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刚到不久!”
“见到你太高兴了!戈果。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是不是等很久了?”
戈果回答道。
当尼尔斯从雁背上滑下来时,看见身边有一个高高突起的东西,像个木头似的站在他旁边。定睛一看,那锐利的目光不正是来自秃鹰吗?他怎么一整夜都站在这里呢?他迷惑不解,阿卡怎么这么不小心,竟落在一个这么危险的敌人身边。那只秃鹰纵身跳了过来,原来是老鹰戈果啊!看得出来,阿卡和戈果是事先约好在这见面的。
“除了我准时到达这里之外,其他的同伴都感到惭愧,阿卡先生交代的事,我都没有处理好!”
尼尔斯知道,如果不是重要的事,阿卡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他立马骑到了阿卡的背上,七个老雁一齐向西边飞去。大雁先飞过近海的几个小岛,接着又飞过一片宽阔的水域,最后到了离海岸较近的威德尔群岛。眼前的这些岛屿只有一小块露在水面上,在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西侧被海水冲刷得十分光滑。其中也有一些大点的岛屿,上面还能隐约看到几间住房。阿卡找到一块花岗岩质地的岛屿落下,这座小岛远看像小山包,走近看中间有一条很宽的裂缝,里面有一些海水冲上来的白色细砂和花贝壳。
“我相信你!戈果!你办得一定不错!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谈。这次我到这里来主要是想请小不点帮我们看看隐藏在礁石底下的东西还在不在。”
“没什么要紧的事,也不是遇上危险了。就是我们这七个老家伙今天夜里要到海上去一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
尼尔斯还在那里看着美丽的贝壳,一听到阿卡叫他的名字,就抬起了头。
尼尔斯惊呼道。
“小不点,你应该很奇怪吧!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呢?”阿卡说道。
“什么事啊!阿卡先生!”
“我是感到很疑惑,可是我知道阿卡这样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大雁们降落在菲尔巴卡的小礁石上。午夜,月亮高悬,阿卡从梦中惊醒,不停地走来走去。他把周围的尤克西、卡克西、尤美和黎烈、威以西和库西都叫醒了,最后用他的尖嘴啄醒了尼尔斯。
“你这么信任我,难道不怕我让你失望吗?这次我也不确定,可能会让大家白忙一场,这还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有一次,我和几个年老的大雁出来春游。途中遇到狂风暴雨,被困在这几个礁石上。这里以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大海,很少见到陆地。所以当时大家都在哀叹,以为这次再也回不到陆地了。当时雨下个不停,没有办法,只好一直待在礁石上。那时我们饿得要命,找不到任何食物。附近的河沟,光秃秃的,一根小草也没有。可就在那时,却发现几个捆着口的袋子,一半埋在沙土里,一半露在外面。我们当时还以为袋子里装的是粮食,就拿嘴拼命撕扯,想打开袋子弄个明白。袋子被撕破了,掉出来的不是粮食,而是金光闪闪的金币!眼前的这些金币对我们来说没有一点用,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再理会那些袋子了。从那以后,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一直到今天,我们才想重新找到那些金币。可也不知道这些金币还在不在,才把你带到这儿帮我们看一看。”
大雁的贺礼
尼尔斯跳进河沟,一只手拿着贝壳开始挖沙子。刚开始没有发现什么袋子,但当他越挖越深时,忽地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枚金币。尼尔斯用双手在水中挖着,又摸出几枚亮亮的金币,他连忙跟阿卡说道:“袋子已经烂掉了,金币散在沙土里,金子应该全都还在!”
“尼尔斯,不要太伤感了,伤心是没有用的。不管你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应该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上。你不需要愁眉苦脸,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生活,这也是一件好事啊!”天边的夕阳像是这样对他说着。
“这真是太好了!”阿卡说道。
突然,他们看到西方有一道强烈的光线,他们的翅膀扇动得越快,光线越强,就越接近海平面。那些乳白色的海水,转瞬间变成了蓝色。他们飞过海边的礁石后,又看见了火红的太阳,此时正准备潜入海涛之中。尼尔斯凝视着这广阔无边的大海,迎着这柔和的夕阳余晖,内心极为舒适、宁静。
“把坑填上,把沙土盖好,别露出有人动过的痕迹!”
太阳沉落到了地平线下面,在一个个山丘后面消失了。雁群正在全力往前飞,阳光时隐时现。
尼尔斯照着阿卡的吩咐去做,不一会儿就回到了礁石上,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惊奇地看到阿卡领着六只大雁神情严肃地朝着尼尔斯走过来,还一边不断地点头鞠躬。尼尔斯看到他们如此郑重,也不得不脱帽鞠躬还礼。
尼尔斯将自己这种古怪的想法告诉摩田,但此时大雁都在奋力地飞过伯休斯郡上空,白鹅摩田只能“喔!喔!”地应和着。
“我们这几只大雁已经商量过了,你这样帮助我们,在走之前,一定要好好答谢你才行!”
“我要是很多天都没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就觉得很失落。之前遇到的那些危险,到最后还都是化险为夷了!”
“是你们一直在帮助我,一路上都这么照顾我!”
尼尔斯开心地说。心中再没有其他顾虑。他们后来又飞到了伯休斯郡上空,山峦起伏,山谷就像狭窄的山涧一样坠入深渊。从上往下看,山间的湖水就像是从地底钻出来一样。这里的景色瑰丽天成,尼尔斯看到丝丝阳光透过云层,铺洒在大地上。远处出现一道阴影,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那儿,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在他的想象里,那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年轻的战士,他心里想着这些战士一定遇到了很多他们所不知道的危险。尼尔斯脑子里涌现出冒险的念头。
“你和我们一直在旅途中结伴而行,当你要离开的时候,我们不愿意看到你空着手回去!”
“我相信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和你们一起旅行的过程中我收获了很多快乐,这是比金钱和物质更值钱的!”尼尔斯说道。
“跟这里贫瘠的山区相比,我更喜欢谢普勒斯平野肥沃的土地。如果你想继续旅行,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这些金币过了这么多年还在这河沟里,肯定是没有人要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收下这些。”领队阿卡说道。
“白鹅摩田,要是你再也看不到这些美丽的风景,你不觉得遗憾吗?”
“不是你们自己需要这些财宝吗?”
这一天大雁们停下来歇了好几次,他们所到之处都是刚刚收割过的麦地,所以停留的时间比较长。直到傍晚,他们才飞到达尔斯兰。他们掠过这里的西北部,这里比威姆兰还要迷人,到处是湖泊,还有那狭长的丘陵。这里虽不适合耕种,但是森林资源丰富,形成了一个偌大的森林公园。太阳渐渐落下,空气和水中残留着夕阳的余晖。平静的水面,到处波光粼粼。淡红明亮的色彩还在地上跳动,白桦、杨树和花楸树都披上了夕阳的余晖,一片片金黄和火红的颜色。
“是的!没错!我们需要这些宝物送给你和你的家人,我想你能够接受啊!”
“我一定要把你送回你父母那儿,让他们看看你有多能干!”摩田说道。整个夏天,他一直想象着,要带上黛芬和六个孩子飞回尼尔斯家的院子里,让院子里的鹅、鸡、牛和猫还有尼尔斯的母亲看看自己的孩子,那是多么自豪的时刻。当尼尔斯说不想回去时,他是极力反对的。
尼尔斯转身望了大海一眼,回过头来看着阿卡那双明亮的眼睛。
“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风景。湖水像蓝色的丝绸,湖岸就像一条宽大的金丝带。要是我在西温美黑那个地方住下,就不能看到这些美景,那不是太可惜了?”尼尔斯想道。
“阿卡!我还没说要离开你们呢,怎么就想打发我走呢?我感到很奇怪。”
尼尔斯一声不响地坐在鹅背上,眺望着整个威姆兰。眼下的白桦林、阔叶林和果树林都已经披上了金黄色的秋装。一条细长的湖面在两岸的映衬下更显碧绿。
“其实在瑞典我们就决定这么做,这次是特意绕过来的,目的是让你知道宝藏的地点!”
“你不是在说笑吧?”摩田惊讶地说。摩田是只鹅,他已经跟着大雁飞越了拉普兰,这让他已经很满足了,不过现在他最渴望的还是回到尼尔斯家的牛棚里去。
“我都还没说要跟你们分开,怎么就做出这个决定呢?我们不是一直都相处得很愉快吗?难道你觉得我很多余,要把我送走吗?”
“我们经历了这样一次旅行之后,如果到了冬天还待在家里,一定会闷死的。不如我们就跟随大雁到国外去吧!”
当尼尔斯说这些话时,阿卡和其他大雁都伸着脖子听得目瞪口呆。
飞在高空中的尼尔斯叫道。
“我们并没有想那么多。”阿卡说道。
“摩田!”
“在你决定之前,我们最好听听戈果的看法吧!我们离开拉普兰的时候,戈果就和我们商定,他会到你的家乡去,设法让你变回正常人的生活!”
这是一次愉快的飞行。现在小雁们已经适应了长途飞行,不再叫苦连天,尼尔斯也恢复了高昂的情绪。尼尔斯能够和人坦诚对话了,想想就兴奋。那人说,只要他能像现在这样对所有人都那样坦诚相待,就一定会有好结果的,所以他听了后备受鼓舞。虽然那人没有告诉他怎么才能变回以前的样子,但却给了他信心和希望。
“对的!就是这样!”戈果说道。
从秋天开始,大雁们就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南飞去。直到到达弗利克斯达后,才改变了方向。雁群经过西威姆兰和达尔斯兰向伯休斯郡飞去。
“可是刚才我跟你说了,这件事我没有办成。我之前很快就找到了尼尔斯的家,在他家院子里盘旋了一两个小时之后,终于看到了小精灵。我立即扑上去,捉住了那个家伙,把他弄到一块无人的庄稼地里商谈。我就对他说:“我是受阿卡之托,想要和你好好商量,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能让尼尔斯变回正常人呢?”小精灵说:“尼尔斯现在还在外面,不过我听说他表现不错,我也希望他恢复正常的生活。但是,如果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我听了非常生气,警告他说:“要是你不给我一个好的答复,那我就不惜一切代价挖掉你的眼睛。”那家伙说:“那就随你的便吧!不过你还是去告诉尼尔斯,现在他家里遇到了困难,还是让他和那只鹅一起回来吧。前些日子,他的父亲出去向兄弟借钱买马,但马第一天下田劳作,就瘸了一条腿,到现在也没办法下地干活。你还要告诉尼尔斯,父母把两头牛都卖了,要是还借不到钱,只能收拾东西,到别处生活了。”
十月七日 星期五
尼尔斯听到这个消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拳头握得紧紧的,关节骨变得咔咔响。“他提出了这么苛刻的条件,现在我又不能回家帮助我的父母亲,小精灵真是可恶!此刻让他背信弃义是办不到的。父母亲都是正直的人,他们宁愿我不回去,也不会让我丢下你们这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