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悟读书网 > 文学作品 > 六个寻找剧作家的角色 > 第三幕

第三幕

贝克莱迪 和我一起吗!是和我们大家一起呢!

亨利四世 是您的主意吧!把她又装扮成托斯卡那的侯爵夫人,是吗?您清楚吗,医生,就是您的这个主意差点儿就让我一瞬间陷入神志混乱的状态之中了。老天啊,你竟然想到让这画像开口,让活人从那相框里蹦出来……(审视着芙丽达和狄·诺里,然后又看了看侯爵夫人,最后又看了下自己的穿着)嘿,真的是完美的搭配……有两对……真的太好了,医生,对一个疯子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安排……(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贝克莱迪)此时,他竟然还以为这就是一场过时了的化装晚会,嘿,(转向他)现在我就把这些衣服脱掉,和你一起走,行吗?

亨利四世 去哪呢?难道是沙龙吗?去穿着燕尾服,打着白领带吗?

医生 呃!我,是的……

要么,我们两人再一同去侯爵夫人家吗?

亨利四世 觉得我只是疯子!现在我已经正常了,她竟然还是这副打扮,你难道不觉得好笑吗?也许你应该能预料到,在我的眼里,她现在的样貌,现在已经……(做了一个鄙夷的姿势,打住不说了)唉!(马上转向医生)我想您就是医生了?

贝克莱迪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问一下,难道你想继续在这儿装疯卖傻地继续着当年化装晚会上的那个不幸的玩笑吗?真的无法想象,自从你那次坠马事件恢复过来之后,怎么会做那种事啊!

贝克莱迪 但是你当时把我当作彼得罗·达米亚尼!我当时忍住了没笑,因为我觉得……

亨利四世 怎么回事,假如你想知道的话?那次我从马背上摔下来后,头部受了伤,之后不知道到底疯了多久。

亨利四世 假扮成修士,套了一件道袍,这个我知道!

医生 啊!真的如此吗!真的如此吗!有很久吗?

贝克莱迪 我当然知道啊,当然!事实上,今天早上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穿上了。

亨利四世 (赶紧转向医生)是啊,医生,有很久一段时间,大约有12年。(又立刻继续着与贝克莱迪的话题)亲爱的,所以从那次事故之后,我就再也不知道这事情的发展怎样地有利于你,而与我不利了;再也看不到朋友们是如何背信弃义的,如何去占据我的位置,比如……要我怎么说好呢!你就去想象一下,一个人在自己心爱的女人心中的地位吧!当然也不知道谁离世了,谁不见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仅仅是场残酷的玩笑!

亨利四世 好了,是啊!我已经全好了!(向贝克莱迪)哼,但是我不会如你所想的那样不堪一击!(紧紧地逼近他)您知道这20年来,可从来没有人像您和这位先生(指医生)这么大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贝克莱迪 可是,我并不是讲这个呢,请你原谅!我说的是你好了之后。

玛蒂尔黛夫人 您不要说了!只要他能够真的痊愈就是大幸,谁还在乎穿的是什么呢?

亨利四世 哦,是吗?好了以后吗?有那么一天……(打住了,转向医生)很有意思的一个病例,医生!您就来好好研究我一番吧,仔仔细细地研究!(浑身发抖地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那一天,我突然感觉这里边的病(摸了一下额头)好了。我就慢慢地再次张开双眼,刚开始我无法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清醒中;但是我醒过来了,我摸了摸四周的东西,我又能将这周边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嗯,那么,真的如他所说(指贝克莱迪),去把这些人虚伪的外衣都卸下吧!卸去这套枷锁!将窗户打开,去尽情地呼吸着吧!去吧,去吧,让我们去外边走走吧!(语气突然又慢了下来)但是能去何方?能做何事?难道让所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说我这个亨利四世国王吗?也许不是这样,而是被你牵着,去跟所有的朋友嘚瑟吗?

贝克莱迪 行了,不要说了,你滚一边去!(转向玛蒂尔黛夫人)您难道不觉得他(指狄·诺里)一身这样的打扮来拜访,是显得非常幼稚而不理智的行为吗?

贝克莱迪 绝对不会的!你说这些干什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

兰道夫 (战战兢兢又有点拘谨地)我真的没有那样说……我们只是说您已经痊愈了。

玛蒂尔黛夫人 谁会那么去做啊?也不会有人那么想的,因为那是件多么让人难过的事啊!

亨利四世 (转身望着他们)是你们?是你们说这是开玩笑吗?

亨利四世 但是,你们在以前就说我是疯子!(向贝克莱迪)关于这个,你是最清楚的!你比任何人更加积极地去反对那些打算为我说话的人!

(指那四个年轻人)是他们!是他们!

贝克莱迪 噢,千万别当真,就当那是开玩笑吧!

贝克莱迪 (根本没理会医生的话,更加大声地说)是他们几个说的!

亨利四世 你来瞧瞧我这里的头发。(把自己后脑上的头发展现给贝克莱迪看。)

医生 (大声地向贝克莱迪)看在老天的面上,请您不要惹他!

贝克莱迪 我也已经满头灰白了!

亨利四世 谁说这是开玩笑?

亨利四世 是啊,但这白的能比吗?我是扮演亨利四世而在这里闲白的,你能感受吗?刚开始我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是突然在那天我恢复了正常,我那时才发现,我的心早已将死,因为我那时马上就意识到老去的不仅仅是满头的头发,就是我整个的人生都已经就这样陷入一片昏暗的海洋一样,一切都瓦解了,消失殆尽了。我就如同一个饥寒交迫的饿汉赶赴一场早已散伙的筵席……

贝克莱迪 这个玩笑开得已经差不多了啊!

贝克莱迪 唉,可是有人,请您原谅……

贝克莱迪 (非常气愤)那不是疯病,医生!只是他又在演戏而已啊!亨利四世 (立即接话)你说我吗?你们竟然把画像拿走了,还安排他扮成亨利四世来到我面前。

亨利四世 (马上接话)我知道啊,有人根本就不会等我痊愈,特别是那些在我背后扎伤我的那匹马的人……

医生 他的疯病又发作了……别吵嚷,先生们!

狄·诺里 (急着问)说什么,什么啊?

芙丽达 (仍然还是很害怕,更加紧紧地拉着狄·诺里)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亨利四世 是啊,那种卑鄙的手段让我的马受到了惊吓而跳了起来,于是我坠马了!

亨利四世 我能说什么呢?我是在问你们,安妮丝难道不是亨利四世的母亲吗!(转向芙丽达,好像她就是真正的托斯卡那的侯爵夫人)您说,侯爵夫人,我想您是最清楚的了!

玛蒂尔黛夫人 (立即气呼呼地)但是,我一直到今日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啊!

医生 (唏嘘不已地在一旁观察他)请慢点讲!请慢点讲!

亨利四世 把这也当作玩笑话吧!

玛蒂尔黛夫人 (很慌张地扫视了下周边的人)他刚才说什么呢?

玛蒂尔黛夫人 这到底是谁干的啊?那天是谁跟在我们的后面?

亨利四世 对于我这个老得像文物一样的人来说,你母亲早就已经死了!但是你这个年轻人才刚刚从那上面蹦出来(指画框)!你知道什么呢?我的打扮虽然和你的模样一样,难道就能说我也不会在背后为她伤心落泪吗?

亨利四世 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那些所有在筵席上吃饱喝足的人,现在就想着要我去感受他们那多多少少的尚未泯灭的良知和怜悯之情,或者让我去看看在那些油污的盘子里其实还盛着一丁点儿零星的悔过,谢谢了?(又马上转向医生)医生,这样的话,您觉得我的这个情况应该是精神病史上很难一见的吧!难道不能算是亘古未有的新闻吗!当我发现在这里为我特意准备的小世界里,我能找到新的快乐,此时,我就选择继续疯下去!用那种最清醒的感觉来发疯,借此可以来报复那用石头砸伤我脑袋的卑鄙行为!当我清醒了之后,我同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单,那是一种极端空虚的孤独。我很快就利用那次化装舞会的一切,就是您(望着玛蒂尔黛夫人,把芙丽达指给她)出尽风头的那次舞会,我利用那种光彩和奢华努力地驱赶这种可怕的孤独感。我强迫所有来访的人,既是看在老天的面子上,也为了配合我,所以一直继续着那场化装舞会。现在看来,但是那个名噪一时的舞会于你们而言是片刻的旧时欢娱,但于我可不是如此!对我来说不是一时的欢娱,而成了一种永久的现实,可以让一个真正的疯狂想法得以进行: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精心布置,不仅有着王座大厅,还配备了四个枢密顾问——他们都不能说是顾问,而只是些告密的小人!(马上向他们)我非常想问下,你们告发我这个痊愈的秘密,到底能拿多少赏金呢?如果我痊愈了,你们将不能在这里了,你们就等着失去工作吧!和其他人说真话,那才叫真正的发疯呢!哈哈,现在我就把你们都举报了!——你们都知道吗?在背地里,他们常常自作聪明地戏弄我。

狄·诺里 是我的母亲啊,肯定是我母亲啊!

(一阵大笑,所有的人都一同笑了起来,只有玛蒂尔黛夫人沉默着。)

亨利四世 她难道不是“你的”母亲吗?

贝克莱迪 (向狄·诺里)嘿,你听着吧,他没病了……

狄·诺里 (同前)你说是我的姐姐!我是说你的姐姐呢!她直到死之前就一直被你逼着来充当你母亲安妮丝的角色!

狄·诺里 (向四个青年)你们真的那么做过吗?

亨利四世 死的可不止是“你的”姐姐啊!

亨利四世 我请求宽恕他们!这套衣服(抖了下身上的衣服)可是我自愿选择的,我每天固定会进行另一场化装舞会,我会选择这种鲜艳而扎眼的装束,当我们有时候不清楚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的时候,就会在不经意间成为舞台上的小丑(指着贝克莱迪)。请宽恕他们吧,因为他们绝对不能把自己看成是这套身上的服装的主人。(又向贝克莱迪)你知道吗?习惯这种生活其实并不难。就在这样的一间大厅中间,一个人能够轻轻松松地模仿悲剧中的那些踱着步子的人物。(模仿悲剧中那些人物的神情)喂,医生!我还记得有一个神父,应该是爱尔兰人,长得仪表堂堂的,在11月份的一天,他坐在公园里的一张椅子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就睡着了,他深深地沉醉在那一片闪着金光的和煦的夏天里。绝对能想到,那时的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身处何处。他慢慢地进入了梦境中!鬼晓得他梦见了什么!一个顽皮的孩子用一根花茎撩拨着他的脖子。只见他微笑着睁开了眼睛,嘴角充满了甜甜的微笑,说明他此时还陶醉在这美妙的梦境之中。使我永远难以忘怀的是,他突然坐了起来,正襟危坐着,在那眼睛里又恢复了之前那股严肃的神气,就如同你们看到我眼里的一样;因为我也像爱尔兰的教士维护天主教的信仰那样,也有那种非常严肃的虔诚,矢志不渝地去守卫着世袭君主制的神圣权力。先生们,我已经痊愈了,因为我现在能够痛快淋漓地又发一次疯,并且带着一股冷静!可悲的人其实是你们,是你们在疯癫不已,躁动不安,可怕的是你们置若罔闻,根本就看不到自己是个疯子。

常残酷的大玩笑——他一声不吭地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时地有些光在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表明他正在心里准备着报复他们,只是还处于盛怒之中,让他一会儿还找不到很好的办法来对付他们。他揣着自己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下决心要把这些人设计好的假圈套都当真地对待,于是他跟自己那外甥喊道)继续说!继续说吧!狄·诺里 (对他的突然叫喊感到非常意外)继续说什么啊?

贝克莱迪 你听!这样的话,疯的人倒是我们了!

亨利四世(被周边的一片呵斥和讽刺声给包围了——因为所有人都关注刚刚那个大家都认同的已经被揭露了的真相,认为他开了一个非

亨利四世 (强压着怒气)如果不是你们疯了,你和她(指侯爵夫人)

狄·诺里 这有可能吗?难道对他那即将离世的姐姐也一直隐瞒真相吗?

会一起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贝克莱迪 哼!他刚刚就是在演戏,他在背地里瞧不起我们这所有的人,难怪我们还相信他是……

贝克莱迪 说实话,那是因为相信你疯了,我才会出现。

玛蒂尔黛夫人 是啊,早就和我们说了的!他把实话告诉了他们!狄·诺里 (此时愤怒掩盖了吃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不都还是……

亨利四世 (旋即指着侯爵夫人质问说)那她是怎么回事?

贝克莱迪 是的!他们几个早就告诉我们了呢!(指四个青年。)

贝克莱迪 她啊,那我不清楚……我觉得她已经被你刚刚说的这套东西给吸引住了……她也沉迷在了你的这种“清醒的疯狂”之中不知方向了。(转向她)我觉得,您现在穿着这套衣服,真可以在这永远住下去呢,侯爵夫人……

医生 真的如此!我觉得这是……

玛蒂尔黛夫人 您真的很过分!

玛蒂尔黛夫人 你怕什么呢?你看他,他根本就不是真疯!是假的!狄·诺里 (很吃惊)您说什么呢?是假的吗?他真的痊愈了吗?

亨利四世 (马上安慰道)不要理他!不要理他!他是在惹人发火。

芙丽达 (同前)不是的,我很害怕!我的确很害怕呀!

尽管医生早已吩咐他不要如此。(转向贝克莱迪)你想做什么?

贝克莱迪 这只是开个玩笑,你不要这么当真!

你的存在只能让我加重对我们之间发生的那件事情的痛恨程度。你和她都在我的那次事故中负有一定的责任!(指侯爵夫人,然后又对她指着贝克莱迪)还有他现在在您的生活中拥有的身份!生活对我如此残忍,但对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们一起活着老去,但我却从来没有真正地活过!(向玛蒂尔黛夫人)您听了医生的计划,怀着这种无畏的牺牲精神,化装来扮演角色,是为了证明这个吗?是为了证明这一切的吗?啊,医生啊,我和您讲,

狄·诺里 (很吃惊)好了吗?

您的计划是这样的:“过去的我们是那副模样,都还记得吗?而如今的我们又成了什么模样了呢?”——主意很不错。遗憾的是我并不是您预想中的那种疯子,医生!我当然非常清楚那个人(指狄·诺里)根本就不是我,因为我才是真正的亨利四世:我已经在这里待了20年了。您能想象得到吗?我已经被套在了这永远无法解脱的枷锁之中了!她却生活了20年,逍遥了20年,如今成了这副模样——我都认不出她了,因为我只认识这个样子的她。(指芙丽达,并靠近她)在我的所有回忆里,永远只有一个……你们就像是一群被我吓坏了的小孩子。(向芙丽达)小姑娘,我想你真的被他们安排的这个游戏吓怕了吧!他们从来不会想到,对于我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游戏,而是真真切切地展现出了一个亘古未有的奇迹:我的梦想依附于你的身上活了过来!你原本只是摆在那里的一张死的画像,但是他们却让你活了过来——你属于我!你属于我!是我的!你只属于我!(他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她,大声狂笑着。所有的人都被吓呆了;当他们都扑过去想将芙丽达从他的怀里夺走时,他又恢复了那副狰狞可怕的神态,并且吩咐他的四个顾问)拦住他们!拦住他们!我命令你们拦住这些人!

玛蒂尔黛夫人 他已经痊愈了,看看吧!芙丽达!你看他已经好了啊!看到了吗?

(四个青年此刻都被吓蒙了,只能懵懵懂懂地执行他的命令,象征性地抓住狄·诺里、医生及贝克莱迪。)

医生 (和其他的人一同走了过来)没事了!没事了!没必要再做什么了。

贝克莱迪 (立即挣脱他们,朝亨利四世扑了过去)你赶紧放开她!你快放开她!你没有疯!

狄·诺里 不要怕,不要怕,芙丽达……我在这呢……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的!

亨利四世 (敏捷地从站在身旁的兰道夫身上拔出了宝剑)谁说我不是疯子啊?来吧,看剑吧!(一剑刺中了他的腹部。)

些安慰她的话。)

(一声大声的哀号。所有的人全跑过去扶了贝克莱迪,一阵骚动叫嚷。)

(她口中一阵乱叫,差点就晕倒了。医生、玛蒂尔黛夫人、贝克莱迪、兰道夫、阿里亚尔多、奥杜夫、白托尔多、乔万尼他们一起从左门的那道门走了进来。玛蒂尔黛夫人这时也装扮成了“托斯卡那的侯爵夫人”,其中有一个人赶紧去把大厅里的电灯打开了,这时那些遮蔽在天花板中的很多小灯泡就发出耀眼的光芒,奇怪的是这些光只是把大厅的上半部分照亮了,亨利四世这时还是心有余悸,全身都在不停地抖动着;这些人突然全部出现还是让他惊讶不已,他不禁呆呆地望着他们。没有人理会亨利四世,都在惊慌失措地跑到芙丽达那边看她的情况;她已经晕倒在了自己那未婚夫的怀里,全身还是不停地颤抖着,不断地发出呻吟声,所有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说

狄·诺里 他刺了你吗?

亨利……我怕啊……我怕啊……

白托尔多 他受伤了!他受伤了!

芙丽达 (从壁龛里面跳了出来,在壁板上疯了一样地叫喊)亨利……

医生 我早就说他不应该来的!

亨利四世(又很大声地惊叫着,赶紧扔掉了油灯;用双手抱着头,像一只老鼠一样地打算逃跑。)

芙丽达 噢,老天!

芙丽达 (看到他那副惊恐不已的样子,反而让自己对自己的这种行为吓得半死,又用稍微高一点的声调叫唤着)亨利……(虽然她还是愿意把分配给自己的那个任务圆满完成的,但没想到还是忍不住地将头稍稍地探出壁龛,探望着旁边的那个画框。)

狄·诺里 芙丽达,你赶快过来吧!

亨利四世 (好像听到了呼唤声,就如同没有任何防御的情况下被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吓得魂飞魄散一般地赶紧把脸转向正面的那扇墙壁上,不自觉地举起自己的双手,好像准备自我防御一样)谁在叫我啊?(这根本就不是在问话,就好像是一声惊悚至极的哀号声;大厅里瞬间被恐怖充斥着,周身被黑暗而沉寂紧紧包裹,他并没有期待能得到回应,反而以为是自己真的又精神失常了一样。)

玛蒂尔黛夫人 他是个疯子!他是个疯子!

芙丽达 (看到他走了过来,整个人马上被吓得半死不活一样地低声叫唤着他)亨利……

狄·诺里 把他抬走!

(关上了门,闷闷不乐地拖着那疲惫步子穿过了大厅,朝那扇通往他卧室的右边的第二道门走了过去。)

贝克莱迪 (当所有人们把他从左边的那扇门抬出去时,还在大声地抗议着)不是啊!你没有疯!他没有疯!他没有疯啊!

亨利四世 不要了,你们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我自己能行。晚安。

〔人们附和着呼喊着一起从左边的那扇门走了出去,还跟着在后面继续叫嚷着,传来了玛蒂尔黛夫人那比其他人更加尖厉的呼叫声,紧接着又安静下来。

〔幕布开启,舞台一片空寂。等了一会儿,提着油灯的亨利四世从左边的那扇门走了进来,还一边扭过头去和身边的四个年轻人交谈着,就和第二幕结尾时差不多,他们与乔万尼一起出现在隔壁的大厅中间。

亨利四世 (还待在舞台上,两眼睁得圆鼓鼓的,站在兰道夫、阿里亚尔多和奥杜夫中间,他被这让自己犯罪的假装的身份吓呆了)如今,是啊……不得不这样了……我们(把他们都叫到身边,好像要躲在他们中间一样)要永远的……一起老死在这里……一起老死在这了!

〔王座大厅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影影绰绰地瞧见正面的那堵墙壁。那两张画像都已经撤了下来,芙丽达和卡尔洛·狄·诺里分别化好妆站在画像原来的那个相框里面的壁龛中间。他们分别扮演着托斯卡那的侯爵夫人及亨利四世,按之前的画像摆了个一模一样的造型。

〔幕落〕——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