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回过神来,沉吟片刻,他缓声道:“没有。”
秦衍起初没明白,他想了片刻后,突然意识到傅长陵是在说什么,不由得僵了僵,傅长陵小心翼翼看秦衍:“你……你不会后悔了吧?”
说着,他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只是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傅长陵轻咳了一声,小声道:“那个,师兄,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吧?”
“没事儿,”傅长陵赶紧道,“你不用做什么,我来就可以。”
秦衍皱起眉头:“直说。”
秦衍听这话,身上更僵了,傅长陵想他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吓得赶紧道:“我不是说那回事儿,我没想那事儿……”说着,傅长陵又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坑,赶紧道:“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想,就是……嗨,”傅长陵也有些沮丧,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没经验,但我们可以试着来呀。”
傅长陵被秦衍这么看着,顿时有些压力,他扭过视线去,鼓足了勇气:“我不能来吗?”
“来什么?”秦衍面上表情融化几分,傅长陵见秦衍似乎是要笑了,他盘腿坐在床上,认真道,“试着在一起。”
话刚说完,就看秦衍的头发瞬间干了,他站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傅长陵:“来做什么?”
“我们先试着接触,其他道侣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你不喜欢的,就不做。”
秦衍淡淡瞧了他一眼,走到床边,傅长陵赶忙举起早已准备好的帕子道:“我替师兄擦头发。”
秦衍没说话,傅长陵抬起手,试探着拉住他,仰头瞧着他道:“行不行?”
秦衍从浴桶里走了出来,换上了单衫,从屏风后绕出来的瞬间,就看傅长陵顿时收了之前幼稚的动作,斜躺在床上,用手撑着头,做出贵妃醉酒的姿势道:“师兄。”
秦衍垂下眼眸,小声也应了一声。
离开秦衍视线之外,傅长陵顿时松了口气,他往秦衍床上一滚,闻见床上秦衍的味道,顿时高兴得忍不住滚来滚去。
那声音很小,听在傅长陵心里,瞬间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酥成一片。
说完,傅长陵便急急走出屏风,去了秦衍床上。
他逼着自己放开秦衍的手,小声道:“咱们之前都一直住一个房间,我不习惯了,今天也和你一起睡吧。”
秦衍静静注视他,看他怎么唱戏,傅长陵轻咳了一声,挡着脸道:“我去床上等你。”
“嗯。”
傅长陵张开金扇挡了一下自己的脸,而后就画了光圈想回去,只是他一低头,鼻血就落在了地上。傅长陵看着落在地上的鼻血,僵住动作,秦衍有几分诧异,随后就见傅长陵抬起头来,拿了绢帕,优雅擦了自己的鼻血,随后笑起来:“说错了,没走错,来找你的。”
秦衍应声之后,便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走错了。”
傅长陵抬手一挥,屋里就暗下来,两个人并肩躺着,明明不是第一次睡第一张床,却有种无形的紧张蔓延在两个人周边。
傅长陵呆呆看着秦衍,秦衍冷静开口:“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后,傅长陵找了个话题道:“以前也没觉得怎么的,今天突然就有些紧张了。”
对方静静看着他,一双眼清冷中带了几分说不出的警告。傅长陵呆呆看着秦衍,就见秦衍正躺在浴桶里,水漫过他的胸口,他头发已经彻底湿了,散在他白玉一般的肌肤上,看上去似如刚从水中探出头来的水妖,明明是拒人千里之外,却又带了几分无形的魅惑。
秦衍闭上眼,应了一声:“嗯。”
刚穿过墙,他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个,师兄,”傅长陵侧过身子,小声道:“你是怎么突然就决定答应我了呢?”
傅长陵想到这一点,高兴到了墙边,他和秦衍就一墙之隔,傅长陵抬起手,在门上画了个光圈,小心翼翼探出头,从墙里穿了过去。
秦衍没说话,傅长陵靠近他,撑起自己,温柔注视着闭眼的秦衍,放轻了声音:“师兄,说说呗。”
他高兴得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后,他从床上突然跳起来,他觉得,既然他和秦衍在一起了,他应该行使一下在一起的权利才对!
秦衍睁开眼,他静静看着傅长陵,傅长陵迎上那人无悲无喜的目光,他心上突然一僵。
傅长陵想着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有种无形的甜从心口泛出来,他想着想着,忍不住就把头塞进了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后,闷得发昏,又抽出来。
他突然清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自讨没趣,其实他也知道,当时的秦衍就只是看他情绪太过激动,稳住他的情绪说的话。
和一个人在一起应该是什么感觉?该做点什么?
但是此刻秦衍还愿意遵守当时的许诺,就让他多了几分妄念,总想着这个人的心里,是不是还是有那么几分喜欢。
傅长陵突然意识到这一件事,他抓着被子,有些愣了。
只是他太内敛,太善于隐藏,于是把自己所有感情遮掩。
在一起了?!
怀揣着那么几分对不理智的期盼,他的问题脱口而出,但问完迎上秦衍的目光,他顿时又觉得自己犯傻了。
他突然意识到,从知道上一世的秦衍为什么动手杀傅家人,知道蔺尘的死因,到秦衍答应和他在一起,太多情绪一下子交织在一起,让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得他都意识不到,原来他和秦衍在一起了。
他尴尬笑起来,背对着秦衍翻过身去,干笑道:“我就随便问问,算了,我们睡下吧。”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秦衍没说话,他察觉傅长陵情绪的变化,好久后,他缓声开口:“我以前没喜欢过人。”
床很宽敞,也很大,傅长陵在床上翻了两圈以后,才慢慢缓过情绪来。
傅长陵听见秦衍开口解释,他没有说话,睁着眼看着面前的墙壁,听秦衍继续道:“我想试试喜欢你。”
傅长陵走出秦衍的房间,总觉得心里还有些空空的,他自己回了房间里,洗漱之后,便躺回床上。
傅长陵听着这话没有出声,秦衍见傅长陵没有动静,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选择闭上眼睛。
秦衍看了傅长陵一眼,轻轻应了一声:“去吧。”
他知道傅长陵失落,他也想多劝劝,多给傅长陵一点信心,可他自己都给不了自己信心,他不知道能不能给。
等做完一切后,傅长陵一时也有些尴尬,这些时日他几乎都是和秦衍睡在一个房间,如今房间突然多起来,他一时竟然有那么几分不习惯,他在屋中站了片刻,见秦衍没有留他的意思,他脸皮也没厚到这种程度,只能结巴着道:“那个,师兄,我先回房了。”
喜欢这件事,他并不抗拒,走到如今,他愿意随遇而安,不强求,喜欢谁,也无所谓。
秦衍一贯都是由师弟打理房间,傅长陵便熟稔进了秦衍的房,帮秦衍铺好床,放好了沐浴用的水。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喜欢一个人。
四人出了山洞,傅长陵抬手翻出一架飞舟,四个人上了飞舟之后,各自选了自己的房间,便住了进去。
他能给傅长陵最多的,只是这一份“试一试”。
傅长陵和秦衍直觉两人怪异,但也没有多说,秦衍点了点头,只道:“回吧。”
但傅长陵和他不同,傅长陵会喜欢人,知爱恨,他想要的,远比他能给的,多得多。
上官明彦勉强笑起来:“是,云师兄在和我说趣事。”
秦衍闭着眼睛思索着,过了片刻,他又打算开口,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被旁边人突然翻身一把抱进了怀里。
“说到好笑的事情,”云羽抬手搭在上官明彦身上,“明彦,是不是?”
秦衍愣在原地,整个人僵硬着。
傅长陵和秦衍听得云羽的笑声,一起回头,便见上官明彦僵着身子,云羽笑得颇为奇怪,傅长陵皱起眉头:“你笑什么?”
傅长陵抱着他,温和道:“你别紧张,你习惯我。”
上官明彦微微一顿,云羽大笑起来。
秦衍僵着不说话,傅长陵抱着他,轻抚着他的背,感受手下肌肉的纹理和温柔,缓声道:“我知道你不可能轻易喜欢一个人,你愿意试一试,我已经很高兴了。”
上官明彦不说话,云羽转过头来,一双竖瞳盯着上官明彦,上官明彦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云羽探过头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声:“小狐狸。”
“抱歉……”
云羽由上官明彦扶着,往外走去,缓声道:“所以你说对不起做什么?反正都是正确决定。”
秦衍尴尬开口,他想从傅长陵的怀里出来,却又怕伤了傅长陵的心,于是他只能僵硬着不动,傅长陵安抚着他,同他说着话:“试一试,就是要学会很多过去没学会,习惯过去没习惯的东西,我带你慢慢来。”
“是,道理都在你这边。”
“好……”
“抱歉,”上官明彦低头出声,“当时也是迫不得已,那时候如果再继续下去,师姐也会受难。”
“我会拉你的手,我会触碰你,我会拥抱你,我会亲吻你。”
“师弟说笑了,”云羽转过头去,笑得颇有些阴阳怪气,“师弟有什么罪?”
傅长陵缓声说着,他感觉秦衍在他言语下,一点一点放松下来,他轻轻放开他,看着距离咫尺的人,笑着用额头触碰秦衍的额头,温柔道:“我会爱你。”
上官明彦听到云羽问话,他睫毛微颤,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看向云羽,平静道:“师兄是要来兴师问罪了吗?”
“我们有很长的时光,师兄,”他垂下眼眸,遮住自己那似如孩子一般的期盼和欢喜,“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