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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阿塔齐努斯开始没怎么察觉这突然涌现的人群是否不正常,渐渐地,他感到很害怕,毕竟这情况真的很不妙。照明的仆人继续大喊着: “希望各位赏光,能够给尊贵的将军让一下路。”陌生的面孔扑面而来,人特别多,气势勇猛,阿塔齐努斯只好让仆人拿棍子去赶那些人。

黎吉亚伸出头,望着乱糟糟的人们,特别开心: “他们到了,我能获救了!这就是乌尔苏斯和那些基督徒啊,万能的主啊,请一定要保佑我啊!”救援的成败,不停在她脑海中斗争。

忽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一瞬间全部的灯光都暗下来了,人群立刻骚动了。轿子四周乱成一片,一场打斗上演了。

“希望各位赏光,能够给尊贵的马库斯·维尼裘斯让一下路。”

阿塔齐努斯现在才反应过来:这肯定是有预谋的。他不禁惊恐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百姓们都知道皇帝经常会为了找乐子,带着皇亲国戚去苏布拉区还有城内其他地方进行突然袭击,其实就是抢人玩。据闻有几次他还给自己弄到了几块青黑色的瘀伤,然而无论是谁,只要反抗就会被判处死刑。对于这种突然袭击,士兵们当作没有看见一样。此刻,轿子四周到处都是吵闹声、打架斗殴的声音。阿塔齐努斯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黎吉亚和自己的安全,快速离开这里,剩下的人就只好听天由命了。于是他把黎吉亚带离了轿子,紧抱在怀中,在黑暗中奔跑着。

他们的步伐不是很快,由于周围很黑,所以为数不多的灯笼没有办法照亮前进的路。宫殿周围的街道没有什么人,偶尔会出现一两个人拿着灯笼走过去,但是再往前面走一点儿,就特别拥挤了。每一条小道上都会有一些人走过来,没有点灯,而且都穿着黑色的外套。有的混迹在仆人里面,还有更多的人迎面走来。有的走路摇摇晃晃的,就像是喝醉了一样,后来行走的队伍越来越慢,照明的仆人只好喊着:

黎吉亚见这情景赶紧大声喊道:

没错,这群人刚好来到卡里内的郊区,负责照明的仆人走在最前面,还有仆人站在轿子的两侧,阿塔齐努斯在最后面。

“乌尔苏斯!乌尔苏斯!”

“现在肯定到了卡里内的郊区了。”

因为黎吉亚身着白衣很是显眼,阿塔齐努斯赶紧用空闲的一只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外套上。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出现,抓住他的颈部,接着就是有力的一拳,稳稳地捣在他身上。阿塔齐努斯被打倒了,他就像是朱庇特神殿前被斧子砍倒的公牛。

维尼裘斯就像没有听见他说什么一样。

同行的仆人除去死掉的,有的趁着夜色逃窜到街口跑掉了。只有因为袭击而变得支离破碎的轿子,还孤零零地留在那儿。乌尔苏斯带着黎吉亚朝苏布拉区跑去,与他一起的同伴跟在后面,随着行进慢慢散去了。

不过维尼裘斯不停地叹息,裴特洛纽斯瞅了瞅他,轻轻摇摇头,说道: “在他的身上一点儿都看不到哲学家的影子,我对他成为伟大的男子汉不抱希望了。”

活命的那些仆人汇集到维尼裘斯的住所,他们必须把事情经过汇报给主人。

维尼裘斯情不自禁地笑了,说道: “算了吧,我还是就在家里等着她相对好一些。”

“那就派古罗讲吧,他也受伤了啊,但是主人却最重视他,他讲的话肯定比我们讲效果好些。”有个仆人说道。

克丽索台米斯笑着说道: “我看他是等得不耐烦了,那就去接他们好了,但是有可能会在途中走岔。”

古罗来自日耳曼,是位很年长的仆人,在维尼裘斯还很小的时候就照顾他,维尼裘斯是从自己的母亲那里——即裴特洛纽斯的姐姐那儿把他要来的,此时他开口说道:

维尼裘斯又开口说道: “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卡里内的郊区了吧。”

“那就我去讲吧,但是你们也要一起来啊,我可不想就自己一个人被他骂,毕竟我与你们同样恐惧他。”

这时候,仆人们拿来了装有木炭的青铜器皿和有着母山羊头形状装饰的三脚架,在上面放了一些没药和松香。

维尼裘斯早就坐不住了,裴特洛纽斯和克丽索台米斯都在一旁取笑他,维尼裘斯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停地说:

然而此刻的维尼裘斯,无论是蒂亚那的阿波罗纽斯还是卢菲奴斯的事情都听不进去,他一直在挂念着黎吉亚,尽管维尼裘斯认为与和仆人一起去宫里接她相比,在这里等着黎吉亚到来更合情理一些,但是他还是有点儿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亲自去接她?那样就可以更早看到黎吉亚了,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和她一起坐在双人轿子里。

“不是应该早就到了吗?早就该到了啊。”

“肯定啊,”裴特洛纽斯随声附和道,“现在就让我说说蒂亚那的阿波罗纽斯 【注:尼禄时期的希腊哲学家,因为惹怒了尼禄,被指控有反叛罪,之后出逃,在艾佛瑟斯逝世,活了近百岁。】 的话语,或者是讲讲卢菲奴斯的事情吧,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故事没有说完。”

他想出去看看,但是裴特洛纽斯他们却阻止了他。

“这个时间,他们肯定走出宫门了。”维尼裘斯自言自语。

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些仆人都跑到院子里,低垂着脑袋,难受得直哼哼:

克丽索台米斯得意地望了下自己的脚,然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可是维尼裘斯却没有心思听他们闲聊,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只想着赶快见到黎吉亚。他今天穿了一件叙利亚僧人的花色长袍,就是为迎接黎吉亚的到来。

“嗯……嗯……嗯。”

“我不跪下来,谁给你的脚戴上亮晶晶的钻石呢?……”

维尼裘斯怒气冲天地看着他们。

“你还不是臣服于我的脚下了啊?”

“我命令你们接的人呢?她到哪里了呢?”他狂吼道。

“你还想给我留面子吗?”

“呀呀呀呀。”

“你这好色的老鬼,难道我没有反对过你吗?”

这时,一脸鲜血的古罗惊恐地说着:

克丽索台米斯听后,用自己的羽毛扇拍了拍裴特洛纽斯说道:

“主人,我们都流了好多血啊,主人,大家都誓死保护她,死伤惨烈啊,但是……”

“我和自己的小鸟儿就是这样相处的,你看,都已经五年了,她对我百依百顺。”

他还没有讲完,维尼裘斯便拿起一盏青铜灯直接摔到他的头上,古罗瞬间栽倒了。接着维尼裘斯双手捶胸,嘶哑着喊道: “老天,你为何对我这样……”

然后停了片刻,他又望了一眼克丽索台米斯,继续说道:

他怒目圆睁,脸色发青,嘴唇颤抖,说道:

“你要让她觉得有安全感,值得信赖甚至托付一生,让她感到开心,觉得你很慷慨、有气量。你要向她保证,自己一定会将她送到庞波尼雅身边。接下来,她是想在你身边继续待着,还是选择回家,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把鞭子给我拿来!”声音不像是正常人喊出来的,让人毛骨悚然。

对于这种观点,克丽索台米斯却不赞同,虽然裴特洛纽斯将她称为维斯小圣女或者是小鸟儿。裴特洛纽斯又解释道,一位身经百战的士兵和一位初次站上战场的小伙子比起来,肯定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之后,他便转过身对维尼裘斯说道:

“主人,行行好吧,我们确实尽心尽力了啊,求您行行好吧……”那些仆人们求饶道。

“我知道你昨天酒喝得有一点儿多,脑子有些混乱。你对她就像是阿尔巴诺山那里的脚夫,别热情过度了。告诉你,品尝美酒只有慢慢来才会让人回味。尽管想念一个人是幸福的,但是,作为被想念的那个人才是最幸福的。”

裴特洛纽斯说道: “我们先回去吧,克丽索台米斯。别跟我说你喜欢看这种血肉模糊的场景,那样还不如派人带你去看卡里内郊区的屠宰场,肯定会吓你个半死。”

全部事宜都是由维尼裘斯遵照裴特洛纽斯的指示安排的。原本维尼裘斯想自己去接回黎吉亚,但是他听从了裴特洛纽斯的告诫,只是让阿塔齐努斯带上皇帝陛下的手谕和几个仆人去接她,自己则留在屋里等着她大驾光临。

于是他们离开了院子,接着整修一新的屋子里发出阵阵被鞭打以及痛苦哀号的声音,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停止。

维尼裘斯的居所果然装饰一新,墙上和门上挂满了绿色的桃金娘和常春藤树叶。柱子上面也挂满了葡萄藤,前院门口处,悬挂着崭新的羊毛毡子,将冬天的寒气隔在门外。屋里的各个角落,都摆着一盏八支或十二支蜡烛的烛台:那些烛台各式各样,有花草树木的,有飞禽走兽的;做成灯盏的材料也不一样,有的是雪花石膏的,有的是大理石的,有的是青铜的,尽管没有皇宫里那些从阿波罗神庙带来的烛台那么贵重,但同样都出自名师之手,也非常精美别致。那些灯罩形状各异,有亚历山大形象的玻璃灯罩,有产自印度的丝帛罩,由于混合了红、黄、蓝等各种颜色,厅堂里顿时变得五光十色、绚丽耀眼。屋内弥漫着甘松香的味道,这是维尼裘斯最喜欢的味道,他在东方的时候便喜欢上了这种味道。大厅里面像白昼一样明亮,仆人们忙着摆放餐具,摆放好的餐具可供四个人使用,毕竟,今天这个晚宴除了维尼裘斯和黎吉亚之外,裴特洛纽斯和克丽索台米斯也会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