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促使了我今天给您写信并致意。您知道吗?朗博士被瑞士联邦法院起诉了。您可能认识他,他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之一。现在这个不够成熟的男人和他温顺勇敢的妻子一起困在苏黎世,几乎身无分文,也没有朋友,我担心他承受不了迁延日久的官司。总之我只是想把这个情况告诉您,并冒昧地请求您,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如果您也不反对的话,对他表示一点关怀。官司的事上您帮不了他,但我想着,比如您也许可以给他打个电话,提不提我都行,您看着办就好,请他出来喝杯茶,聊个把钟头。只要他能在孤立无援中感觉到人们还是带着好意看待他就行。也有可能官司让他万事无心,他谁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说——即便如此,接到这样的电话也能让他好过些。
自从读过您的书<注:"布鲁普巴赫的自传《六十年异见者》。">后,我一直想给您写信。这本书让我很感兴趣,尤其是青年时代那部分,然后是关于苏联的叙述,和一些您认识的人物的形象。不过,您像描写活生生的东西一样写到的那些主义,那些社会主义圈子和流派之类,整体上给我的感觉却像一些理想范式,对我而言它们没有多少真实性,最后我想,可能如今您也会认为,这些范式和那段您亲身经历并参与过的不切实际的历史,在当今的现实中只剩下了一点浅淡的阴影。不过我很乐意,也很高兴通过您的书认识您。我之所以到今天才给您写信,是因为事务缠身和糟糕的处境,总之我生活得也并不容易,现在老了,身体上和精神上经常都有难过的时候。
他和妻子住在一家名叫约克的小旅店,霍赫法特街14号。
尊敬的布鲁普巴赫博士:
我不想给您添麻烦,也只想让那两个可怜人能在抚慰和支持中度过一小时,此外没别的想法。如果您有任何不便,就请放下此事好了,当然那两人也完全不知道我对您发出过这样的请求。他经常给我写信。
1940年2月20日,蒙塔诺拉
先写这些吧,案头还有很多事等着我。现在我家里有位客人,您也认识的,苏黎世的作家胡姆,我很尊敬他、喜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