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感觉自己血管里不是血,而是海!
起初,村民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着“山涧”。“山涧”一点点壮大,逐渐变得像“河流”。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血海”!
新抗灵素一点一滴的进入这个家伙的血管。他血液当中的新抗灵素正在不断增加,而增加的部分,又不断的加入他炼化的洪流。
王崎则感受着这个变化,啧啧称奇。
才进去三分之一而已。
这个村民的力量当然算不上强,筑基中期而已。和王崎的结丹期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可是,这筑基中期力量,却是在短短时间之内靠“呼吸”得来的。
王崎则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上面的吊瓶。
王崎想要得到这种层次的力量,尚且花了四年以上的时间,还经历了数次生死。而现在,这个毫无特殊之处的村民,居然睡一觉就有了这种力量?
随着呼吸的进行,村民逐渐全情投入其中,仿佛这一呼一吸就是他的生命。
王崎当然不会“嫉妒”。他不会因为“力量”而去羡慕或者嫉妒谁。哪怕是龙皇站在他面前展现动摇天地的力量,他也只会感觉“啊陛下如此修为真真让人觉得敬佩”。更别说现在这个村民只是在他的帮助下得到了这么一点力量。
村民仔细感悟这一切,唯恐自己记漏了一点。
他只是好奇——这种形式的力量,究竟会有什么特殊的?
“呼……吸……呼……吸……”
又过了一个时辰。吊瓶都换了两次。现在,村民的力量已经飙到了筑基后期,并还在稳固增长之中。
随后,一个力量控制了他的肺脏。随着某种奇特酥麻感的刺激【天歌行电劲】,他的胸口与膈肌自然而然的以特殊的节律运动。
辰风走了过来,将与这村民眼皮相连的部分肉瘤轻轻割去,留作样本。然后,他在对方血肉模糊的眼皮上撒上了一些药粉,伤口很快翻出肉芽,最终愈合。
——我想学!我想学!我想学啊!
就算地下洞窟当中没有光线,王崎布下法阵的灵光也异常明亮。在黑暗中呆了大半年之后,这个村民的视力几乎完全退化。但是,泪水却瞬间从他眼眶当中涌出,他闭着眼睛,流着泪,不停的对王崎点头,两只畸变的手似乎想要握住王崎的手。
——仙师!救苦救难的大仙师!
王崎拍了拍村民的肩膀:“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不要想,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他挣扎着想要点头,想要叫嚷!
“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
村民更加激动了,扭来扭去。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钻入了他的脑海:“听好了,下面这个呼吸法,能够让你拥有治好自己的力量。但是,我只演示一次。这一次之后,你要是记不住的话,就一辈子这样吧!”
他的血炼法已经有小成了。哪怕不刻意控制,心跳也会维持特定的节律,而呼吸则只是他借用法力的手段。
自己在重新感觉到“寒冷”和“饥饿”!他想要烤火,想要吃东西!
当然,血炼法修炼到更高深的境界,还有将“妖血”泵入肌肉,通过武道操纵的用法。这也是当初梅歌牧差一点逼退王崎和月落琉璃联手的法门。不过,现在这个村民离那种境界还很远就是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也在减轻。
王崎安抚了对方几句之后,和辰风一起离开。
身上这些“肿块”【指畸变经脉】的瘙痒正在逐渐消失。
辰风有些古怪的看着王崎:“结果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精神头变好了。之前莫名出现的恐惧、愤怒等种种负面情绪正在缓缓消退。他也开始冷静下来,去更加细心的体察自己的变化。
“神瘟咒法无效。”王崎手指扣了扣自己太阳穴:“老实说,这一点倒还不出所料。”
而到了这个时候,村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神瘟咒法之所以能够起效,便是因为魂魄存在阴阳变化。
王崎开始不再控制村民的心跳。实际上,这个符篆成型之后,那血色精元就开始接管“心跳”的过程了。而随着心跳节律的改变,血色的精元也在不断波动、变化。
这个世界最初的算器并非是地球上的“图灵机”那样的数学模型,而是一个模仿人族魂魄的器灵灵力场。冯落衣在其中开发出了最初的神瘟咒法。
而在这血流之中,印在村民心脏上的符篆也在不断壮大,变得更加复杂。如果这门修法修炼到大成处再将这村民的心脏掏出来看,王崎恐怕就要惊呼一声“恶魔果实”了。
单纯通过自我复制,挤占“存储空间”,妨碍意识运转,最终消灭原有灵犀。
——或者说,“龙”?
而神瘟咒法能够透过法力完成传染,却是后来才发现的了。这却是因为元婴法的固有性质。
在这一瞬间,他心跳的频率改变了。从一连串不变的频率,变成了不断变化的、毫无规律的跃动。这种跳动配合呼吸,将贯穿整个血液的娟娟灵力流带动起来。它并非是自然流淌的“溪流”,而是以复杂节律“蠕动”、无数骨节彼此配合的“长虫”。
说白了,元婴法就是一个“不断更换思维载体最终永生”的过程。从最初的大脑,到魂魄,到经历了“分神化念”和“我法如一”两层淬炼的法力,最后到仙人级数的元婴。元婴法修炼出来的法力,最初就带有“魂魄”的部分性质。一个人的法力,也必然与他的魂魄有关。
“砰砰,砰砰,砰砰砰……”
而高阶修士气质的外显,也正是他们透过“法力”思考的证据。
这个“血符”,并非是纯由灵力构成,而是真的由“血液”凝结!如果现在将这个家伙的心脏掏出来,那谁都可以看到,他心肌之上淤积的血色符文。
但是,“血炼法”就完全不存在这个情况了。对于血炼法的修炼者来说,“力量”是外来的,而非自己一点点修炼出来的。所以血炼法最终修得的成果,与他们的魂魄毫无关系。
王崎骤然收回了自己的手。在他的感知当中,这个村民的血管之内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符。这枚血符顺着村民的血管参与循环,不断壮大,最后顺着静脉投入村民的心脏,然后与村民的心脏融合在一起。
这是血炼法能够不提升生命本质而获得力量的根本原因——它和生命本质根本毫无关系。也没有人能够靠着它分神化念或者我法如一。血炼法法力契合的魂魄是别人的,它一开始就不能和修炼者的念头融合。
“呼!”
至少在元婴法的框架之内,不可能。
剧烈的心跳声,仿佛点燃了“什么”。他的心脏在一瞬间变得滚烫!
如果说今法的元神法还是脱胎于元婴法的外道,那这个血炼法,就是与天人大圣的长生大道没有任何关系的、彻头彻尾的外道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这种血炼之法,一开始就不能与对方的魂魄融合,更无法承载神瘟咒法的运转。
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连思想都要覆盖。
王崎刚才之所以停顿一下,就是为了试探神瘟咒法进入对方体内的效果!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对于这一点,辰风心知肚明。他虽然觉得这样有违“自愿”和“知情”的原则,但他却没有说出来。
——到底是怎么了!
王崎事先已经言明,无论是他在那些凡人之中的声望还是“人心”,都是获取先天五德之力所必须的,所以辰风不可说出这种动摇人心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了?
而且,辰风也相信,王崎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对普通人释放致命的神瘟咒法,虚相修法同样是神瘟咒法。
而异变的舌头,甚至封住了他惊恐的狂呼。
他问道:“也就是说,这里面根本就没有类似的陷阱了?”
他完全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王崎点点头:“血炼法几乎不会影响到我们的魂魄,我也不知道如何在里面植入神瘟咒法的后门——它的效果都不是‘修炼出灵力’而是‘化他者灵血为己用’。”
失去了视线、还没有彻底习惯黑暗的村民,只能依靠呼吸和心跳感觉“时间”。但是这一瞬间,“呼吸”和“心跳”全部都脱离了他肉身的桎梏,完全无法控制。他的耳朵里,全是血液狂流的呼啸声。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就是安全的、可以修炼的。说不定我们修炼了这个原版的血炼法之后,他只需要以特定的节律击打我们的身体,就可以造成血崩的效果。”
对于这个不知道名字的村民来说,如果说落入这个邪异洞穴的近两年,是他生命当中最为痛苦最为恐怖的两年,那这几分钟,就好像是将这两年里任意十天的“折磨”塞进短短……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