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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你会请不起?你可是这一带地产最多的财主。

(就像被人打了一嘴巴)住口!你此时并没有喝醉酒,你有什么理由这样说。(他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怒气。略带辩解的口气)你应该说我请不起那帮只会敲富豪竹杠却被你认为是好大夫的高级医生。

地产多也不代表就是财主,而且也全都抵押出去了。

(轻蔑地)就因为哈第医生每次出诊的费用只有一元,凭这个你就觉得他是一个好医生!

那不也是因为你总是一块地皮的钱都没有付清的情况下就要再买第二块。你总是不停地买。如果艾德蒙是一块不幸的地皮,要是你想买的话,那么就算花天大的价钱你都愿意出!

在你的眼中都是骗子!

瞎说!你刚才蔑视哈第医生的话也是乱说一通!他不过是不讲究排场,不想把诊所开在富人区,不想坐豪华的汽车臭显摆。如果你去请那些只是稍微把把脉就开出5元钱诊金的医生,那就相当于花些冤枉钱去帮他们维持门面,而他们的医道却不值钱。(藐视地把肩膀耸了一下)就这样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跟你也争辩不出个所以然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泰隆

(按捺不住怒火)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本性难移。我很早就从你的身上发现了这点,你可是个活生生的好例子,你的本性就算这辈子都改不。你还敢来教训我,说我不舍得花钱!你压根从小就不知道赚钱的困难,哪怕到老也不会知道!这辈子也没看见你存过钱,从年头到年尾都是穷光蛋一个!每星期只要一拿到工资,马上就会去喝酒、嫖女人,花个精光!

詹米

詹米泰隆 詹米泰隆

詹米泰隆詹米 泰隆

詹米泰隆詹米泰隆

詹米 泰隆

不要在我的面前跟我提工资了,我的上帝!

你就骂好了,只管骂好了!无论什么人你都骂!无论什么人

你的工资也不算少,如果不是我,你以为凭你自己的本领你能赚到吗?如果不是看在你父亲我的面子上,哪一家戏院老板会来请你去啊,你自己在外面的名声有多不好听,你不知道吗?直到现在,为了你我还不得不放下脸面到处帮你说情,说什么你从今以后洗新革面了,尽管我自己知道这完全是在胡扯!

哈第医生不好吗?在这里我们家谁生病了不都是找他看病吗?他什么都不好!哪怕只是在这个贫穷的乡下,他都只能算得上是一个三流的医生!他就是一个到处装神弄鬼的江湖郎中!

我根本都不想去演戏,是你非要我去舞台上表演的。

(极其难过地,兄弟之情油然而生)我可怜的弟弟!(他转头面向父亲,怒气冲冲地指责他)如果你当初在他刚生病的时候就带着他去看一个十分靠谱、能够值得信任的医生,事情就……

又在瞎扯!你根本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去找一些别的工作,完全就是在依靠我去帮你找工作,我当然只有去戏院里找,其他别的地方我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竟然还说是我逼着你上舞台!你从早到晚只知道在酒吧里寻花问柳,压根都不想干一些别的正经事!这辈子都游手好闲,吃穿都是用你老子的钱,你当然不在乎!你也不想想,我花了这么多钱让你去接受教育,全都等于打水漂了,上任何一家学校的结果都是被学校开除!哎呀,我的上帝呀,不要把以前那些陈年旧事再拿出来说了!

(极不情愿地)他只是说有可能是。

这哪里是旧事!每年的夏天还需要回到家里来靠我过日子,这哪里算是旧事!

(结结巴巴地)他说是痨病,对不对,父亲?

我不是在你的花园里做工帮你,免得你需要雇一个工人,以此来抵押我的食宿费用了吗?

他当时并没有肯定地说是什么病。但是他答应今天艾德蒙再去看他的时候会给我打电话。

我呸!在花园里做工,那只是你被逼到没有办法才会做的!(他的怒气渐渐变小,化作抱怨的老调)要是你略微有那么一丁点感恩的意思,我也就不会如此在意了。可是却不是这样,你自始至终的表现就是嘲笑你老子是个铁公鸡,嘲笑你老子的职业,嘲笑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除了你自己以外。

不想骗你,我知道。星期一的时候艾德蒙去看过哈第医生,那时候我跟他在一起。我也听到医生说了些是感染了一些疾病的话。事实上那都是瞎说。他此时的看法就不一样了。不止是我很清楚,你也很清楚。你昨天上街的时候不是也去找哈第医生谈了一下弟弟的病情吗?

詹米 泰隆

清楚什么?最后的情况现在任何人都不知道。

詹米 泰隆

(耸了耸肩)行,行,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你觉得一直让妈妈这样自己骗自己下去好吗。一直这样下去,到最后当她必须面临事实的时候,所遭受的打击只会更大而已。无论如何,你应该能够看得出来她说什么夏天着凉那些话很明显就是在骗自己。其实,她心里很清楚。

詹米

你可真是个大傻瓜。说话怎么像没长脑袋似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说一些让你母亲为艾德蒙担心的话。

泰隆

泰隆詹米泰隆

(苦笑)这你可真误解我了,爸爸。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嘲笑自己,只是你没有听见我内心深处对自己所说的话语罢了。

泰隆詹米 泰隆詹米泰隆詹米

(眼睛看着儿子面带疑惑,一边口里连续不断地念叨着莎士比亚的作品《李尔王》中的一句)“忤逆不孝,毒草之尤。”

泰隆 詹米

我就知道你又要来说这句话了!我的老天啊,听了成千上万遍!(他突然停住,对这样的争吵已经感到厌烦了,耸一下肩)够了够了,爸爸。我是一个成天不务正业的人,随便你怎么说,只要能把这场争辩结束掉。

詹米,你看你父亲老是这样。结婚都已经35年了都没有什么改变,难怪别人都说他是最会演戏的戏子呢?你干吗做出这样的表情来,詹姆士?难道是因为我刚才笑你打呼噜的事你现在才这样来报复我啊?那样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好了。我夜晚的时候听到的绝对是海上的雾笛声。(她笑了起来,其他人也随着一起笑了起来。她立刻又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神情)天也快黑了,我可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听你们说一些好听的话。我要去跟做饭的人安排一下今天买菜跟晚饭的事情。(她站起身来有意地叹息了一声,忍俊不禁)毕妈这个人可真是又懒惰又刁钻。整天在我面前对我说她家里人的那些事,导致我根本没法子插上嘴,本来是想骂她的,错了就该骂,但是都没机会。不过算了,迟早也会让她走人,倒不如现在就将她打发掉好了。(她走到会客厅门前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脸上又露出忧虑)不要忘了,詹姆士,不要再叫艾德蒙在院子里帮忙做工。(脸上又显出一种奇怪的固执的神情)并不是因为他身体不够结实,而是因为他一出汗的话就会受凉的。(在确定她从会客厅里走掉后,泰隆转过身责怪詹米。)

(改为振振有词地劝说)如果你有一点点上进心,不如此的瞎闹,那该多好!你还年轻,应该有非常好的前程。你本来就具有很高的演戏的天分,很有成名的可能!从现在开始努力还来得及。有其父必有其……

(听到这话,玛丽脸上出现了一抹娇羞,但是心里却非常高兴)

(厌倦这样的话)不要再说我的问题了。你我对这个问题都没有任何兴趣。(泰隆没有办法,只好作罢。詹米随后继续道)我们是因为什么才说起来的?啊,对了,是因为说到哈第医生。他说过什么时间会打电话过来说艾德蒙的病情?

(飞快地加了一句)就算是变白了也只能让你更加美丽。

吃中午饭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又像替自己辩解似的模样)到哪里去找到一个更好的大夫来为艾德蒙诊断呢?从艾德蒙小的时候,有什么病痛都是找哈第医生看的,从艾德蒙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是这样。哪里会有别的大夫像他一样清楚艾德蒙的身体?你只管那么说,这根本不是我舍不舍得花钱的问题。(痛心疾首地)哪怕是把全美国最权威的专家请来为艾德蒙诊治又能有什么作用!像他这样瞎弄、作践自己的身体,我都不提被大学开除以后了,从前还在私立中学读书的那段时间里他就已经开

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头发带着一点红棕色,长得非常长,一直延伸到我膝盖下面的地方。詹米,你还记得吗。我哪怕在艾德蒙出世的时候都没有一根白头发。可是在那之后就开始慢慢地变白了。(少女的神采此时在她脸上消失掉了。)

詹米泰隆 詹米

是,你的头发是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比拟的!

泰隆

是老实说的话,我的头发曾经确实非常美丽,对不对,詹姆士?

詹米

泰隆玛丽 泰隆玛丽

泰隆

玛丽 (笑了起来,口气里面带有一种爱尔兰人愉快的腔调)你们两个人都消停一点吧!(突然又转变成少女的语气,一板一眼地说)但

始瞎闹。还要学你一样地要做百老汇的纨绔子弟,但是却又没有你这样的身体底子。最起码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是力大无穷,和我一样,但是他先天就是身体脆弱,跟你母亲一样。这些年来我都不知道警告过他多少次了,跟他说过他的身体是受不了他这样糟蹋的,但是他根本不听我的话。现在已经太迟了。

詹米 (他的脸上也没有先前那么难看了,就像小时候在母亲面前撒娇的样子一样,朝他母亲亲昵地笑了起来)就是嘛!妈妈,我们怎么可能被你骗到?

(怒声)什么叫现在已经太迟了?听你这样的语气好像以为……(气急败坏地发作起来)不要装听不懂了!听我什么语气,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只要有眼睛都看得清楚!他的身体已经被他自己弄得这么差了,这一下子想要恢复可是非常困难的。

泰隆 詹米也早就看清了你的小把戏。他知道每当你埋怨你的眼睛跟头发的时候,其实巴不得有人赞美你很美丽。我说的对不对,詹米?

(眼睛盯着他的父亲,对他的话置之不理)你能不能不要跟爱尔兰乡下人的想法一样,认为痨病是没办法医治的,就应该让他一个人住在那种泥巴路边既破又烂的小房子里。在那种环境中那样做也许很正常,可是我们现在是在美国,现在已经有了新式的治疗方式……

玛丽 你别在这里瞎胡闹了,詹姆士!詹米还在看着呢!

我难道不知道!难道还需要你来告诉我吗?还有,提到爱尔兰的时候嘴里干净一点,不准说一些乡下人、破房子、泥巴路那种看不起人的话。你难道忘了!(反过来指责)艾德蒙的病情这件事,你最好少说一点话,免得自己的良心遭到责备,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你的过错,他才会患上这个病的!

泰隆 (用爱尔兰人甜言蜜语的腔调)你明明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非常美丽了。(他用嘴唇吻了她一下。她马上变得神采奕奕,脸上带着些许羞色。在这一瞬间,我们好像在她的脸上看到她少女时代曾有的风姿。那并不是已经消失的幻影,而是活生生地、有血有肉地展现在人们的眼前。)

(遭受了打击)你简直在瞎说!爸爸,你说这样的话我可不会答应!

玛丽 (多多少少的有一点放心)哪天有时间我真得去配一副好点的眼镜了。我的眼睛是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我说的只是事实而已!你一直是他模仿的对象。他从小到大都拿你当英雄一样崇拜!多么帅气的英雄!可是我却压根就没看见你履行过做哥哥的职责,也没见你去好好地告诫他,更没

泰隆 (用手搂住她肩膀。内心自责却外表装作豪放,带着玩笑似的用力抱了她一下)你的头发根本就没有乱。你越是长得又白又胖,就越是美丽了。我都怕哪天看到你会站在镜子面前一站就是很长时间,只顾着打扮自己而忘记我了。

詹米

玛丽 (忽然脸上显现出一种怨恨并带有蔑视的神情)哈第医生!他哪怕是把手放在一大堆圣经上说一些赌咒发誓的话,我也不会去相信他的!我可是看清楚了这些个江湖郎中!他们都是一群骗子,什么鬼话都会说,目的就是想法子要骗你的钱。(她突然不说话了,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放在了她身上,因此她感到十分不舒服。她把两只手唐突地举了起来去弄头发,脸上流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怎么了?你们又都在看什么?难道是我的头发?

泰隆

要是这样的话,吃几颗金鸡纳霜就会没事的。

詹米

泰隆 哈第医生说应该是他在热带地区的那段时间感染了一点疾病。

见你做出点什么好榜样能够拿出来给他看看!你就知道教他去做坏事,引他上了邪路!你把他搞得人都还没老心就已经先老了,把你那些所体验到的人间冷暖都灌输到他脑子里去。可是他年轻不懂事,不知道你的满腹牢骚只是因为你自己的这一生没有任何成就。你把全部的过错都归根到了别人的身上,在你眼中的男人全都是些出卖自己心灵的混蛋,世界上的女人不做妓女的就是傻子。

詹米 是的,妈妈。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想要去辩解又装出嫌麻烦而无所谓的样子)行了,那当是我没有告诫艾德蒙,但是他在那时候早就昏天地暗地胡闹去了。如果我当时装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并用那样的语气去劝告他的话,我肯定会被他讥笑的。因此我只能想办法让他相信我,两人会像知心朋友一样,不管任何事情都会诚实地告诉我,不让他再犯跟我同样的错误。(他耸了一下肩膀,用自嘲语气)而明白这样的道理:哪怕自己不能学好,最起码可以不被人家欺骗。(他父亲轻蔑地不屑一顾。突然间詹米全部的情绪冲动了起来)爸爸,你如果怪我,那才是误解我。你很明白我有多么地为小弟感到心痛,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又那么亲近。是跟平常的兄弟情谊完全不一样的!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玛丽 (转过身来责备他)干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他不就是得了一点小小的伤风!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你这个人老是捕风捉影的! 泰隆 (再次向詹米看了一眼表示提醒,平和地)詹米的意思只是害怕艾德蒙除了患有伤风以外,还患上一些别的什么病,而我们不知道的话,那他肯定就会更不舒服了。

(稍微带了点感动。柔声安慰着)我明白你的出发点是为了你弟弟好,詹米,我并非说你故意伤害他什么。

詹米 (不假思索地表示担忧)不光是伤风而已吧,小弟似乎病得很严重。(他父亲用目光瞪了他一眼,提醒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可是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不管说什么全是在放屁!我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左右到艾德蒙,除了他自己心甘情愿地被影响。你别以为看他外表温驯就能够任意左右他,其实他的内心深处是非常倔强的,他所做的全部举动完全是出于心甘情愿的,如果是别人让他怎

玛丽 詹姆士,你千万不要把艾德蒙的话放在心上。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体一向不好。(可以听到艾德蒙一边走上楼的同时还一边在不停地咳嗽着。她很担心地补了一句)夏天得个伤风的话真是让人不好受啊。

泰隆 詹米

艾德蒙 (突然神经质般表现出心烦气躁)我的老天,爸爸!如果你再继续说这样的话,我可就走了。(他忽然跳了起来)我想起我有些书落在楼上了。(他走向前客厅,一边走还一边在嘀咕)我的老天哪,爸爸,你这样的腔调,自己听了也不会觉得讨厌么。(他转身走掉,泰隆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出去。)

泰隆

要反驳父亲一句的,但是耸了耸肩算了。)

詹米

玛丽 詹姆士!你骂詹米干什么,这又不关他的事?(詹米本来是想

么去做他才不会理哩!最近的几年里他干的那些荒谬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跑去当水手,走遍了天南地北,这都只是我知道的,还有一些连我也不知道的事情。我当时就觉得那是荒谬到了极点才会有的行为,我很明确地跟他说过。如果你觉得我会喜欢那种在南美洲海滩过着漂流的日子,或者从早到晚的住在脏的都不能让人忍受的狗窝里,喝着可以烂掉肠胃的烧酒,那我告诉你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甚至都不敢去想象!我情愿待在百老汇,住在旅馆里,到酒吧喝两杯昂贵的布尔本。

泰隆 (转身面向詹米)你比他还要坏,竟然还在一旁挑拨他。我想你当时巴不得自己也在现场,这样就可以唆使尚纳西骂一些更加狠毒的话。这可是你的拿手把戏,除了这个别的你还有什么本事。

你还在提百老汇!就是那个百老汇把你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稍微带了一点扬扬得意的语气)无论艾德蒙怎样做,但是他至少有种,能做到一人做事一人当。即使跑到如此遥远的地方,也不会一到钱花光了就跑到我面前找我伸手要。

玛丽 行了,詹姆士,你也用不着生气了。

(遭受到了打击,嫉妒起来,不服气地反过来讥讽)是的,他有种,还不是每次钱一花光了就回来了?跑得再遥远有什么用?你瞧瞧他现在这个样子!(突然脸上出现羞愧的表情)我的上帝!我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太对不起弟弟了,我不应该说的。

泰隆 你们两人在笑些什么?这件事有这么好笑吗。你可真是一个好儿子,还帮着那个浑蛋家伙搞得我要吃官司!

(决定不理会他的话)他这段时间在报馆做得挺不错的。我觉得,也许他这次是真的找到他打从心底喜欢干的事情了。

艾德蒙 尚纳西听完我的话后懊恼得要死,他只能怪自己没能早点想到。可是他说他要去写一封信寄给哈克,信上就写上这句话,还要再加上一些其他的之前没能想到的一些骂人的话。(他和詹米都笑了)

(再次妒忌起来)不就是小城里的破报纸馆!无论他们如何骗你,他们对我说的是弟弟不过是个三流记者。如果不是因为是你的儿子。(又感到羞愧)不,也不是这样对我说的!他们对他的工作给予很高的赞赏,可是他的特长是写特稿。他所写的那些诗和小品、讽刺文章非常的好。(又小气起来)但是那些东西在大报上是不可能登出去的。(急忙补了一句)可是总体来说他

泰隆 你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这实在是太荒谬了!(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不要一直用你那种该死的无政府主义思想来干扰我的事情!

泰隆詹米泰隆 詹米泰隆

艾德蒙 我跟尚纳西说他应该要对哈克说,美孚油行的大财主应该在喝冰水的时候尝到一点猪臭的味道才够劲呢,按理来说他会喜欢才对。

总算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头。

泰隆 我才没有,玛丽。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是……

对啊,他可总算是开了头。可是你呢,你以前也经常说要去做一名新闻记者,可是你却不愿意从最基层做起。

玛丽 没有吗?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非常开心啊。

啊,看在耶稣基督的情面上。爸爸!别老是跟我唠叨这些事了!(眼神看着他,又把脸转到另一边。停顿了一会儿)也是真够倒霉的,你说这病也真是会找时间,什么时间不好,艾德蒙刚好赶在现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生病。实在是为他感到太不凑巧了。(他在心里又加了一句,心里担心但又不敢乱说)为你妈也感到同样的担心。更倒霉的是,刚好赶上在她最需要好好休养,不能为任何事发愁影响情绪的时候,偏偏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来让她心里难过。她自打回家以后的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过得是那么的好。(他的嗓子变得沙哑了,声音也因此有点颤抖)这两个多月的日子对于我来说是我这几年来最快乐和幸福的日子。我们的这个家又开始像一个完整的家了。可是,詹米,我也不需要对你说的。(儿子这是第一次用理解和怜悯的眼神看着父亲。突然间父子之间好像有了一层浓厚、相同的感情,面对着这种感情,他们两个人彼此之间的怨恨也能够暂时消失一会儿。)

泰隆 我才没有非常高兴。

(态度非常温和)爸爸,我这段时间也感到非常开心。

艾德蒙 我跟他说的是爱尔兰人大获全胜的话你会非常高兴的。看吧,你现在不就是非常高兴吗?不用装了,爸爸。

是啊。这次回家你也应该能够看得出她变得多么健硕和有自信心,跟之前的几次比起来完全就像两个人。她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神经,不会那么的紧张,最起码在艾德蒙生病以前。但是现在她表面上看起来是不紧张了,可是骨子里还是透露着紧张、害怕和担心。如果把他送到疗养院去的话,可以让她不知道这事,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办得到,我真是恨不得老天爷来

果我知道了这件事会大发雷霆的吗?

詹米 泰隆

泰隆 (想都没想地表示佩服)那个老贼!真是任何人都敌不过他!(大笑了几声,忽然又停了下来,脸上带有微怒)那个浑球!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肯定有一天会连累到我的。你难道没有告诉他如

詹米 泰隆詹米

玛丽 (一边感到惊讶,一边又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我的老天,那家伙的嘴还真是厉害!

泰隆

艾德蒙 随后他又怪哈克,说肯定是他自己叫管家把篱笆弄出一个大洞来,引得那些猪去他家的水池里面,好把它们宰杀掉。尚纳西甚至还大声叫嚣着说,虽然是牲畜,可也够可悲的,一个个的都受了凉,还有好几头患伤寒症就快要死掉了,有几头呢因为喝了池子里那不干净的水感染了霍乱症。他对着哈克说他要请律师把他告上法庭,要让他对自己的损失进行一定的赔偿。最后他还对哈克说他租了这块田后整天都在遭罪,除了要应付毒草也需要应付虫子、臭鼬鼠和草蛇。就算他是一个忠于职守的良好佃农,可是有些事情也是我所不能容忍的,他是情愿死也不会让那些小偷来光临的。因此他请哈克先生可不可以滚他娘的,不然的话他就会放狗上去把他咬一口。不出所料,哈克听到这话后立刻就滚蛋了!(他跟詹米两人大声笑了起来。)

詹米

玛丽 我的上帝啊!(忍不住笑了)

帮帮忙。让人担心的是她父亲也是得痨病死的。她从小最崇拜的就是她的父亲,因此她这辈子永远都忘不了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唉,这件事她是真的承受不了啊。但是好在她现在已经有了这个勇气!她现在的意志力是那么的坚强,已经可以面对了!詹米,所以我们大家都得帮帮她,尽可能地想办法来帮她!

艾德蒙 哈克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那就好比让我去打杰克 ·强生 【注:杰克·强生,英国首个获得世界重量级拳击锦标的黑人。从1908—1915年,他获得7年的拳击冠军,无人能敌。】 一样。尚纳西很久之前就已经喝了几杯酒下肚了,正站在门口准备迎接他呢。据说,他根本就没给哈克开口说话的时间。他一张嘴就大声说着,说他自己又不是美孚油公司的奴隶,不能任意遭受欺压。还说如果有公道存在的话,他现在早就已经变成爱尔兰的贵族了。又说出身卑贱的人怎样都是卑贱,不论他是通过榨取穷人发财,弄到多少钱财。

(受到了触动)那是肯定的啊,爸爸。(结结巴巴,又有点害怕说出口似的)除了神经有点敏感以外,从她今天早上状态上看像并没有任何事的样子。

泰隆 (想都没想地表示赞同)没错,他怎么可能会是尚纳西的竞争对手。(即刻声色俱厉)以后这样无政府主义的胡话只能放在你自己的心里,不允许在家里瞎说。(但是又非常想知道结果)之后怎么样了?

(此时又恢复了自信心,大声说)没错,她今天的状态要比以前的每一天都要好。你看她那高高兴兴的样子,还在跟人家开玩笑。(突然又紧紧地皱着眉猜忌詹米)看上去她好像没有事?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她能有什么事?你说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居心?

艾德蒙 因此哈克先生就自己亲自过来叱责尚纳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起来还真是很白痴!我一直怀疑我们这帮财阀统治阶级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特别是依赖祖宗保佑的这帮没用的混蛋。这件事更加证实我的想法是没错的。

别又朝我发脾气了!我的老天啊,爸爸,在别的事上我们总是在争吵,可是在这件事上我们应该可以坦诚相见地探讨探讨,没有必要争吵了吧。

泰隆 (一边不服气,一边又忍不住地敬佩)这个浑球,我也会觉得他肯定是有意捣乱的。也就他做得出来这种事。

都怪我不好,詹米。(担心起来)那我也需要你向我说。

玛丽 (既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我的老天呀!

没什么可向你说的。只是我精神过于敏感。就是在昨晚,我觉得。喏,你应该也明白现在这种情形,我怎么都没办法忘记以前的事情,导致现在时不时就会起疑心。你不也是这样吗?(非常憎恨)这样的日子有多么煎熬。最受煎熬的就是妈妈!她从早到晚都在盯着我们看,就害怕我们在监视她。

艾德蒙 (龇牙咧嘴寻衅一般,朝着他父亲笑了一下)爸爸,你还记得哈克先生屋里的冰池是紧靠着那块田的旁边,你也还记得尚纳西养猪。是这样的对吧,听说篱笆那里破了一个大洞,那些猪全部都跑到隔壁地主家的池塘里泡澡去了。哈克先生家里的管家告诉他说这个大洞肯定是尚纳西有意把篱笆搞坏好让他的猪进来泡澡的。

(难过)我知道。(又担心地)那么你究竟看到了些什么?有话你就说出来啊!

玛丽 (赶紧过来劝解)艾德蒙,之后怎么样了?

我都说了并没有什么。只是因为我太过敏感的神经罢了。今

我可不爱听这些。

泰隆 詹米

泰隆 别在我的面前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完全像一个社会主义者。

泰隆

跪在地上叩头。

詹米

艾德蒙 对对对。哈克怎么可能继续把你当作上等人,藏匿着这么一个没有上下级观念的佃农,在美国煤油大王的面前都不知道

泰隆

詹米 (落井下石)你信不信哪天你在俱乐部里碰见哈克跟他恭恭敬敬地鞠躬的时候,他绝对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天早上差不多三点的时候,我睡醒后,听到她在那间没人用过的空屋子里来回走动。然后她又来到洗澡间里。然后我就装作睡着了。她还在客厅里停下来听了听,好像是要听一下我究竟睡没睡着。

泰隆 可恶的尚纳西,我一早就说过的!

(假装不在意)天啊,原来只是这样啊?她自己早就已经告诉我是因为雾笛的声音吵得她整夜都没能睡着,还有,自从知晓了艾德蒙病了以后她每天夜里都要在客厅来来回回地走几趟,然后再到他的屋子里去看一看才能放心睡觉。

艾德蒙 这你是真的猜错了,他根本没有嘀咕些什么。他昨天非常地开心,甚至还自己掏钱来买一杯酒喝呢,这可是以前见都没见过的事呢。他高兴的原因是他跟你的那个朋友——美孚石油公司的财主哈克狠狠地吵了一场架,最后的结果是他大获全胜。 玛丽 (既觉得生气又觉得好笑)啊呀,不得了了啊,詹姆士!你可得想个办法教训一下他。

(马上认同)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她确实走到弟弟的卧室外面去听了一下。(又不是很敢直接地说)但是真正让我惊讶的是听到她独自一人在那间空房间里面。我还记得她每次独自一人跑到那里去睡的时候……

泰隆 (满脸的不开心)如果你成为他的地主就不会觉得很幽默了。他可是个狡猾的爱尔兰坏胚子,肚子里装着一肚子的坏水。他又在嘀咕些什么,你说给我听听,艾德蒙。你也不用说了,我一猜就知道他肯定是在嘀咕些什么。应该是他又想减租钱,对吗?我的那块地都已经是相当于白送给他了,由于我需要有一个人可以在那里帮我管管,要不是每次我说要赶他走的话,我想他是连一毛钱都不会给的。

这次不一样!理由其实非常简单。昨天晚上因为我打呼噜而吵得她睡不着觉,她如果不搬到那间空屋的话还能搬到哪里去?(忍不住暴跳如雷,拿人撒气)我的老天啊!我真的搞不懂一个人的疑心病怎么能这么重,任何事情都会往坏处去想,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可能好好过日子!

玛丽 (笑了起来)原来是那个烦人的家伙!这还真是幽默。

(遭受到了委屈)没必要装模作样了!我刚才不是早就说过了只是我神经过敏吗?只要没发生任何事,我跟你一样地开心!(搪塞)我明白你的意思,詹米。(稍作停顿。随后面色又是变得凝重,缓缓地,说话的语气里带有未知的恐慌)如果她现在为了艾德蒙的病情而急出什么事来,那也只能说是命中注定了的,逃也逃不掉。就是为了这个孩子的出世,导致她害了一场大病,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

艾德蒙 (不理睬这句话)你猜我在那里遇见谁了。就是帮助你作田的那个哈尼佃农尚纳西,他醉得一塌糊涂。

詹米泰隆詹米泰隆詹米 泰隆

玛丽 (急忙地)艾德蒙,你怎么还是跑去喝酒呢。

詹米 泰隆

艾德蒙 (没能忍住地笑了出来)爸爸,本来昨天晚上我就准备告诉你的,但是后来被我给忘了。昨天我出去散完步,然后又跑到酒店去坐了一会儿。

玛丽

詹米 (冷淡地)眼睛不用盯着我看,让小弟来说吧。

詹米

泰隆 (努力地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对呀,我的两个心肝儿子,说出来让大家也听一下。我跟你们的母亲说你俩肯定是在嘲笑我。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脸皮也变厚了。

难道不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玛丽 詹姆士,不要继续说了。(玛丽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顺便哄劝着)今天一大早这是怎么了,发什么起床气?(对着两个孩子,转移了一下话题)刚才听到你们两个进来的一刻笑得那么开心,是在笑什么?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我没有在怪她。

泰隆 (蔑视的语气)算了,算了!任何事你都是以算了结尾,什么事都不上心!这倒是个十分轻便的想法,如果你这一辈子不去做只是去想。

(咬牙)那么你觉得应该怪谁?难道是怪艾德蒙不应该出生吗?你这个蠢蛋!这件事不怪任何人。

詹米 (感到无趣)有什么好吵的?大家都别说了算了。

除了怪那个庸医以外还能怪谁!用妈妈的话来说,那个庸医就和哈第一样,他们两个人都是庸医!你那时候还是不肯拿钱出来请一个医术高明一点的。

艾德蒙 就是,爸爸,休息一下吧!刚吃完早点就拌嘴。(他也跟着坐下,坐到离他哥哥很近的另一把椅子上面。他父亲没有理他。) 玛丽 (抱怨声)你父亲并没有找你碴儿。不要一味地偏向詹米。不知道的会认为是你比他大10岁呢。

你在乱说些什么!(暴怒)行,又怪起我来了!你一开始想说的就是这句话,对不对?你这个图谋不轨的流氓!

玛丽 行了,詹姆士!别像刺猬一样一碰就扎人。(詹米无所谓的模样,耸了耸肩,坐在了她右边的椅子上。)

(听到他的母亲在餐厅里,提醒道)嘘!(泰隆急忙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右面窗户前面向外看去。詹米变了一副说话的语气)好吧,你既然说要我们今天去把前面的冬青树剪掉,那我们就赶紧动手去剪吧。(玛丽从小客厅里走了出来。她带着猜忌的目光很快扫视了一下这个人,又看了看那个人,精神也显得紧绷而不自然。)(从窗户前面转过身来。像是在舞台上唱戏一样,声音非常嘹亮)对,今天的天气如此的好,没必要一天到晚待在屋子里。玛丽,过来向窗户外面看一看,海上也没有雾。这一段时间的大雾肯定都已经散了。

泰隆 (毫不客气地)如果我的打呼噜声能够让你忘记赌马的事情而去记住莎士比亚的文章,那样我愿意天天打呼噜让你听到。

(走到他身旁)亲爱的,希望是这样。(看向詹米,嘴边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我没有听错吧,詹米,真的是你在说要去前面花园里剪冬青树吗?难道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想应该是你的口袋里又扁了,急等着要钱花吧?

詹米 我也听到了。(他引用莎士比亚剧词,顺便还做出了演戏的样子)“那个摩尔人的喇叭!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导致他母亲跟弟弟都笑了起来。)

(开玩笑)我有过不要钱的时候吗?(朝着母亲眨了眨眼睛的时候也带着嘲讽地朝向父亲看了一眼)干完一个星期的工我还指望

泰隆 (大声喊叫)是啊,詹米,我正在说这件事。她这个死肥婆,嘴巴不饶人,说也说不过她,再这样下去谁都控制不住她了。 艾德蒙 对!对!妈,你今天的身体看起来真的非常好。(她听到这里才放下不安,十分和蔼地对着她的小儿子笑了一下。艾德蒙挤了一下眼睛,做了个鬼脸)关于爸爸打呼噜的声音这个问题,我是能够帮你作证的哦。啊呀,声音很大,就跟打雷一样响!

最起码可以领到一块银洋的工资,好让我拿去吃喝嫖赌!

我刚才是在想,你今天的精神很好。

玛丽(不喜欢他的笑话。两只手的手指不停地抓着胸前衣襟绞来绞去)

我刚才正在打趣你俩的父亲打呼噜的声音有多大呢。(然后转身面向泰隆)詹姆士,那你让儿子们来说说看。他俩肯定也听到了你打呼噜的声音。不是你,詹米,你肯定不行的。我睡在穿堂那一边都能听到你打呼噜的声音,你跟你父亲差不了多少。你们可真是父子啊,头一旦碰到枕头就能睡得这么沉,跟你父亲一样,就算十个雾笛的叫声都不可能吵到你睡觉。(她忽然不说话了,看到詹米的眼神专注又带着担心地盯着她。她脸颊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举动也变得忸捏了起来)詹米,你干吗一直盯着我看?(她的手也轻轻地举了起来拨弄一下头发)是因为我的头发没梳好吗?这段时间我不是很容易就能把头发梳好的。我的眼睛已经越来越看不清楚了。我那副眼镜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总是找不到。 詹米 (感到愧疚,把眼睛转移到了别处)妈,你的头发梳得很好啊。

你们俩刚刚在争吵些什么?

玛丽(带着笑容转过脸来,就连说话的声音里也带着勉强的愉快声调)

詹米 (耸了耸肩)除了那些话题还能是什么。

(一眼看去就知道他体质很差,他实在是太瘦了,脸上的颧骨凸出,眼睛陷进去一般。哪怕他的皮肤被晒成了深棕色,看上去却是又干又黄的模样。上身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同样也打上硬领跟领带,可是外面没穿上衣,下身穿的是一条比较旧的法兰绒裤,脚上也穿着一双棕色胶皮底鞋。)

玛丽 我就听到你说什么大夫,然后你父亲在骂你图谋不轨。

(艾德蒙比哥哥小了整整10岁,但是却长得比他哥哥还要高,他身材很瘦却很挺拔。詹米长得很像父亲,一点都不像母亲,而艾德蒙则更像母亲一点。在他那又瘦又长的爱尔兰脸上有着一双他母亲般又大又黑的眼睛,吸引着人的目光,他的嘴型也和母亲的一样,有着性感的弧度。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的额头要比母亲更加地凸出,一头棕色的头发,发根已经被太阳晒成了褐色,头发全部被梳到了后面。整个脸上唯一像父亲的地方只有鼻子,所以从侧面看起来他长得很像泰隆。而他的双手非常的纤长,跟他母亲一样喜欢局促不安的活动。总体来说,艾德蒙和他母亲最相似的地方就是两人的神经都非常敏感。)

詹米 (急切地加了一句)啊,原来都让你听见了。我在说我那句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哈第大夫在我的眼中根本不能算世界上医术一流的大夫。

(哥哥詹米已经33岁了。他和他的爸爸一样,身体强壮,比爸爸还要高一寸,然而体重上没有他爸爸重,给人的感觉好像有点矮胖一样。由于在行为举止上并没有他爸爸那样的架势,更没有他爸爸的那种精气神,所以看起来有点颓废。就长相来说,他也是非常有风度的,但那是常年流连于花丛在他的面颊上所留下的印迹。根本没有人称赞过他是美男子什么的,大家都觉得詹米长得比较像他的父亲。他的双眼炯炯有神,瞳孔的颜色是棕色的,瞳孔颜色的深浅度介于他父母两者之间,头顶上的头发已经不茂盛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跟他父亲一样有秃顶的痕迹。然而他的鼻子却跟家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属于鹰钩鼻。这种鼻子加上他整天待人那种冷言冷语的说话语气,使他就像脸上戴着一副恶魔式的面具一般。但是当他偶尔无意识地嘲讽别人的时候,脸上也会出现温和的笑容,在那一刻,他身上才出现那种天生的爱尔兰人的天性。让他看起来是那么可爱、温和、浪漫,他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样,是个让人又爱又气的孩子。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诗人般郁郁寡欢的气息,让女人见了疼惜,男人也喜欢跟他交朋友。他上身穿着一件非常简单的衣服,但不像他父亲那么穷酸,颈脖上也戴着硬领和打着领带。白皙的肌肤被太阳晒得棕红,脸上也布满了雀斑。)

玛丽 (知道他在骗她,打着哈哈过去)就是啊,关于这一点我也认同你说的话。(换了一个话题,故作牵强地笑)那个该死的毕妈!一直抓着我不放。把她在圣鲁易那个地方从事警察行业的那位表哥的事情从头到尾全说了一遍。(又紧张、很厌烦的样子)对了,你们两个人不是要去剪冬青树吗?怎么还不去呀?(慌张地)我的意思是说,趁着现在太阳还挺大,雾肚皮还没出来。(声音很怪异,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我想雾肯定还会再有的。(突然间她很不自然,感觉他们两个人同时在盯着她看。慌慌忙忙地把两手举了起来)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因为我有风湿病嘛,所以一到阴天就疼,所以是它们跟我说的。它们预测天气比什么都要灵验呢,詹姆士。(她两眼瞪得很大看着双手,又奇怪又害怕)哎,这么难看的双手!又有谁会相信我的手曾经一度是很漂亮呢?

(他们的两个儿子,詹米跟艾德蒙同时从会客厅里走了出来。两人嘴上还带着笑容,笑之前引他俩发笑的某件事情。当他们走到前面,看到他们的爸爸时,笑得更为开心了。)

(他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望着她,心里也感到了恐慌起来。)

玛丽 (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拍着他的手背)别说了。

泰隆 (抓住她的手,微微地往下推了一下)行了,行了,玛丽。你又这样了。你的手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手。(她微微一笑,脸颊上泛出红润的光泽,轻轻地吻了他一下,表示自己很感动。他转过身来

泰隆 (抱怨地)你是无论他干什么都能有理由原谅他。

詹米

泰隆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也应该改变了不是吗,他都已经快34岁了。 玛丽 (忽视这话)我的老天!他们真准备一天都待在客厅里面吗?(她走到通向客厅的门前叫了一下)詹米!艾德蒙!你们两个别在客厅里待着了,好让凯瑟琳能收拾一下桌子。(艾德蒙在客厅回应了一下,“妈,我们马上出来。”她之后就回到了圆桌前面。)

玛丽

玛丽 好了,为什么又和詹米对上。(没有自信)他总有一天会变得正经的,你看着好了。

詹米

泰隆 (直接忽视她刚才说的这句话,依旧满腹的抱怨)你听我说,绝对是詹米说了什么损人的话,他一直是这样看不起人,还喜欢取笑人。

和儿子说话)好了,好了,詹米。你妈说我们说得也是对的。既然说了要去做工就得去做。在这么大的太阳下出出汗,可以让你这个大酒鬼的大肚腩瘦一些。(他伸手把纱门推开,走向外面的阳台上,下了几步台阶就来到了草地上面。詹米也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一边脱掉外衣一边向纱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过身来却没有去看他母亲,她也没有去看他。)

你很憋屈呀!(她大声笑了一下。随后像放下心里的紧张似的)喜欢笑什么就让他们笑吧,能听到艾德蒙的笑声我就不会很担心了,这几天看他总是不开心的样子。

(声音温柔,却十分的不自在,也十分的不安定)妈妈,我们大家都在说你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所有人都为你感到高兴。(她听到这样的话,身体突然变得挺拔,眼睛里带着恐惧却又倔强的样子,看着他。他没有办法,只能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情况下说)但是你还要多加小心。别总是惦记着艾德蒙,他就会没事的。

(逗小孩一样)那倒是,所有人都喜欢拿你开玩笑,对不对?

(面容上带着一股执拗和十分埋怨的神情)那是肯定的,他绝对会好起来的。更何况,我没明白你有什么用心,要叮嘱我不要担心。(碰了一鼻子的灰,满腹的憋屈,只能耸一下肩膀)那好,妈妈,就算是我没说。(他走到外面的阳台上。她非常紧张,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他走下台阶。随后她懊丧地往后一坐,坐在了詹米刚刚坐的那张椅子上,她脸上露出一种恐惧而私底下又带着悲观的神情,两只手在桌子上面摸来摸去,没有任何目的地挪动着桌子上的物品。她听到艾德蒙从前面客厅的楼梯上走了下来,就要走到楼梯底下的时候他突然地一阵咳嗽,而且咳嗽得非常严重。她迅速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像是不想听到这声音一样,快速地向右边的窗户跟前走去。不一会儿他就从前客厅里走了进来,进来的时候手里面还拿着一本书。她就站在右边的窗户面前向外看,表面上非常的平静,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听到儿子进来的声音

(气鼓鼓地)除了笑我还能笑什么。别的不说,这我可跟你打包票。要是寻开心的话,他们取笑的对象总是我。

就马上转过身来迎接他,嘴角边也露出一种关爱的笑容。)

我哪有言过其实啊!如果你自己听过就知道了。(这时突然从客厅里传来很大的笑声。她转头看去,面带笑容地说道)那两个人到底在笑些什么?

玛丽 你下来了啊,我正准备到楼上去找你呢。

(既觉得心疼,也觉得想笑)是这样吗?那你睡觉跟别人还真是不一样啊,打呼噜跟打雷似的,晚上我都没听出来到底是你在打呼噜呢,还是雾笛在叫。(她走向他的跟前突然笑了出来,用手打趣似的敲了敲他的头)你那种睡法就算是有十个雾笛同时叫,都不会被吵醒。你睡得可不是一般的死呢,不过你平常就这样。(觉得有些丢人,不开心地)我可没有。每次说到我打呼噜的时候,你总是言过其实。

艾德蒙 我是有意等他们都出门了才下来的。从早吵到晚也不觉得累,我可不想将自己也卷进去,我的身体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玛丽 (接近抱怨地)哎呀,你就不要再装了,我可没有看出来你哪里不舒服。你可真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子。你是想要大家全都关心你的身体,从早到晚的宠着你惯着你。(然后很快地又加了一句)我只是说着玩的。我的儿子,我当然知道你身体不舒服是多么难受。但是你今天已经感觉好一点了,对不对?(焦急地,双手握着他的肩膀)但是不管怎么说,你最近这段时间简直是太瘦了。你必须好好地养养你的身体。来,坐到我身边来,让我来帮你舒舒服服地坐一会儿。你就坐在这里不要动(他老实地坐在摇椅上,她拿了一个枕头过来然后放在了他背后)喏,这样是不是舒服很多?

我也一样,好像院中饲养着一只生病的鲸鱼似的,我也一晚上没能睡着。

艾德蒙 感觉棒极了,妈妈,谢谢你。

(把头转向一旁)我肯定会的。(她不安地站起来,走到右窗前)感谢上天,雾终于散了。(转身面向他)从早上开始我就发现全身不舒服。昨天那烦人的雾笛叫了一整晚,让我晚上根本没办法睡觉。

玛丽 (非常疼爱地亲了一下他)妈妈会在这里照顾你,一直照顾到不能照顾你的那一天。哪怕是你长大成家以后,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疼爱的孩子,这些你应该是知道的。

最近变得如此的丰腴、美丽。(他突然有些许的感触,声音发颤)我的宝贝,我高兴的心情根本没有任何词语能表达出来,在你回家以后身体也这么好,和以前一模一样,这么可爱。(他低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随后转身,声音不自然地又说了一句)就一直加油下去吧,玛丽。

艾德蒙 (稍稍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不用管我。我会好好照顾我自己的,你只需要好好地照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别的什么都没关系。 玛丽 (不去看儿子的眼睛)我肯定会照顾好我自己。(强颜欢笑)你看,我天天吃,都已经胖成这样了!再这样下去我得把我全部的衣服都收进衣柜里了。(她接着又转身过来,走到右边窗户面前,随后装出一种愉快想笑的声音)你快看,他们都已经开始在那里剪

玛丽

冬青树了。这个倒霉的詹米!他一辈子最讨厌在前院子里面做工,所有的人走过都能看得见他。看那,查特菲尔一家人买的崭新的迈西地牌车刚刚开过去。快看,那车子是那么的漂亮!不像我们刚买来的那辆半旧的派卡车。倒霉的詹米!为了能够躲着不让人看到,他整个身子都要蹲在冬青树后面。他们坐在车子里和你的父亲打着招呼,你的父亲正在忙着跟他们鞠躬回礼,就好似在戏台上戏演完了需要谢幕的时候一样。哎呀,他依旧穿着那件既脏又破的衣服,我跟他说了好多次让他扔掉。(她说声音里面透露出抱怨和心疼)真是的,他这个人,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体面问题。

泰隆

艾德蒙 爸爸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那是对的。詹米就是个笨蛋,有什么好怕查特菲尔他们的?如果不是住在这贫穷的乡下小地方,谁会知道他们是谁?

玛丽

玛丽 (听到这话后很赞同)艾德蒙,你说得不错,如果不是在这里,谁会认识他们。小泥塘里的大蛤蟆。詹米太笨了。(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向窗外看了看。然后口气中带着一点惆怅迷惘的意味说)是这么说。一般像查特菲尔这样的人在社会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地位的。我是在说他们所住的全是那种富丽堂皇的高级房子,没有什么东西拿不出手,或者不能见人的地方。他们所有的人也都有自己的朋友,相互之间来往应酬,并没有跟外界有所隔绝,也并不是没有人搭理他们。(她从窗户前转过身来)我并不是说想要跟这群人有什么接触。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城市,不喜欢本地的这些人。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从一开始就并不情愿住到这样的地方来,但没办法,因为你的父亲总是很喜欢这里,

玛丽 泰隆

一定要在这里盖这所房子,我也只能每年夏天的时候来这里住住。 艾德蒙 那也是,跟整个夏天都住在纽约旅馆里面比起来,住在这里肯定好一点。这个地方嘛,也不算太差,我倒是挺喜欢。应该是因为在其他的地方我们根本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一个家。

玛丽 泰隆

玛丽 我才不会把这里当做是我的家哩。从最初刚开始的那一刻我就感觉不对,任何事情都做得不体面。你的父亲根本就不愿意花些钱按照规矩好好地弄一弄。我们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也就算了,哪怕是有,我也不会好意思让他们到我家来。但是他,他根本就不会让朋友来家里聚聚什么的。他最讨厌的就是彼此之间的礼尚往来,他就只喜欢每天从早到晚去俱乐部或者去酒吧,跟他那帮不三不四的朋友打交道。詹米跟你都是一样,可是我不责怪你们。因为你们自从来到了这个地方以后根本没有过机会遇见过好的人家。如果你们能够结交到一些上等人家的小姐,而不是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我敢肯定你们的品德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而且你们也不会把自己的名声弄得那么的差,搞得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户体面人家的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跟你们两个出去。

泰隆 (温柔地抓住她忐忑不安的手)行了,行了,玛丽,这次真的是你想多了,就是因为我的眼神一直在你的身上,我才会发现你

艾德蒙 (感到厌烦)行了吧,妈妈,别说这事了。谁会去理会那些人?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詹米跟我才不会看上眼呢!说到老头子,都没什么可说的不是吗?他的脾气这一辈子是改不过来的。

泰隆 倒是没有特别的缘由,就是看到你这几天精神有点紧绷而已。 玛丽 (牵强地露出微笑)精神紧绷?怎么会呢,是你自己想多了。(突然地慌张起来)詹姆士,我应该跟你说过,别跟看犯人似的整天看着我,除了这个就没有了,因为这让我觉得特别的别扭。

玛丽 (脑筋不灵光地责备他)你不应该叫你的父亲“老头子”。你应该带有一些敬意。(木讷)我知道就算说了也没有什么用,但是有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到那种孤独的心情。(她嘴唇颤抖着,把脸转向让人看不到的地方。)

玛丽 (慌忙地)我担心什么?我有需要担心的事吗?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在担心?

艾德蒙 还有就是,你也得凭良心说,妈妈。虽然说一开始是父亲的错。可是到了后来你自己也明白,就算他愿意,我们家也不太方便请朋友来家里坐坐。(一说完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支支吾吾了过去,谴责着自己)我想说的是,你也不会让人家来。 玛丽 (像被踩到痛处一样躲避。嘴角颤抖着,楚楚地)别再说了。只要你一提到那件事我就接受不了。

泰隆 对啊,运气真差。(他有些忐忑地瞟了她一眼)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了,玛丽,而且你还要多注意照顾自己。

艾德蒙 千万别这样想!妈妈,算我求求你。我只是想要帮助你而已。如果一直不去提,一直想要忘记那样根本不好,就是要一直能够记住才好啊,只有记住了才能够让自己不像上次一样。要不然的话,你自己也应该知道,最后的结果肯定还会跟上次一样了。(非常地难受)老天啊,妈妈,你可知道我有多么不希望提起这件事情。我之所以会提起这件事情完全是因为看到你这次回家以后的日子过得是那么的幸福,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是那么的高兴。万一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玛丽 (语速加快地)我才不担心呢,只要他好好照顾自己,过几天就好了,(好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是又不可以)只是他运气真差,刚好这几天病了。

玛丽 (悲痛不已)就算是我求求你,我的儿子。我明白你是在为我着想,可是……(心里害怕地,声音中略微带有辩解的口吻)我不明白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什么今天一大早就会想到这种事上面去?

泰隆 是啊,但是这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你也不要担心了。

艾德蒙 (掩饰着)其实也没有什么。应该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太好,导致自己的心情也不好吧。

玛丽 詹姆士,你应该说说艾德蒙,他早餐就喝了点咖啡,其他的都几乎没有动,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呢。我经常跟他说,但是他总是说他没胃口、不想吃。我知道,夏天感冒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玛丽 跟我说老实话好吗,为什么你会突然间起这样的疑心?

泰隆 (有些气鼓鼓地)我也不想做地产啊,但不管怎么说,地皮还是靠得住的,至少比华尔街那些推销保险、股票的强得多吧。(叹了一口气打算停止争论)算了,我们一大清早没必要为了做生意的事情吵架。(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了,这时候又听到餐厅那边传来两个孩子的声音,突然一个孩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玛丽听到后十分着急,她的手也紧张地不断敲着桌子。)

艾德蒙 我哪有起疑心!

(听到他这样说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亲昵地开玩笑说)我好像没印象了呢,那算是你运气好,我估计麦贵也没有想到吧。(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我看啊,詹姆士,你这辈子还是别想靠做地产生意赚大钱了。

玛丽 不用不承认了,你肯定是在怀疑我。我心里明白的。你父亲跟詹米他们两人也是一样,特别是詹米。

(解释地说)其实也不是这样子的,玛丽,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当初还是听了他的话买了栗树街那个房子,然后我又卖出赚差价,还赚了不少钱呢。

艾德蒙 好了,好了,别再乱想一些有的没的了,妈妈。

(稍带尖酸的语气)那你要庆幸他没有顺便告诉你哪里的地皮好,每次听他的话买地皮总是讨不到便宜。

玛丽 (两只手颤抖着)你们一直这样,我未来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每天从早到晚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我明明就知道你们一直都在悄悄地监视着我,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相信我的。

(打趣似的说道,但是眉眼中夹着一丝恼意)你说这两个孩子又在商量着什么不想让我听到,我想他们肯定又在想办法整他们老爹我了。(她听见了,但是没有接话,只是仍旧看着餐厅的方向,双手不停地握在一起轻轻摩挲。他将手上的雪茄点燃,在他常用的椅子上面坐了下来,十分享受地抽着)吃完早餐后抽一根雪茄,这滋味真是太好了。不过前提得是上好的雪茄,就像我新买的这雪茄就很不错,香味浓厚,而且非常的划算,真是价廉物美啊,这还得多亏了麦贵告诉我。

艾德蒙 才没有那种事,妈。我们都非常的相信你。

是的,詹姆士,你的饭量可是无人能敌。(她边笑边走到餐桌旁边的凳子面前坐下,泰隆从凳子后面绕过去,走到桌子面前,从烟盒里面拿了根雪茄出来,接着用剪刀将烟屁股剪掉。这个时候从餐厅那边传来了詹米和艾德蒙说话的声音,玛丽随着声音往餐厅的方向望去)我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为什么要在餐厅里待着,估计凯瑟琳还在等着收拾餐桌吧。

玛丽 我是多么希望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能够去散散心,离开一天。哪怕只是离开一个下午也好,可以有一个知心的女性朋友陪我谈谈心。不需要谈一些什么很正经的事情,哪怕只是说说笑笑也好,说三道四的也好,都可以让我把一些别的难过的事情忘掉。无论是谁作伴都好,除了那个极其愚蠢的用人凯瑟琳!

就像年轻人一样,虽然我65岁了。

艾德蒙 (心里非常害怕地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去搂她的肩膀)不要再说下去了,妈妈。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找烦恼。

玛丽

玛丽 你父亲每天从早到晚都往外面跑。他可以去酒吧,可以去俱乐部,也可以去和他那些好友聚聚会。你和詹米也有自己同龄的朋友。你们全都往外面跑,只有我一人天天待在这个家里面,只有我一直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泰隆

艾德蒙 (哄着她)哪有这回事!你又在说胡话了。我们不管谁出去总会留一个人在家里陪着你,要不就是用摩托车带你出去兜风。 玛丽 (怨声)那只是因为你们担心我独自一人在家会出什么事罢了!

玛丽

(她对着他一脸严肃)我一定要你跟我说,你今天早上的行为举止为什么会那么的奇怪,为什么会令我觉得你应该是要提示我。 艾德蒙 (先是犹豫。然后受到良心的谴责,实在忍不住说出来)那只是因为我的猜疑。昨天晚上你到我房间里来的时候,我其实根本没有睡着。我也知道你在那之后也没回到你和爸爸的屋里睡

玛丽 泰隆

觉。而是到那间空屋子里去了,还在那里面过了一晚上。

泰隆 (跟着她走到前面)照你这么说,那我岂不是一个大胃王?(扬扬自得的样子)多亏了老天,给我这么好的肠胃,我的消化能力

玛丽 那只是因为你父亲打呼噜的声音让我晚上根本没有办法睡觉!我的老天啊,我平时不也是经常自己一个人到空屋子里面去睡的吗?(非常埋怨)我现在终于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玛丽 (打趣地说道)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吃那么多早餐,早就撑死了。(她慢慢地走上前,站在餐桌的右方。)

艾德蒙 (极力地否认)我没有在乱想什么!

泰隆 我看你吃得好少,我还是希望你多吃点,最好像我一样。

玛丽 原来你一直在装睡,是为了能在那里悄悄地监视我!

玛丽 我吃得少吗?我觉得我吃了很多呢。

艾德蒙 我没有!我装睡的原因是如果你一看到我因为发烧而睡不着觉的话,肯定又要小题大做的。

泰隆 我不是这个意思呢,我的妻子!你现在这个体重刚刚好,不胖不瘦,我们不准说这种要减肥的话,我知道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早餐只吃了那么一点呢。

玛丽 (不管不顾地)詹米肯定也是在那里装睡,你的父亲也是。

玛丽 (亲昵地笑了笑)你好像是在说我长胖了啊,我是不是该减肥了啊?

艾德蒙 我们都没有,别再说下去了,妈妈!

泰隆 玛丽,你又重了20多斤,我两只手都抱不住了呢。

玛丽 唉,我实在是承受不了了,艾德蒙,就连你都这样。(她两只手像蜻蜓一样往上飘,没有任何目的,漫不经心地弄了弄头发,突然之间说话的声音里也含着一种报复的口吻)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你们自找的!

〔两位老人从餐厅的走廊那边出来,泰隆亲昵地搂着玛丽的腰,走到大厅的时候还打趣地环抱了一下玛丽。

艾德蒙 妈妈!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

〔他从小到大没有生过病,身体非常好,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不过他也有伤感的时候,甚至还会突然间关心一下别人。

玛丽 你不要再怀疑我了!求你了,可以吗?你太令我伤心了!我睡不着觉就是因为放心不下你。老实说!为你的病你不知道我有多焦急。(她的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脸上也露出恐慌和怜爱的神情。)

〔看他的穿着打扮,不知道的人绝对想不到他是演那些英雄文人的角色。他上身穿的是一件灰色略显破旧的外套,领子上还用一根白色的布绢打着领结,下身穿着深色的布裤,鞋子是一双没有光泽的皮鞋。这种着装一点都不潇洒,甚至有一些寒碜,他穿衣服从来都是穿到不能再穿了为止。现在他准备去院子里干活,所以穿得更加随便了。

艾德蒙 (哄着她)没有必要这样。你明明知道我只不过是得了重伤风而已。

但是多年的演艺生涯还是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演员的习性,他的嗓子非常好,而且十分有特色,说话的时候声音明亮而有磁性,这一点他也一直引以为傲。

玛丽 是的,是的!我知道!

〔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是演员出身,并不是他故意端出大牌的样子。他这个人其实非常老实,这多源于他是爱尔兰普通田园家庭出身。

艾德蒙 可是,妈妈。我希望你答应我,就算我得了什么更严重的病,你也不要担心,要相信我很快就会好的。你可千万别因自己瞎

〔詹姆士·泰隆,65岁,但是似乎保养得不错,看起来年龄并没有这么大,他身高差不多有180厘米,身材伟岸,肩膀宽阔,他将背挺得非常直,头高高地扬起,这使他看起来比实际身高还要显得高。他的容貌虽然有些改变,但是风采依旧,气宇不凡,宽大的额头、浓黑的眉毛、深棕色的瞳孔,让他散发出些许气场,虽然他的头发已经越来越稀少且花白。

担心而急出病来,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

〔她看起来有点着急,两只手不停地搓,她的手指白皙且修长,本来是一双美丽的手,但是因为最近得了风湿病,显得关节处有些粗大,大伙没有再继续看她的手,而且她也不太想让别人看到,怕她心神不宁抖动手的样子让自己难堪。她没有精心地打扮过,只是很平常的打扮,但是她穿衣服的品位还不错,头发很明显是精心梳过的。她说话的声音温和且细腻,愉快交谈时还不经意间带一些爱尔兰的口音。她小时候在修道院里面上学,所以养成了一种很单纯的性格,丝毫不娇贵、造作,直到现在她这种特质还没有失去,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内在美。

玛丽 (忽然惊恐起来)我不要听你说这样的鬼话!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答应你。我敢跟你打赌,就看你愿不愿意相信!(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难免悲伤了起来)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想,我以前也跟你说过同样的话。

就算到了现在还是看得出很有气质。但是她的脸色没有那么红润,看起来有些苍白、瘦削,跟她身体比起来有些差距,她的鼻子非常高挑,嘴唇宽厚且饱满。她并没有化妆,头发也已经全部花白,这样更衬托出了明亮的棕色眼眸。她的眼眸非常漂亮,五官也是无懈可击,浓厚的眉毛、卷翘的睫毛。

艾德蒙 我根本没有这样想过!

〔玛丽今年54岁,她的身材并没有因为年纪而走形,而且稍显丰满。她的外貌一看就知道是爱尔兰人,年少的时候肯定是一个大美人,

玛丽 (怨气消散,只感觉到万般无奈)我并不是在怪你呀,我的儿子。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啊!我们任何人都是没有办法,因为怎样都忘不掉。(声音非常地怪异)可是也因为这样才会难过呢。我们大家都很难过。因为任何一个人都忘不掉。

〔 幕启,全家人都刚刚吃完早餐,玛丽·泰隆跟她的先生一起走出餐厅。

艾德蒙 (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妈妈!好了,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时间为上午8:30,明媚的阳光从右边的窗外落进来。)

玛丽 (牵强地露出笑容)好吧,我的儿子。倒不是我故意说起这些让人不开心的话题。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好了。来,让我摸一下你的头。咦,摸上去也不烧了,凉凉的。你现在已经完全不发烧了啊。

屋里铺满了地毯,颜色和款式还算看得过去。房间中间有一张圆形的桌子,桌子上面摆放的是一个绿色的台灯,桌子四周放着四把椅子,其中有三把都是藤椅,不一样的那张在圆桌的右边后方,是一把木质的,上面还有一个坐垫。

艾德蒙 你还说什么忘不掉!都是因为你。

往左边走,也有一样的窗户,从这边窗外看去可以看到房屋的后院,窗户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面还有柔软的坐垫。再往左边一点摆放着一个玻璃双开门的大书柜,里面有很多书籍,全套的《大仲马集》《雨果集》和《查理士 ·利佛集》、三套《莎士比亚戏剧集》、五十册厚厚的《世界文学精选》、休谟的《英国史》、梯埃的《法国执政与复辟时代史》、史摩列特的《英国史》、吉朋的《罗马帝国衰亡史》以及其他旧剧本、诗集,还有好几部有关爱尔兰的历史著作。这个大书柜里面的书都是詹姆士 ·泰隆珍藏的,莎士比亚戏剧他已经读得非常熟了。还有一些关于欧洲历史的书籍,最需关注的是《查理士·利佛集》和好几部有关爱尔兰的历史著作,这些书都从侧面表达出了詹姆士·泰隆对于家乡爱尔兰的思念。而且这些书,每一卷都有人翻阅过,甚至不止一次。

玛丽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挺好的。(飞快地,又十分怪异地偷偷看了他一眼)真的没有什么事,除了今天早上感觉有点累以外,别的也没有什么了。估计是太过紧张了,也许是因为昨天一晚上没有睡好的原因吧。我想我真的应该到楼上去休息一会儿了,稍微休息一下再下来吃午饭好了。(艾德蒙出乎意料地用猜疑的目光看了他母亲一眼。紧跟着又感觉到了愧疚,急忙看向别的地方。玛丽慌慌张张地继续往下说)那你打算在这里做些什么?在这里看看书?我想还是到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晒晒太阳比较好。但是千万要小心点,别晒得太久。也别忘记了要戴一顶帽子。(她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住了,眼睛此时正对着他看,他躲开了她的视线,双方谁都没有说话,尴尬的气氛就这么维持了一小会儿。她用讽刺的语气说)也许你是愿意出去吧,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待在家里?

及。右边的墙后面也有一扇门,走到外面是房屋的阳台,再往外走一些可以看到几扇窗户,从窗户往外看去,可以看到宽阔的马路和辽阔的大海,窗户旁边有一张不大的小圆桌,另一边摆放的是四方的书桌。

艾德蒙 (内心酸痛)没有这样的事!希望你别这样说了!我想你还是上楼去好好地休息吧。(他走到纱门前。牵强地装出开玩笑的口气)我也到园子里去替詹米加加油。我可是最爱躺在树荫下面看着他做苦工呢。(他牵强地哈哈一笑,她也一样装作跟着他笑。紧接着他就走了出去走到了阳台上,紧接着下了台阶。他走以后她第一个感觉就是身体轻松了下来。看上去她好像没那么的紧绷了。她躺在了桌子后面的一张藤椅上,把头倚在了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是突然间她又开始紧绷得很厉害。她睁开了眼睛,身体挺得直直的,张皇失措的模样,浑身颤抖着,她闷声闷气地开始跟自己做着斗争。她纤长的手指,关节因为得过风湿病所以非常的僵硬,此时不停地在椅把上面敲打着,就好似自有它们的劳碌命在督促着,一点也不听她的安排。)

景:1912年8月某天的早上,在詹姆士·泰隆避暑别墅的卧室里面。舞台后面有二扇双开门,上面还带着门帘。右边那扇门通往屋子的客厅,摆放整齐,看起来就像是不经常用到的房间。左边那扇门通往的是后厅,这间房间没有窗户,所以光线黑暗,只好作为卧室和餐厅之间的走廊了。两扇门之间有一个精致的壁橱,上面悬挂着莎士比亚的肖像画,壁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巴尔扎克、左拉和司汤达尔的小说,叔本华、尼采、马克思、恩格斯、克鲁泡特金和麦克斯·史透纳等人的哲学作品,易卜生、萧伯纳和斯特林堡的戏剧,少年Ⅱ、罗塞蒂、王尔德、恩纳士·道森和吉卜林写的诗集等。壁橱上面摆放的书籍涵盖了很多欧洲及其他国家名人的名著,名人的派别也是各种各样的(小书橱中的书籍派,包括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欧洲与其他国家的小说家、哲学家、剧作家和诗人。所代表的潮流有自然派、唯美派、颓废派,也有近代社会批评和革命思想),这些书籍都是泰隆的二儿子艾德蒙的。第四幕中泰隆骂艾德蒙的话中有提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