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奇怪的走向米兰的死亡之旅,使我想起我亲爱的巴尔的葬礼。那天,乌云压境,一小队很特别的人在一起,我们六个人,每人手捧蜡烛跟在棺材后面,因为这是庄严的天主教葬礼。六位捧着蜡烛的人,一位是退出天主教的,三位是狂热的自由思想者。那位穿着他最好的圣衣的神父用能够让人融化的声音唱着。而三天前,也就是巴尔还活着的最后一天,他在巴尔开着门的阳台上,离巴尔临终的床只有三步远的地方,对准一只歌唱的鸟儿打去,玻璃窗振动,使即将死亡的人大大受惊。葬礼就是那个样子,我们站在那儿,又冷又尴尬,显得很愚蠢,心里十分难受,这件事,只有睡在棺材里的人是有优势的。
感谢您亲切的来信,这信使我十分感动。
很高兴您喜欢《观察评论》。这本书以及那本《图画集》对我的意义仅仅在于,人们可以从二十五年作品的排列中看出,我的生存和我的思想虽然是狂风暴雨,而且在前行发展,但是从没有断裂。虽然战争的震撼对我打击很大,也摧毁了我的婚姻和私人生活,但我后来基本的思想和对生命的信仰与以前是一样的;只不过我认识到,所有高尚的人格、所有人道主义和理想,是多么孤独无助地站在世界上,故此,我必须更加有意识、更加带着激情表达我的见解。
亲爱的韦尔蒂博士夫人:
我像个埃及岩石神一样坐在打字机前,因为脊背和脖子都是僵硬的。半小时后,我将会做热疗和按摩。妮侬现在在维也纳,她将去克拉科夫拜访亲戚。此前她陪我到这里,到12月还会到苏黎世来。一切都很艰苦,不过我还能够写点东西,这样,就什么都可以忍受。最糟的是那些或因过度疲劳、不断流泪的眼睛,或因其他的不适而无法工作的钟点和日子。
1928年10月23日,巴登
衷心问候您,想着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