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荆哭得泪流成河之时,梁松出现了,他一张口便语出惊人:“你很害怕吗?”
接到刘秀驾崩的消息后,刘荆马上来京参加葬礼。刘荆原本和刘庄从小很要好,但问题是,直到这次见面,他才发现,当年那种感情已经变了,不再是兄弟之情,而是君臣关系了。因此,在别人在为刘秀哭丧时,刘荆却为自己哭丧起来,长此以往,只怕自己再无翻身之日了,这对于心高气傲、雄心勃勃的刘荆来说是难以容忍的。
刘荆怔了半晌,才从嘴里迸出这样几个字来:“我很彷徨。”
然而,刘荆的不满,别人不晓得,却被精明的梁松看出来了。他通过观察分析,觉得刘秀十一个皇子中,刘荆后脑勺最具“反骨”。可是即便如此,要想把刘荆拉下水来,和自己结成同盟,那也是一件非常难的事。然而,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刘秀死了,机会也就来了。
“你很彷徨吗?”
刘荆虽然很早就被封为山阳公,但他并不满足“公侯”之位,他拥有远大的抱负,他甚至对刘庄被立为太子不满。本是同根生,为什么他能立为太子,我就不能?是啊,他不是长子,既然他能做皇帝,自然所有皇子都能做了。当然,他心里不满归不满,但也只是不满而已,并没有表露出来。毕竟他还没有想到要和兄弟“相煎”的地步。
“我很害怕。”
刘荆和刘庄同父亦同母,都是阴丽华所生。单从这一点来看,刘荆显然应该站在刘庄这一边才对,毕竟刘荆相对于刘庄来说,比刘彊更亲,是属于同父同母所生。按常理说,想拉刘荆下水,比刘彊难度系数更大些吧。然而,梁松之所以这样选择,自然有原因。
“你很高兴吗?”
一石三鸟
“我很悲伤。”
于是他选择了“曲径通幽”的线路。他马上想到了另一个人——刘荆。
“你很悲伤吗?”
梁松四肢发达,头脑却不简单。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风险——这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面的活儿啊!因此,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去找刘彊进行说服的路线,毕竟这样风险太大,在没有弄清刘彊的心思之前,如果贸然去说明,万一刘彊不答应,反倒打草惊蛇了,说不定还会对他进行举报呢?
“我很高兴。”
选择了目标,接下来就是向目标进军的时候了。他明白现在的问题是这只是梁松一相情愿的选择,那么,刘彊愿不愿跟他入伙呢?
……
刘彊虽然太子位子被废了,但人没废。至少还拥有一个东海王的头衔,他的最大优势就是拥有长子的名分。这是最大的优势,也是唯一胜过刘庄的优势。而这个优势正好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这也是梁松在选择帮手时,首选刘彊的原因。
反常的人,说反常的话,自然会做反常的事。很快,极为反常的刘荆就被超级反常的梁松搞定了。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梁松有了刘荆的支持,信心大增,马上策划出一起“皇帝门”事件来。
可是梁松知道,尽管刘庄刚刚上任,但是要想扳倒他,单凭他一个人的实力还是不够的。于是乎,他想到了废太子——刘彊。
而刘荆变成了先锋,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信。写信按理说也算是一件轻松活儿,然而,到了刘荆那里却变成了苦差事。因为他写的不是情书,而是“政书”。收信的人不是MM,而是废太子刘彊,中心思想只有两个字:造反。当然,在梁松的协助下,这封信很快就新鲜出炉了。如果单从文采来看,这封信文采斐然。从修辞手法上来看,这封信主要运用了四种叙述方法:顺叙、倒叙、插叙、平叙。
按理说,这样梁松应该满足了,然而,他并不满足,相反,他更加惶恐不安。毕竟他知道,只要有马皇后在一天,他的脑袋就永远系在刀架上,随时都有被砍掉的危险。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梁松思来想去,与其等将来马皇后来收拾自己,不如先下手为强。他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手中的“屠龙刀”对准了刚上任的刘庄。刘庄如果倒了,马皇后那是树倒猢狲散,自然是一网打尽了。只有如此,才能确保自己的位置不动摇。说不定,还会因为“拥立”之功而更加飞黄腾达一把呢?
首先是顺叙:譬如说,废太子你在他乡还好吗?是否有泪水打湿双眼之类的。
事实上,刘庄还是很厚道的,上任就把梁松提升为太仆,刘庄知道,他刚上任,需要皇亲国戚来稳固自己在诸侯王中的权威和地位。
接着是倒叙:那些年,你当太子的日子过得好威风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刘庄宠爱马皇后,马皇后又是马援的亲生女儿,而梁松本人正是制造马援冤案的罪魁祸首。如此一来,刘秀的死,你说梁松能睡得着吗。换句话说,就算刘庄“放过”自己,马皇后能“放过”自己吗?
再紧接着是插叙:你母后死得好惨哦,活活被气死的。
到这里,按理说,故事可以告一段落了。逝者如斯夫,“仇人”都死了,梁松也该释怀了。然而,刘秀死了,梁松却睡不着了。不是思念老丈人,而是思念自己头上的乌纱帽。马援死后,家里空无一财,但却留一件宝贝——女儿。马援的女儿如花似玉,又才情满怀,并且很快成了刘庄的第一任夫人。刘庄登基后,意味着他的第一任夫人也转正了,成了马皇后。
最后是平叙:根据天气预报,此时造反有利于成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接下来,梁松因为拥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处处给马援“小鞋儿”穿。都说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后来马援主动请缨去战场保家卫国,马援在前方打仗,梁松在后方也没有闲着——诬陷。结果马援因为战事不利,最终落得个马革裹尸而归的下场。后来还弄成了冤案,一度连安葬的权力也没有。后来虽然落土为安了,但却没有平反,真可谓可悲可叹!
信中还动用了对偶、比喻、拟人、借代、夸张等修辞手法,告诫刘彊,如果不果断采取行动,结果只是会赴秦始皇长子扶苏的后尘。这封信引经摘句,写得跌宕起伏,煽情三分,让人看了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为了让马援的冤案继续下去,为了更好地维护自己的地位和其他既得利益,梁松还义无反顾地参加了刘庄与刘彊的太子之争,虽然终归失败,却在其中几掀风浪,算是与刘庄彻底结下了梁子。
说白了,这其实是梁松执笔,刘荆送信。两人的分工是这样的。刘荆虽然年轻,但也不傻。直接送信,他也知道是危险的,既然梁松把他当“枪手”,他也找了个“枪手”来顶替。找谁当枪手呢?刘荆很快想到了郭况。
佛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意思就是说,因为有爱所以有了忧愁,因为有爱所以有了恐惧。若是放下爱,就没有了忧愁也没有了恐惧。这是一句佛家经文,是说人的喜怒哀乐都是由欲望而起,若舍掉欲望,四大皆空,就身心皆明。然而,梁松显然不是佛中人,而是性情中人。他放下爱生出恨后,只剩下报复。
前面已经说过,刘秀在废除郭圣通后,为了弥补郭家,给了郭况很大的实权和金银珠宝,都有“金穴”之称。此时他正丰衣足食,虽然爱恨情仇都明显摆在那里,但要拉他下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然而,就是这样一件小事,却变成了大事。骄横跋扈的梁松觉得失了颜面,出门后,对马援马上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由爱生恨。
难度很大,但刘荆此时已“信在手上,不得不发”了,为此,他想到了一招“瞒天过海”之计——他派自己一个亲信,叫他冒充郭况的随从,把这封信送到了刘彊手上。
话说,别人对梁松等人感冒,但马援却是个例外。有一次,马援患了重病,梁松前来看望,在病床下单独拜见,向马援行礼。按理说,人家这么大的诚意,马援自然应该还礼了。然而,马援却来了个拒不还礼。梁松去后,他的儿子们问他说:“梁伯孙(梁松字)是皇帝的女婿,在朝廷尊贵而有势力,公卿以下莫不惧怕,您为何偏偏对他不肯答礼?”马援说:“我是梁松父亲的朋友,他虽尊贵,怎能不讲长幼的次序!”
这样,包含着两层意思:一是刘彊的亲舅舅郭况已经在密谋造反了;二是叫他跟着自己干;三是你不干也得干,你亲舅舅都下水了,你不干将来没有好果子吃。如果是舅舅胜了,你没有功劳,那是枉然。如果是刘庄赢了,你也脱不了干系。应该说刘荆这一招叫一石三鸟,不可谓不高明。然而,俗话说,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用在刘荆身上显然很贴切。
除了这两句名言,他还说了一句“非名言”:“长幼有序”。
大义灭亲
然而,朝中大臣并非全是趋炎附势之辈,也有例外的,这其中的代表就是马援。前面已经说过,马援有两句传世名言:一是:“丈夫立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意思是人生在世,当个守财奴,那太没出息了);二是:“好男儿为国远征,以马革裹尸还葬”(这就是马革裹尸的由来)!
接到舅舅这封突如其来的信,刘彊的表情是:惊讶——感动——伤感——泪流——共鸣。然而,就在他准备愤怒而起的时候,突然怔住了,不对呀,不说信中说话的语气不符合舅舅的身份,连送信的随从也“素未谋面”,再者舅舅现在丰衣足食,足可以安稳过好下半辈子,犯不着突然神经质地来个谋反啊。
身份一变,地位接着变了,梁松很快升为虎贲中郎将(中央警卫团团长),这是负责皇家宿卫的重要职务,可谓实权在握,由此正式成为皇室重臣。而窦固也升为黄门侍郎(又称黄门郎,秦代初置,即给事于宫门之内的郎官,是皇帝近侍之臣,可传达诏令,汉代以降沿用此官职)。成为刘秀的女婿后,朝中大臣对梁松和窦固很快就另眼相看了,并且毕恭毕敬,见了面都主动点头哈腰地向他们问好。总之,谁叫你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呢?
“来人啊,把他拉下去砍了。”刘彊突然指着送信使者厉声道。
应该说刘秀的初衷是好的,然而,问题是成了刘家“金枝玉叶”的驸马就不一样,名利双收,飞龙在天。人一旦得志了,翅膀硬了,飞上了天了,难免就会扬扬得意起来,梁松和窦固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梁松和窦固都是名门之后,更始年间,梁松之父梁统因平叛赤眉有功,封为武威太守,当时受封为河西大将军的是后来成为贵戚的窦融。刘秀称帝的第五个年头,也就是公元29年,窦融和梁统等人一起归附新朝,梁统被封为宣德将军。三年后,刘秀亲征隗嚣,梁统与窦融都率队伍参加,大胜后封梁统为成义侯,四年后成为朝官,封高山侯,拜太中大夫,四个儿子都封了郎。太中大夫是闲职,没有固定的差事,顾问应对,听诏办事。但是梁统很认真,针对当时“人轻犯法”、“吏易杀人”的社会现实,上疏皇帝提出了要重刑罚遵旧典的主张,几次上疏没有获准,后外任九江太守,死在任上。其子梁松继承陵乡侯爵位。
“啊,你,你,这是怎么回事?”送信使者突然看见光亮亮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吓得浑身直打哆嗦。
刘秀在建国之初,为了笼络人心,把自己的宝贝女儿都嫁给了开国功臣的儿孙进行联姻。五个女儿中,舞阳长公主刘义王嫁陵乡侯太仆梁松,涅阳公主刘中礼嫁显亲侯大鸿胪窦固,馆陶公主刘红夫嫁驸马都尉韩光,淯阳公主刘礼刘嫁阳安侯长乐少府郭璜,郦邑公主刘绶嫁新阳侯世子阴丰。其中只有淯阳公主刘礼刘是郭圣通所生,其他四位公主都是阴丽华所生。
“冒充我舅舅的使者,送这样的大逆不道的信,你不是罪当该死么。”
刘荆就是这样的人,他想当皇帝,并且很快付诸行动了。然而,他不傻,而且很聪明。让他变傻的是一个人,这个人比他更聪明。这个人的名字叫梁松。
“啊,冤枉啊,不是这样的,不是我……”送信使者哪里经得这样的吓唬,结果马上来了个“全盘招供”。
是啊,本是同根生,为什么你能当皇帝,我就不能。刘荆有自己的理想和野心这无可厚非,毕竟有梦想才有希望嘛,如果有梦想不付诸行动,那是空想。而如果明知道梦想是白日做梦,还草草付诸行动,这样的人叫傻B。
果然跟自己的亲舅舅没有关系。刘彊其实也并非不想“造反”,只是想到刘荆做事这么“鲁莽”,这么大的事,居然派个假冒使者就想搞定,太小儿科了,看来还是年轻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如果跟着他们干,一定没有好下场。想到这里,刘彊迅速做出决定——大义灭亲,把信送到了刘庄那里。一是表明自己的清白,二是证明舅舅郭况的清白,三是告诉刘庄,刘荆不清白,梁松不清白。
掀起风波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同胞兄弟广陵王刘荆。刘秀废长立幼,才使排行“老四”的刘庄完成了“龙王跳”,刘彊虽然心里不甘,但心知肚明的他,明白无可奈何花落去这个道理,于是,选择了“明哲保身”,只要能平平安安过一生,或许就是他最大的期望了。然而,刘彊没有了“野心”,并不代表别的皇子都没有这个野心。比如说刘荆就是一个例外。
于是乎,梁松和刘荆精心谋划的阴谋就这样败露了,我们可以想象,刘庄看到信后的表情。先是愤怒,随即马上又恢复了平静。“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是谁从哪里抄来的。”刘庄说着就朝刘彊摆了摆手,示意刘彊可以走了。
就在刘庄想尽一切办法极力打造自己的永平王朝时,风波还是来了。
刘彊不明不白地走了,心里纳闷,刘庄怎么这么糊涂,人家都想要你的脑袋了,你却什么都不当一回事。事实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在局中的刘彊是不明白的,旁观的刘庄心里是很清楚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只是,他现在还不能承认。因为一旦追究下去,一个是自己的弟弟,一个是自己的姐夫。那可是都要杀的啊。现在他才刚刚接位,父皇刘秀的尸骨未寒,他政权也还未稳定下来。如果真把他们两个送上了断头台,虽然消除了两个祸害,但会为国家带来更大的动荡。鉴于一方面是亲情,另一面是出于国家局势考虑,刘庄毅然决定把这件事扼杀在萌芽状态。
挖墙脚的兄弟
为此,刘庄采取了“柔”办法,实行“明升暗降”的策略,进行分而处之。首先将梁松由虎贲中郎将提升为太仆(九卿之一,主管车马交通),在今天来说,相当于把“公安厅长”升为“交通部长”,虽然待遇提高了,但“兵权”已被剥夺了。对此,梁松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但也只能默默承受。
刘庄一视同仁,视郭圣通为母,视郭况为舅舅,将他和他的两个亲舅舅三人一起任命为特进。总而言之,在刘庄眼里,阴家和郭家就是一家人。从这一点来看,刘庄和刘秀一样,礼待阴、郭两家,算是把“一碗水端平”了。
随后将山阳公刘荆改封广陵王,广陵大致在今天的江苏省扬州市一带,距山阳何止千里,相当于南水北调,人生地不熟,动摇了最基本的根基并且让他马上上任,个中意思不言而喻,让你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事实上,刘庄不但继承了刘秀的皇位,而且也继承了刘秀的仁义和德厚。刘庄上任后,刘庄尊父为“世祖”,谥号“光武皇帝”,而“光武皇后”这一无上谥号没有留给他的母亲阴丽华,而是直接给了郭圣通,单从这一点儿来看,还是大有仁厚之风的。
一次离奇的谋反,事情败露后,居然还得到了离奇的升迁(由公升为王),这真是天下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按理说,如果刘荆有自知之明,回广陵好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自己丰衣足食,妻妾成群,醉生梦死的生活才对。然而,他离京时,他还不忘对刘庄说一句话,不是谢谢你,或是对不起,而是我不服。
“一步行来错,回头已百年,古今风雨鉴,多少泣黄泉。”在宫廷之争中原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与错,如果真正有错的话,那就是刘秀“错爱”了阴丽华。因为爱字前加了个错字,所以,刘秀的晚年也徒显凄凉,对郭圣通一家一直到死都在还债中。或许他只是希望,他死后,刘庄和刘彊他们不要“相煎”。
并且到了封国后,他很快对自己一个很信任的相士表达了自己的不服,内容概括起来有两点:
然而,即便如此,刘秀还是觉得对不起郭圣通。于是乎,在郭圣通死后,刘秀还将淯阳公主刘礼刘许配给了郭况的儿子郭璜。
一是我长得很像父皇;
最后,厚待郭圣通本人。我们都知道,郭圣通被废黜后,刘秀还给她头上留了一顶遮羞光环——中山国太后。享受“非冷宫”的自由生活——和中山王刘辅一起生活。然而,不久,郁郁寡欢的郭圣通死了。刘秀把她安葬在洛阳城北著名的风水墓地——邙山。当时有民谣:“生在苏杭,葬在北邙。”只有皇后、贵人级别的嫔妃才有资格埋葬在这里。郭圣通作为一个废后能葬到这里,刘秀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二是我要学习父皇。
再次,厚待郭圣通的儿子。建武二十八年(公元52年)正月,刘秀下诏,改封鲁王刘兴为北海王,将鲁国并入东海国。对于前太子、东海王刘彊,刘秀厚加封赏,特加优待,加大封国,食邑二十九县,并赐予虎贲武士、骑兵仪仗,以木架钟磬设礼乐,同帝王相仿。由于刘彊的先例,东汉一朝废太子全部善终,这在中国历史是绝无仅有的。刘秀老年去封禅也带上了这个“废太子”刘彊,想必,刘秀内心也是不好受的。
也许是怕别人听不懂他的话,最后他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了:“父皇30岁时马背上打天下,我如今也30岁了,是不是也到了该起兵的时候了?”
其次,厚待郭圣通的父母。建武二十六年(公元50年),郭圣通之母去世。刘秀给岳母举行了最隆重的葬礼。他亲临丧事并为其送葬,朝中文武百官随行参加追悼大会,场面之大,规模之高,都是空前的。与此同时,刘秀还不忘早已逝世多年的老丈人——郭圣通之父郭昌,在安葬岳母的同时,他派人将他岳父的棺柩从真定迎至洛阳,与岳母进行了合葬。并且追谥郭昌为思侯。
相士听了吓得脚软筋麻,马上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首先,厚待郭圣通亲人。郭圣通被废后,他的哥哥郭况却开始飞黄腾达了,刘秀给了他一顶大大的乌纱帽——大鸿胪,还给了他数不胜数的金帛。郭况一下子官财双收,朝廷上下惊羡之余,便戏谑他即便死后的“棺材”一定是——“金穴”。刘秀给郭圣通的堂兄郭竟的乌纱帽是——新郪侯和东海相,具体职务是东海王刘彊的辅臣。刘秀给郭竟之弟郭匡的乌纱帽是——发干侯和太中大夫。刘秀给郭圣通的叔父郭梁的女婿陈茂乌纱帽为——南峦侯。
但刘荆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的确,刘秀后来几乎厚待了刘彊母子及所有的嫡系亲属。
相士见劝说无效,为了前途着想,便决定选择“明哲保身”——举报刘荆。
事实上,即便是这样,在刘彊的心里,他的心早已死了,他心里明白,其实刘秀之所以这样“厚爱”他,无非是为了弥补心中的过失。
又一次接到“揭发”刘荆的告发信,刘庄虽然仍然选择了沉默,但还是给了他一点儿“警告”,在保留他的亲王待遇的同时,撤销了他的侍卫部属,并且派专人看守王府,对他进行“监督”。按理说,如果刘荆真有自知之明,应该想到,此时浪子回头还来得及。然而,他自从被梁松拉下水后,欲望膨胀的他显然利令智昏,在人生的不归路上,不但没有及时悬崖勒马,而且还在这条不归路上一意孤行,渐行渐远。
然而,当他们看一个人脸色时,他们悬着的心才放下,这天下是变不了的,早木已成舟,尘埃落定了。这个人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吗?这个人便是梁松。至于梁松是何许人也,大家别急,后面马上就会讲到这个人的来龙去脉。
刘庄撤销了他的兵权,王府都在他的监视中,刘荆知道,用武力来扳倒刘庄那是不可能了。明不行,那就来暗的。于是他想到了宫中最阴险也是最常见的办法——诅咒。
虽然那是个多变的封建社会,但至少刘秀在,还是没有谁敢动刘彊的。因此,明明知道下岗是迟早的事,主动让贤却是一着以退为进的妙棋。果然,刘秀此后对刘彊一直怀有愧疚。特别是其母郭圣通郁郁寡欢而死后,他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来弥补刘彊。也正是因为这样,刘秀在临终前最后一次大手笔——泰山封禅时,太子刘庄没有带,却唯独带上了刘彊。祭祀时,刘秀是主祭,刘彊是副祭,弄得当时的朝中文武大臣一度认为这又是要变天的危险信号。
已经在相士手上栽倒了一次,刘荆对相士依然情有独钟。用诅咒、厌胜之类的暗术,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刘荆这一次也不例外,结果,这次相士虽然没有再告发他,但并不代表没有别人告发。
所以,居安思危的刘彊选择“很灵活”地以身有恙为由向刘秀递交辞职报告。刘秀本来正为如何处理太子而犯难,刘彊的主动交权,显然除去了这个块心病。而事实证明,刘彊虽然看似放弃了所得的一切,然而,他的收获却也不小——后半辈子的平安。
俗话说,事不过三。刘庄已经对刘荆选择了两次沉默。这一次不再沉默了,而是直接派人送给刘荆一把剑。意思很明显,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吧。刘荆当然明白刘庄的意思,他不再迟疑,直接把剑刺进了自己的心窝。
他接下来只有做好一件事——如何保住自己的头颅才对。
刘荆是悲惨的,也是悲情的,但也是豪壮的,至少,他有理想有抱负有追求,只可惜在人生的歧途中迷失了方向,最终走上了不归路。对此,刘庄也很痛心,事后把刘荆追谥为思王。
从废后这件事上,刘秀已经向天下人发布了这样一个信息——太子刘彊之位岌岌可危。而刘彊也不傻,皇后被废后,他整天茶不思饭不想,想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刘秀的“屠龙刀”什么时候会落在他的头上来。但无论如何,他和母亲郭圣通一样,注定是失败者。他一生永远只能为王,而不能为“皇”了。虽然曾经贵为太子,离“皇”那么近,但回过头来发现,原来是:看我这一生峰回路转,为谁辛苦为谁忙?
相对于刘荆的愚蠢,梁松就聪明多了,第一次密谋失败后,刘庄选择了不动声色的“冷处理”,刘荆上演的是“冷暴力”,而梁松选择的却是“冷躲藏”。从而暂时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都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应该说身为刘秀的儿子都拥有天时和地利这两个先觉条件。然而,刘庄比他们多拥有一项,那就是人和。刘秀在后宫最宠爱就是他的母亲阴丽华。虽然因为主动谦让,刘秀最开始是立阴丽华的情敌郭圣通为皇后的,但郭圣通很快就变成了“废后”。后发制人的阴丽华最终后来居上踩在郭圣通的身上成了新的皇后。
而事件导火线的另一位成员刘彊被刘庄以各种方式“冷扣押”在洛阳大半年后,才得以回国。
人和:刘庄拥有一个好母亲——阴丽华。
然而,此时的刘彊还是那个刘彊,但心绪已不是那个心绪了。
地利:长在皇宫。
一是惶恐。虽然自己并无谋反之心,但他的存在,始终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天时:生在皇宫。
二是内疚。正是因为自己的大义灭亲,才使得刘荆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刘秀共有十一个儿子,五个女儿,刘庄在十一子排行第四。按照古代立长的原则,皇位按理说怎么轮也不轮刘庄,而且还是处在天下太平的时期,这种可能性就更加小了。然而,事情往往会有出人意料的时候,偏偏在刘庄身上出现了奇迹。原因是刘庄拥有天时、地利、人和。
惶恐和内疚,双管齐下——回国不到半年,“憋屈”的刘彊便病了,并且一病不起。
应该说刘秀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感情专一的皇帝。俗话说“天子娶九女,诸侯纳三妇”,别人当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风流帐里故事多。但刘秀却摇了摇头,说就是郭圣通和阴丽华两个都应付不过来,更别说其他的了。因此,为了尽可能地减少后宫人数,刘秀更改了西汉以来的宫廷制度,把多达十五级的后宫姬妾制度缩减为五级,除了“皇后”郭圣通和“贵人”阴丽华,其他的就是“美人”、“宫人”、“采女”。由于他对后宫的莺莺燕燕没有兴趣,所以后头这三级连俸禄他都没给安排,不但姬妾的人数少,而且她们的寝宫,他也很少光顾。因此,在皇后之争中,如果按儿子数量来PK,郭圣通和阴丽华是5比5平,难分伯仲。两人共生了十个儿子,其中只有许美人凑巧地为他生下了儿子刘英,被封为楚王。这是刘秀唯一一个并非由郭圣通和阴丽华生育的孩子。而且,楚王所得的封国,也是十一个皇子中最差劲儿的。
得知刘彊病危的消息,刘庄立即派太医专程到鲁地为刘彊治疗。然而,药可以救人,但却不能救人心。刘彊的心中有百百恐,千千结,万万难,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是无能为力的。
前面已经说过,当年在战乱中被“逼婚”的刘秀,对郭圣通或多或少有一定的感情,再加上“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决条件(郭圣通跟随刘秀在战场上,而此时的阴丽华隐居在老家),郭圣通肚子也很争气,除了为刘秀生下长子刘彊外,还有刘复、刘康、刘延、刘焉,一共五个儿子。当然,阴丽华也不是省油的灯,随后进行了“奋起直追”,公元28年,就在刘秀征讨彭宠的战役中间,阴丽华在中军帐里,生下了她和刘秀的第一个孩子:汉明帝刘庄。随后阴丽华再接再厉,连生下四个儿子:刘苍、刘荆、刘衡、刘京。
于是乎,永平元年五月,34岁的刘彊病逝于鲁地灵光殿。临死前,他写下了最后一道奏章,大致意思如下:
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一个刚上任的皇帝有这样的治国思想,可以肯定地说,他一定是个明君。事实证明,刘庄为了打造“明”字号招牌,果然下足了本钱,经受住了考验。
“我蒙受父亲和兄弟的恩遇,得到了两国的封地,还有超越礼制的宫室仪仗礼乐。一切都令我无以回报。由于我没有保重身体,长年患病,使皇太后和皇帝担忧,络绎不绝地派来太医方士。我不能用语言来表达我的感激。如今我命薄早逝,不但不能再孝顺母亲、还要使得皇太后和皇帝哀伤,心里非常惭愧。请皇上照顾我的儿女,为我的女儿们找到好丈夫。如今父亲去世,皇上要格外加以孝顺母亲。另外我向其他的弟弟们辞别,从此永远再不能相见了。”
刘秀走了,刘庄接过了权力的交接棒,刚刚三十岁的他终于“而立”了。为了打造自己的“光明”时代,刘庄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年号为永平,意思不言而喻:永远平安。
应该说刘彊是厚道的,尽管受尽了“委屈”,但至少没有做出“出格”的事,这一点比刘荆还是强多了。而剩下的“独苗”梁松像滑不唧溜的泥鳅,他暂时保住了自己的乌纱帽。但他会甘心一直这么沉默地“堕落”下去吗,答案是否定的。至于后来又制造出了什么大事件来,这里先按下不表,先来看看刘庄的用人之道。
一碗水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