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本你不知道的书,写于1917年,后来用笔名出版,得到青年人的强烈关注,也再版了数次。如今评论界拿着笔名大做文章,我的真名恐怕是要透露出来了。
……我这两年来所写的东西如今逐渐出版了。我收到许多信件,觉得很失望,也觉得毫无意义,那些人总在谈论我已经远离而且放下的东西。好多德国大学生写了关于查拉图斯特拉的信,他们责备我不理解无比伟大的俾斯麦。有件比较高兴的事,最近一期的周报《维兰德》印了我的一些画作。这是对苏黎世的小小弥补。苏黎世的画家认为我不属于画家行当而拒绝了我的展出。
我妻子对于我提出的离婚建议两个月来一直不予回复,自从她逃出门德里西奥之后,也不让我知道她到底在哪儿。十四天前,她让一位巴塞尔的律师寄来一封信,说明可以同意离婚,不过提出了我目前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各种财产要求。我让我的律师回了一封信,尽可能迎合她的意愿。可是几天后,米娅突然自己上门来找我,说海纳身体不好,她很想他,她用眼泪和想象让我同意。现在她经常写信来,目的就在于此。我告诉她,她到处说我坏话,仿佛我是个罪犯,她用上法庭来威胁我,只让律师跟我联系,她如此行事,怎么还能来找我。她则似乎忘记了她对我所做的一切。总之,他要海纳,至少要把海纳带在身边一段日子,而我不答应,所以,我这儿又弄得一团糟了。自从她闹事以后,我既没有胃口吃东西,也没有写作的可能。我生日那天下午,就在卢加诺的律师那儿度过的……
亲爱的马鲁拉:
你的来信让我回忆起母亲的许多事,她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啊!可惜唯有一件事——她写过一封信,用过分古板的观点和道德说教讨论我少年时最初写的诗集,那是我少年时代最为沮丧、最为可耻的经历。如果她读到我如今写的《克莱因与瓦格纳》,并且得知,是她那时对我的道德说教促使我走上今天这条路!还好,她不用看到这本书。她可亲的形象是我生命中最好的部分……
1920年7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