黎吉亚不在这里?”
阿克台定定地看了他好久,好像很犹豫的样子,又好像要看穿他究竟说的是真是假,过了一会儿说道:
“皇帝陛下昨日一整天都没有出去过。”
“你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她也爱你吗?”
“阿克台,我告诉你,假如你还想活命,或是不想让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话,就乖乖地告诉我,是不是皇帝将她带走了?”
维尼裘斯听到这话,惊讶得跳了起来:这肯定是假的,黎吉亚这么恨自己,阿克台为什么会这样说呢?难道黎吉亚第一次见面就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了她?就算真的如此,那又是怎样的感情呢?即使浪迹天涯,也不愿意忍受跟我在一起吗?无论未来如何,就算会面临生离死别,也不愿意坐在富丽堂皇的住所里面?她难道不明白,自己心爱的人早就准备好了晚宴在迎接她吗?维尼裘斯宁愿自己从来都没有听到这话,因为此刻他真的要疯掉了。就算是整个皇宫,都无法使他丢下她不管,可是现在她却踪迹全无。而且她亲自谋划了整个事件,这算是什么感情?只因为恐惧快乐,就宁可让别人伤心吗?这样有谁会明白呢?假如自己认为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可以找到她,早就自杀了。爱情讲究的是奉献,而不是掠夺。在奥鲁斯家中的时候,维尼裘斯觉得自己就快要抓住幸福了,但是如今他明白黎吉亚以前很恨自己,直到现在她都恨着自己,甚至到死都会一直恨自己。
但是,没多长时间维尼裘斯就找回了理智,他冲着阿克台凶狠地说道:
然而一向温和有礼又很胆小的阿克台,现在却动怒了。维尼裘斯是如何爱黎吉亚的呢?他不仅没有去向黎吉亚的父母提亲,还用伎俩让他们分离。他不是想娶黎吉亚,而只是想得到一个宠妾罢了。但是黎吉亚的身份是公主,还是一个有名望的家族收养的女儿啊。他让黎吉亚去了那个肮脏不堪、臭气熏天的皇宫,还让她亲眼看到那么不堪的晚宴,简直就是对她单纯心灵的侮辱,就像是把她当成一个淫荡的女人。然而,他难道忘了黎吉亚是来自有教养的奥鲁斯和庞波尼雅·戈莱齐娜一家吗?他居然觉得自己喜欢的人,跟尼吉甲、卡尔维雅·克丽斯皮尼娜、波佩雅还有在皇宫里的那些女人一样?他第一次见到黎吉亚,不就是因为她内心单纯,才被深深吸引的吗?他不知道,那女孩就算是死掉也不愿自己的尊严受损吗?他不知道那女孩信奉的是哪一位神明吗?那可不是罗马的女人所信奉的维纳斯或者艾西斯 【注:埃及神话中主司生育与繁殖的女神。】 ,那位神明更加神圣。没错,黎吉亚没有告诉过维尼裘斯是不是真的爱他,但是她以前讲过想找维尼裘斯帮忙,说或许他可以让皇帝放了自己,让自己回家。一说这些,黎吉亚就像是陷入爱河的女孩,很羞涩,脸也会红通通的。黎吉亚会因为他心动,但是维尼裘斯自己呢,却令黎吉亚感到恐惧、难过、恼怒,就算是维尼裘斯亲自带着皇帝的军队去搜查,他也一定要明白,如果波佩雅的孩子不幸死了,黎吉亚肯定逃脱不了,会遭受厄运——等到那个时候,任何人都挽救不了她。
“她在途中被人劫去了,不知所踪!”
维尼裘斯的心里,渐渐蔓延出一种感动的情绪。听到黎吉亚是真的爱自己,他就觉得内心被深深撼动了。他想到黎吉亚在奥鲁斯家的庭院见到自己的时候,双脸带着一抹红晕,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听着他说话。他知道,她肯定是在那时就喜欢上了自己,这样一想,维尼裘斯便觉得如沐春风。他觉得自己早就能够让她动心,娶她做妻子,为家里的庭院带上花束,涂上油脂,和她一起坐在暖和的毛毯上面。一切本来理所当然,早就可以听到她说出那不可亵渎的誓言:维尼裘斯,不管您去哪里我都会跟着您。简直太迷人了。但是为什么结果不是这样的呢?实际上,这也是他心里所希望的啊!然而,如今她早就离开了,有可能自己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了;就算见到了她,也有可能会让她遭遇不幸;就算没有遭遇不幸;黎吉亚和奥鲁斯他们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好印象。想到这里,他不禁又火气直冒,怪罪起裴特洛纽斯:如果不是他让自己这么做,黎吉亚也不会面临种种艰险,自己的爱恋也不会化为乌有……但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尽管维尼裘斯一直告诉自己要镇定,但是现在还是忍不住抱着头,心里的痛苦和怒火让他的脸有些变形,他几乎狂乱地吼道:
“一切都太迟了。”
“我也要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阿克台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维尼裘斯茫然无措,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做、现在又能去何处。阿克台也强调了那几个字:一切都太迟了。他感到,这就像是给自己判了死刑一样,难以改变了。但不管怎样,他还是明白,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尽快先找到黎吉亚,避免她受到伤害和威胁。
“阿克台,黎吉亚在什么地方?”维尼裘斯一见到她,便抓着她带到大厅大声质问。
维尼裘斯无意识地拉紧衣服,准备直接回去。忽然,前院的门帘被拉开了,庞波尼雅·戈莱齐娜满面愁容地走了进来。
但是阿克台这时也在小公主那儿,没有时间见他,维尼裘斯只好慢慢等着。直到中午,他才见到阿克台一脸倦容、面色惨白地回来。她看到维尼裘斯,更加显得没有一丝神采了。
她肯定也是听说了黎吉亚失踪,才来找阿克台的,毕竟自己更有见到她的机会,因此来探听一下。可是一看到维尼裘斯在这儿,她白净、明朗的脸扭向他,停留片刻,说道:
接着便离开了。
“希望神明会原谅你对黎吉亚的所作所为,维尼裘斯。”
“那我去拜访下阿克台吧。”
维尼裘斯内心充满沮丧地立在那里,他不明白哪位神明可以宽恕自己,但是庞波尼雅为什么希望自己得到宽恕呢?她不是应该向自己报仇吗?
好像整个罗马的命运,都与这个孩子息息相关。然而维尼裘斯不管这些,他只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怎么认真听侍卫长说话,便说道:
他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很悲伤,很困惑。
就尼禄来说,这件事要比所有的一切都要紧。公主殿下刚出生那会儿,皇帝开心得都要疯了,并用“超乎寻常的狂欢”来欢迎她降生在这个世界。那些长老们还办了非常隆重的仪式,祈求波佩雅生产顺利,而且在公主出生的地方修建了一座神庙,进行过节目表演,向女神上供,祷告平安,也为命运之神修建了神庙。尼禄做事情从来都是没头没脑,完全不遵循常理,对这个孩子也是一样——对她过分地溺爱。但是对于波佩雅来说,这个女孩可以巩固她的权势,让她拥有更大的权力,所以她也很疼爱这个孩子。
此时,皇宫门外聚集了好多人。那是骑士和长老院的一些大臣们,他们来问问小公主的情况,同时也要露一下脸,毕竟要让尼禄觉得他们也在为此焦心。因为时不时会增加几个人来探病,没过多久,大家都知道了公主生病的消息。刚到的人一见维尼裘斯从皇宫走出来,赶紧上前问他怎么回事,可是他却一个劲儿地往前走,没有回答。刚好裴特洛纽斯也来了,他用很大力气才把维尼裘斯叫住。
“公主殿下昨晚生病了,皇帝陛下和圣皇后带着一大群名医,正在给她看病呢。”
维尼裘斯离开前厅时并非精疲力竭,不像现在这般全身无力,不然他早就暴跳如雷了——他会埋怨裴特洛纽斯,甚至会在皇宫里闹事。他想推开裴特洛纽斯,却被他拽得更紧。
“为什么呢?出什么事了呢?”维尼裘斯问道。
“公主怎么样了?”裴特洛纽斯问道。
“尊敬的维尼裘斯,您好。您是想参见皇帝陛下吗?很抱歉,您来得真不巧,应该见不到陛下。”
内心怒火满满的维尼裘斯终于忍不住了,一瞬间火气直冒。
抵达宫门的时候,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等看到守门的侍卫长时,他在心里想着:只要那些人没让自己进去,肯定就是皇帝夺走了黎吉亚。然而,守门的侍卫长见到他的时候很有礼貌地笑了笑,开口说道:
“真想让她和这破宫殿一起见鬼去吧!”维尼裘斯咬牙切齿地说道。
因此,维尼裘斯让仆人们行动更快一点儿。途中他想了好多,想起了黎吉亚,又想到了关于报仇的事情。维尼裘斯以前听别人讲过,将埃及的神明帕施特作为信仰对象的那些人,会一种可以让人们患病的奇特招数,他也想学。而且在东方的那段时间,他也听说过犹太人可以召唤神明和鬼魂,让自己痛恨的人全身长出毒瘤。维尼裘斯屋里的仆人都是犹太人,因此他想一回去便狠狠教训他们,直到那些家伙讲出实话再放过他们。但是最让维尼裘斯感到欣慰的,还是那柄产自罗马的宝剑,就是那把剑让凯尤斯·卡里古拉鲜血直流,那拱门的柱子上至今都还有他留下的血迹。如今他正想用这把剑杀死所有的人,希望神明答应和自己的协议:整个罗马城被毁掉,全部的人都被杀死,只有自己和黎吉亚还活着。
“嘘,小伙子,你想倒霉啊?”裴特洛纽斯说着,看了下四周的情况才接着说道,“如果你还关注黎吉亚就跟我走,我们先去轿子里,再跟你详谈。”然后他搂着维尼裘斯的肩膀,赶紧离开了皇宫。
这样一想,他心里顿时舒服多了,也有了追求的目标,知道以后的理想是什么了,知道如何打发日后那些落寞的岁月了。维尼裘斯下决心不去找奥鲁斯,而是向帕拉屠姆皇宫走去。一路上,他在想:要是皇帝抓走了黎吉亚,那么守门的士兵一定不会让自己去见皇帝,而且还会搜身看看他带没带刀剑之类的兵器,于是他什么防身武器都没有带。然而,他又不愿意因为这样就扼杀了自己内心报仇的想法。所以,维尼裘斯决定先去拜访一下阿克台,也许可以从她那儿打听到一些消息。他甚至还在幻想,说不定可以在那里看到黎吉亚,这个想让他不禁浑身一颤。也许皇帝不知道自己抢错了人,马上就会放了黎吉亚。但没多久,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皇帝会放了她,那昨天早上不就已经到了吗?也许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有阿克台了,所以他要马上去她那里,了解一下情况。
其实他来,只想把维尼裘斯带走,裴特洛纽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毕竟考虑得多一些,就算昨天明明很恼火,也还是觉得维尼裘斯很可怜,所以裴特洛纽斯认为要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负责——他早就想到了办法。刚一坐到轿子里面,他就开口说道:
这样一想,维尼裘斯不禁眼前发黑,滚烫的汗水从额头上缓缓落下。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可能再也见不到黎吉亚了。无论是谁,他都可以把黎吉亚抢回来,但如果是皇帝,就不可能了。所以这时,他有充分的理由埋怨自己是多么不幸。只要想到尼禄现在正搂着黎吉亚,他心里就一阵翻腾,感到坐立不安。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真的很爱她。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往往回顾自己一生的经历,而此时他便是这样想着黎吉亚。好像此时黎吉亚就在他身边,听到她在跟他说话,平静愉快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他几乎闻得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青草香味,感受得到她的体温——他不禁想起,自己在晚宴上亲吻她嘴唇的快乐感觉。那时的黎吉亚,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她简直就是上帝赐给自己的礼物,是自己的灵魂,所有的都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是自己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但是,一想到这些都被尼禄给霸占了,他就感到撕心裂肺般疼痛,恨不得直接去撞墙,撞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算了。如果不是报仇这信念给他力量,他真就那么做了。但是现在只有帮她复仇成功之后,他才能再去死。此时,他记起了那个刺杀罗马皇帝的卡里古拉的军官——卡修斯·凯莱阿。于是,他暗暗想着: “我一定要成为卡修斯·凯莱阿。尼禄,我会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还账的。”然后他在花盆中捧了一些泥土,向埃莱伯斯 【注:古希腊神话中掌管地狱的神。】 、海卡特 【注:掌管生与死的神。】 ,还有家族所信奉的神明发誓,证明自己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我早就下令让仆人们守住每个出口了,而且还将黎吉亚和那天在晚宴上带走他的大力士的面貌告诉给了他们,所以,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那大力士把她带走了。你仔细听我讲,有可能奥鲁斯他们让她躲到了乡下的某个地方,但是我们肯定可以知道她的行踪。假如仆人们没有在城门拦到她,那他们就肯定还没有离开这里,所以现在我们就要全城搜索了。”
人们都知道皇帝因为没事做,经常爱晚上行动,将那当作娱乐,而且裴特洛纽斯曾经也玩过这种游戏。他们经常把抢来的姑娘用军外套裹好,直接从城墙丢下去,直到姑娘昏死才会停止。皇帝喜欢把这种行动称为“拯救美女”,有时候这些人在穷困的平民中真的会见到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若是这样,他们就会真的明着把她抢来,送入宫里,或者送入行宫,皇帝甚至还会将之送给自己的宠臣……所以,也许黎吉亚也遭遇了这种事。皇帝在晚宴上看到过她,维尼裘斯觉得她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所以肯定会这样的。就算黎吉亚在帕拉屠姆宫,也就是皇帝的宫殿里面住了几天,也没有事,但是裴特洛纽斯讲得没错,就算皇帝陛下有无限的权势,他很胆小,喜欢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他肯定会因为害怕波佩雅,才偷偷干这事。所以,奥鲁斯都没有胆量去和皇帝较量,这样的话,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呢?是保护黎吉亚的那个大力士吗?就算他那晚直接抱着黎吉亚离开了宫殿,但是又躲到哪里去了呢?肯定不可能,仆人是没有胆量这样做的。所以,除了皇帝陛下本人,不可能还有其他人敢这样做。
“奥鲁斯他们也在找她。”维尼裘斯说。
如果正是皇帝陛下抢走了黎吉亚呢?
“你怎么知道的?”
然而,突然想到的另外一种可能让他顿时喘不过气来。
“我才看到了庞波尼雅,她正向阿克台打听情况呢。”
然后,维尼裘斯便准备奔向奥鲁斯的住所。就算他不愿意交出黎吉亚,不惧怕自己的威胁,他也可以去求皇帝陛下,说奥鲁斯公然违抗意旨,这样奥鲁斯肯定会被判处死刑,但即使他们说出黎吉亚的藏身之处,自己还是要报仇。没错,他是受过那些人的款待,他们照顾过自己,可是这又怎么样呢?如今,他们犯的错简直难以谅解。因为自己憎恨的心理,他特别想看到庞波尼雅·戈莱齐娜看到侍卫长给他们送来死刑判决书时那一副绝望的表情。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裴特洛纽斯一定会帮自己,而且,尼禄尽管有时候会反对一些请求,可对于这种事情,他是一定会答应的。
“昨晚黎吉亚肯定没有离开城里,晚上城门是关着的。而且每个出口我都安排了两个仆人在那儿看着,要求他们灵活掌握。毕竟带走黎吉亚那个人体形特征特别显眼,一看就知道了。你还不算太倒霉,皇帝没有抢她,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知道帕拉屠姆宫发生的所有事情。”
维尼裘斯不想接受老天这样安排,也不信任命运的摆布,是他的东西他一定会抢回来。他认为生命中的一切都比不上黎吉亚,他没有办法失去她,好像失去了黎吉亚,自己就不能活下去,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心里交织,有时候,维尼裘斯真的特别恨黎吉亚,想对她发火,快要疯了,甚至想要鞭打她,但是又有一股强烈的思念,想要时时刻刻看着她的眼神、笑容、姿态。为她放弃一切,他也心甘情愿。他不停轻喊着她的名字,没有亲自去接她让他后悔不已。他尽力想让自己安静下来,想办法去找她,但是自己真的无法思考,太多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掠过,每次都会更无措……直到灵光一闪:有胆子这样做的肯定是奥鲁斯,除了他没有谁会去带走她的,所以,无论发生什么,奥鲁斯肯定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但是维尼裘斯的愤怒重新被点燃,还有,比愤怒更厉害的是悲伤,他嗓子里不断蹦出怪调。他将从阿克台那里获知的信息一字不差地讲给裴特洛纽斯听。接着维尼裘斯忍不住埋怨裴特洛纽斯想的坏点子:他如果没有这样做,事情肯定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黎吉亚还和奥鲁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而自己每天都会与她见面,他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然而如今呢,黎吉亚踪迹全无,即便找到她,也必须悄悄将她藏好,以防她受到波佩雅的伤害。这样想着,他不禁泪如雨下、悲愤交加。裴特洛纽斯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外甥会因为爱情而变得如此多愁善感,直到看见他的眼泪掉了出来,才惊讶地说道:
控制自己不去思念黎吉亚,永远都见不到她,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只要一想起这些,维尼裘斯就觉得胸口的火直往上冒。他一直都很高傲,这样的打击,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他竟然遇到了比自己更执拗的人,他无法相信还会有人敢违背自己的意愿。他宁愿看到罗马毁灭,也不愿意见到有人违背自己的意愿。就像是有人夺走了刚到嘴边的美酒,他认为这种事情会发生,都是缘于人们脑海中日渐淡薄的法律意识。
“伟大的塞浦路斯女神 【注:指爱与美之神阿弗洛狄特或维纳斯,因为人们在塞浦路斯岛上修建了祭奉她的最著名的神殿。】 啊,你真的是世界上拥有最大权力的神啊!”
维尼裘斯整夜都没有休息,当裴特洛纽斯他们走了之后,仆人们因为被鞭子抽打不时发出阵阵惨叫声,但是他仍然觉得非常恼火,还带着一丝悲伤。就算已经是半夜了,他还是找了一群下人,亲自带着他们出发去找黎吉亚。他们到处转悠,去了埃斯奎里内区,又去了苏布拉区、斯切莱拉屠斯街,甚至是周围的街道,还找了卡皮托山,穿过法布里裘斯桥,又找了小岛周围的地方,最后又把外台伯河周围全部都搜查了一遍,可是仍然没有找到。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找到黎吉亚了,之所以还要这样一直找下去,是因为他怕自己没有办法度过这个难熬的倒霉又恐怖的夜晚。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回去,这时候路上已经有人出现了,大部分是起早的劳工。一回去,维尼裘斯就让仆人把古罗的尸体抬到一边,他不下命令,没人有胆子去接触那尸体。接着,他又把昨天去接黎吉亚的那些仆人全部发配到了郊区的牢房,这样的处决,比让他们去死都恐怖。做完这些事后,维尼裘斯卧倒在自己的床上,思索着究竟如何才能找到黎吉亚,但是自己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