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的美丽,用假意或者真心。
你眼睛中有过的温柔,和深深的忧伤;多少人爱你快乐优雅的时刻,
但是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容颜老去时的悲伤;
在炉火旁打起瞌睡,请你取下这本书,慢慢地读,静静地回想:
你在红红的炉栅前弯下腰,
当你老了,青丝斑白,睡意绵绵,
有些哀伤地默默低声自语,爱情,
当你老了
它是如何逃到了头上的山峦间,踱步,将脸庞隐没在繁星间。
编奏起人的影像和他的哭声。
(1893年)
一轮缓缓升起的月在空空的天上,那树叶所有的哀叹声不过只
①此诗为叶芝根据法国玫瑰诗人彼埃尔·德·龙萨的一首旧诗歌而创作,两首诗的首句一样。
飞起,霎那间那吵闹的屋檐,
白 鸟
高傲又像普里阿摩斯 【注：荷马史诗《伊利亚特》中特洛伊的国王,后城陷被杀。】 和他一起被杀的战友;
亲爱的,我愿我们是海浪之上的一对白鸟!在流星陨落前,我们已经厌倦它的光耀;
如奥德赛和颠簸一路的船队般不幸,
朦胧天光中蓝色星辰之火低低地挂在天边,苏醒了我们心中,亲爱的,一种不灭的悲伤。疲惫来自那些梦者,沾露的百合和玫瑰;
世界的伟大似乎沉浸在泪水中,
不要梦它们,亲爱的,飞逝流星的火焰,
皎洁的月,整个乳白色的夜空,还有树林美妙和谐的交响曲,都遮蔽了人的影像和他的哭声。一个女孩起身,红红的唇挂满忧伤,
或在低悬的露珠上滞留的蓝色星辰之火:
一只麻雀在檐下聒噪,
因我愿我们化成海浪之上的一对白鸟,你和我!我心头萦绕不尽的岛屿,和许多丹南海滨,
爱的悲伤
那儿时间定然会忘记我们,悲伤也不会靠前;我们会很快远离玫瑰、百合以及火焰的烦扰,亲爱的,只愿我们是一对白鸟,在海浪上舞蹈。
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深植在我爱着的心里:买进卖出的市侩之风,飘来移去的天上浮云,不曾停歇的阴湿凉气,幽影重重的榛子林中如灰鼠般攒动的流水,都在威胁着我爱的人。
谁与弗格斯同行
爱 怜 【注：叶芝曾将此诗及另外几首诗歌,手抄成册,送给茂德·岗。】
谁来与弗格斯驱车同行,
(1888年)
穿过崇林幽径,
无论我站在路上,还是灰色的人行道上,湖水的声音总在我的心底回荡。
在平坦的海滩上起舞?
我听见湖水暗暗地拍打着海滩。
年轻人,拧起你褐色的眉毛,少女们,抬起你温柔的眼眸,无所畏惧,满怀希望。
我要起身前往,日夜都不停步。
不再躲闪,苦思
从清晨的薄雾,到丛林下蟋蟀的低鸣。午夜里星光熠熠,正午时紫霞满天,傍晚的天空犹如布满展翅的朱雀。
那痛苦神秘的爱情;
在那里我将缓缓收获一些宁静,
因为弗格斯掌管着古铜色的车马,丛林中重叠的迷影,
我将种下九垄豆子,筑起一个蜂巢,在蜂鸣蝶舞的林间独住。
昏暗大海的白色胸膛,
我要起身前往,前往因尼丝芙丽。那里有泥巴和枝条搭建的小屋:
以及所有乱纷纷的群星。
因尼丝芙丽湖中小岛 【注：本诗标题为英文音译,意义可令人联想为“内心的自由”。从盖尔语中可推测中此岛是“石楠岛”,也在诗人的心愿之乡。诗人少年时就有效仿梭罗,择地隐居的理想。另外,这首诗的起兴句式有对《旧约·雅歌》3章2节以及《新约·路加福音》15章18节的模仿,对此,叶芝后来也觉得有些俗套。】
致未来岁月里的爱尔兰
在她漫步的脚下延伸。
我会被看作
早有一个仁慈的,在神座前疲惫地徘徊;他将世界变成青草荫道
一个集体的真正兄弟,
鞠躬吧,大天使们,在你们灰暗的居所里;在你们和所有生命诞生之前,
把民谣故事和歌儿 【注：民谣故事和歌儿:指爱尔兰的民谣与传说。】 唱起,来安慰爱尔兰的冤屈;我也不比他们任何一个差,因她 【注：她:指爱尔兰;而红玫瑰色的衣摆可指爱尔兰诞生时残留的血迹,将爱尔兰拟人化为一个刚刚生产的女人,暗喻爱尔兰历史之开端。】 玫瑰色的衣摆
飞逝的流星,如泡沫在空中消散,只剩下这孤独的脸庞。
拖曳过每一行写下的文字,而她的历史始于
就像冬日里断续乏力的流水。
上帝创造天使的家族以前。
我们和劳苦的世界也将成为过往:人们的灵魂,踟躇退让
当时间开始发怒咆哮,
乌撒 【注：乌撒:爱尔兰神话中的人物,传说蒂尔德瑞与乌撒的儿子纳俄塞相恋,共同流亡苏格兰,国王肯克拔心怀嫉妒,设计将纳俄塞连同他的兄弟全部杀死。】 的子孙也尽数死去。
她敏捷的舞步踏着的旋律让爱尔兰的心脏 【注：爱尔兰的心脏:接上一个意象,是新生命的生长,暗示爱尔兰的生命力是强健的。】 开始跳动;时间命令他所有的烛火 【注：烛火:这是诗人创造的另一个意象,烛火之燃烧象征爱尔兰民族之日益强盛。】
特洛伊在熊熊的火焰中焚葬,
照亮这儿那儿的一个个舞步;
悲伤至斯,不会再有奇迹降临。
愿爱尔兰的思想念念不忘一种充满韵律的宁静。我也不愿被看得不如
谁人曾见美如梦境,恍然就已幻灭?朱唇皓齿,诸般孤傲。
戴维斯,曼根或弗格森 【注：这里提到的三个名字是指当时著名的三位诗人,都与爱尔兰的民族运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为,对那会沉思的人来说,
世间的玫瑰 【注：本诗乃为茂德·岗而作。她是女权运动家和爱国者,也是叶芝一生钟爱的女人和创作的灵感之源。】
我的诗行比他们的讲述更多深处发现的事情,
红玫瑰,骄傲的玫瑰,我一生悲伤的玫瑰。
那儿只有永恒睡着的躯体。因为低级的生物在
歌颂老爱尔兰和古老的道理:
我的桌子四周来来去去,从无边的精神中仓促走出
走近些;我会,在我的时辰到来前,
在洪水和暴风中发怒咆哮,然而踏着节拍走来的人
诉说,久已死去的伟大心灵受教,学习去歌咏一种人类不知道的语言。
或许定然会交换目光。
劳苦后终究死去的沉重的人类希望;却独寻求倾听奇怪的事情,由上帝
人会永远与它们同行,
草丛中跑过我足边的田鼠,
跟随着红玫瑰色的衣摆。
小洞中躲藏的纤弱小蠕虫,
啊,仙子们在月下跳舞,
一点儿空间,让玫瑰的呼吸充满!以防我不再忍受会渴望的寻常之物:
一片德鲁伊的土地,一种德鲁伊的曲调!
走近些,近些,近些——啊,于我留
在我尚有能力时,我要为你而写,我体验过的爱,还有我知道的梦。从我们的生辰,直到我们死去,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有永恒的美在她的路上徘徊。
而我们,我们的歌唱和我们的爱,度量着时间,所照亮的,
在所有朝生暮死的可怜又愚蠢生物中,
以及在我的桌子四周游走,
走近些,那不再被人的命运遮蔽的,在爱与恨的枝干之下,我发现,
赶路到天黑的一切,
群星,以它们高扬又孤寂的曲调。
都传递到了一个地方,
穿着银色舞鞋起舞,又在那里歌颂
那儿或许萦绕着真理渐陨的狂喜,爱和梦根本没有栖身之所;
他在弗格斯 【注：弗格斯:传说古代爱尔兰的一位国王,后来被骗去王位,隐居山林之中。】 周遭筑起梦幻和无尽毁灭;你自己的悲伤渐渐老去,在海上
因上帝迈着白色的脚步走过。
林间栖居的德鲁伊 【注：德鲁伊:德高望重的凯尔特人宗教团体,兼祭司、巫师、占卜,甚至法官、诗人等角色。】 灰白,眼神宁静,
我将我的心灵塑成我的诗行,
库丘林 【注：库丘林:爱尔兰传说中一位性格暴烈的伟大英雄。】 与苦涩的大潮作战;
而你,在将要到来的昏暗的日子,会知道我的心如何与它们一起走,跟随着红玫瑰色的衣摆。
红玫瑰,骄傲的玫瑰,我一生悲伤的玫瑰!走近我,在我歌咏古老的道理之时:
(1896年)
致时间十字架上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