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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草原上的歌儿

佐恩脱下自己的大衣,铺在地上,两个人相依而坐。“你闻!野茴香的味道!”

两个人手挽着手,继续往前走。“你看,这儿青草是干的,”芙蕾说,“我们坐会儿吧。”

佐恩又把手放回芙蕾的腰际,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佐恩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天哪!”他说,“你相信不,我的表居然也停了。”

“我们真是蠢啊!”芙蕾叫着,跳了起来,“我们要是再晚点回去,看上去还那么暧昧,他们肯定会起疑的。你要记住,佐恩!咱们只是为了开开胃,出来散步的,可是却迷路了,知道了吗?”

她把佐恩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佐恩高兴得手舞足蹈。一条黄白相间的小狗,追逐着一只野兔从身边跑过,直到慢慢地消失在他俩眼前。芙蕾叹口气说:“谢天谢地,兔子没有被小狗追到!现在几点了啊?我很少记得上弦,你看我的表都停了。”

“知道。”佐恩说。

“佐恩,你真可爱。”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你会不会说谎啊?”

她仔细地打量着佐恩的脸。

“恐怕不太会,但是我可以试试。”

“哎呀!真对不起,忘了你都饿了!”

芙蕾脸上变得有些严肃。

“天哪,饿死我了都!”

“你也知道,”她说,“我可以看得出,他们是不愿意咱们交朋友的。”

于是佐恩也开始唱了,天空中的云雀儿、高原上的羚羊和那远远的钟声也跟着附和起来。两个人一发不可收拾,唱了一首又一首,直到芙蕾说:

“为什么会这样呢?”

“佐恩,你来唱!”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哪个人儿愿意陪伴在我的身旁?

“如果就因为这个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哪个人儿愿意跟我骑在马背上?

“是啊,可是你不知道我父亲啦!”

哪个人儿愿意到高原上去游荡?

“我知道他一定很爱你。”

佐恩不好意思地拿开胳膊,但看到芙蕾在那咯咯地笑,于是又把胳膊放回去。她继续唱着歌:

“我是我父亲的独生女,你也是你母亲的独生子。这就很麻烦,他们对我们的期望和要求会非常多。等到我们真的达到了他们的标准之后,说不定我们都不是现在的我们了,肯定被摧残死了。”

佐恩的胳臂慢慢滑到她的腰际,“速度有点快,”芙蕾淡定地说,“看来你很习惯做这个动作嘛!”

“是这样的,”佐恩回应道,“人生苦短,我可不想那么过,我想要尝试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佐恩,佐恩,一个农夫的儿郎,偷了一头猪儿,逃去了远方!

“也要尝试爱别人吗?”

佐恩把手战战兢兢地放在了芙蕾的胳臂下面,芙蕾假装没看到,唱了起来:

“不,”佐恩说,“我只会爱你一个。”

“如果你真的那么会赚钱,说不定我就不喜欢你了呢。”

“真的吗,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看!我们快到石灰矿了,马上就到家了,我们跑过去吧。”

“是啊,幸好是这样的,不然的话我觉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赚钱。”

佐恩跟在芙蕾身后,就怕惹她不高兴。石灰矿里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和蜜蜂的嗡嗡声。芙蕾把头发甩到身后。

“哦!”芙蕾说,“我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我听说咱们两家也是因为财产才吵架的。还好我们都有财产——至少,我觉得你家是有钱的。”

“为了以防万一,”她说,“我可以让你吻一下,佐恩。”说时转头对着佐恩。

“他们把小狗拴起来,”他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的财产意识。你也知道咱父辈的那些人眼里就只有财产,我觉得也就是他们这种思想才导致上次大战爆发的。”

佐恩激动地吻上那个温暖迷人的娇面。

佐恩也觉得芙蕾的想法不错。

“现在,你要记住,我们是迷路了。下面你就不用管了,看我的就好了。我不会给你好脸色的,模样真实点,你也要跟我摆出脸色知道吗?”

“可不幸的是,”她愤然地说,“那个可怜的狗永远也不会明白,是因为它自己面对路人的狂吠,才使得主人把它拴了起来。你是不是也觉得人是最狡猾的呢。我还偷偷地放过它两次呢;可是两次都差点被它咬到,被放开之后它高兴地到处狂跑;可是它疯玩了之后还是会溜回家,所以就还是会被拴起来,真是不值得同情的家伙。如果我能把那拴它的人拴起来,我肯定去了。”佐恩看见芙蕾那发狠的样子,眼睛里冒着凶光。“我一定会贴一张写着‘畜生’的纸条在他的额头上,让他吸取点教训。”

佐恩摇着头:“这可不行。”

可怜地拴了起来,小狗可怜地叫着,一直到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同情!

“看在我的面子上,好不好?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撑到下午五点钟。”

高原高低起伏,中间下坳了,而后顺着桑克顿堡废墟【注:萨塞克斯郡高地上的一处古壕沟,为当地著名古迹。】的方向又逐渐升高;远处的浩瀚大海映入眼帘,一只海鸥迎着太阳翱翔,一对翅膀就像是喝了血那么通红。佐恩似乎对鸟有着独特的感情,可以静静地看着它们就觉得很幸福;他目光如炬,特别喜欢谈论他感兴趣的东西,谈到这些时会变得很活泼。可是桑克顿堡废墟里却一只鸟都没有——四面看去,毫无生机,死气沉沉,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两个人高高兴兴地走到围子的另一边,走到阳光下。这下换芙蕾开始说话了。她说到了狗,同时说到了人们是怎么对待它们的。她觉得把小狗用链子拴起来是很不好的做法,甚至觉得这么做很恶毒,应该受到惩罚。佐恩对芙蕾这种博爱的精神感到惊讶。在她的描述中,自己仿佛知道在她家附近真的有那么一条小狗,被

“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佐恩愁眉苦脸地说。

佐恩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黑色的巧克力糖,掰开之后分着吃掉。之后俩人的话也就多了起来。他们各自说了家庭的情况、出生前的情景,现在在这广阔而又荒凉的高原上似乎听起来不是那么真实,可是一点也不会减弱话语的诱惑力。因为这是大自然给的礼物。在佐恩的生活中,一直有很大影响的人是自己的母亲,而对于芙蕾则是自己的父亲。两个人很有默契,几乎没有提到他们,仿佛各自家长的脸都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尽你的最大努力就好了,看他们要走过来了!赶紧用帽子招呼他们,对哦,你没戴帽子。那还是我来吧,你离我远一点,表现出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越走越远,芙蕾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们怎么这么傻,连肚子都提出抗议了。”

五分钟后,大家一起回到了屋子。佐恩竭尽全力摆出了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听到芙蕾扯着嗓子说着:

福尔赛这两个年轻人,一路走过峡谷小径,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万里无云,高原上满满都是露水。由于他们在爬坡的时候也没有减缓速度,所以他们到现在还有些气喘吁吁。每个人都憋了一肚子的话,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没有吃早餐就走这么远的路,早就饿了,两个人一脸的窘态。偷偷出来玩固然好,可是被高原上自由空气一洗涤,原本那种阴谋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想要好好发发感慨的,可是现在都沉默了下来。

“呀!饿死我了。他还要做农夫呢,出去就找不到路了,简直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