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风知道。”蝶风一个劲儿点头。
她说完,苦苦一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竟也学会了这可怕的谨慎。
璇玑轻声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待。”
璇玑点点头,又低声嘱道:“这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即使是如意姑姑,明白了吗?”
蝶风应了,急急退了出去。
蝶风怔怔看着她,良久,颤声道:“娘娘,从今以后,蝶风的命就是您的,蝶风绝不会背叛您。”
烛光阑珊,年轻宫女的身影跃动在屏风上。
她闭了闭眼睛,拉着蝶风的手,道:“蝶风,我不想杀人,现在不会,以后也绝不会,但这也意味着我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你的手上,你,我能相信吗?”
璇玑想了想,隔着屏风轻轻道:“蝶风,即使你背叛了我,我也不会杀你。”
璇玑一怔,暗骂自己倒是问了个蠢问题。
少女的身影似乎一震。
这宫中,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死得最快。
转身朝她默默福了一福,便退了下去,再无声息。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情,赶紧住了嘴,不敢再问下去。
她这话是让蝶风放心去背叛她么?她还真是傻透了。
蝶风迅速点点头,小脸堆起疑色,一字一顿问:“娘娘,天明会有执事房的姑姑来收那幅白绢,你该比奴婢清楚啊,那天你......”
想想,不觉失笑,却又微微苦涩。
“那好,你先告诉我,这宫里,一旦皇上和嫔妃圆房,会有人检查那个......落红吗?”璇玑脸上一热,问得有丝难堪。
也许,在蝶风看来,那不过是她试探她的话。
蝶风抹了抹眼泪,连连摇头。
突然吃了一惊,什么时候,她也开始这么细致地去揣摩人心了。
“要不要我发誓?”她有点无奈,只好和这三魂被吓走了七魄的宫女打商量。
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不是吗。
蝶风依旧瑟瑟看着她,她苦笑再苦笑,向来没有在别人面前luo露自己的习惯,也顾不了许多,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把她扶起来。
看过很多书,后宫......似乎到最后,总会改变了人心。不是人杀你,便是你杀人。
璇玑不觉失笑,轻声道:“我绝对不会杀你!好了,起来吧。”
不,朱七,不要变。永远永远也不要杀人。
蝶风吓得哽咽起来,“娘娘别杀我,娘娘......”
不过是一个晚上,她却仿佛学会了许多。但原来,有时有些东西学会了,也是件难过的事情。就像孩子与长大的关系。他们总渴望快点长大,但到真正长大的时候却不愿意了,因为要面对。
璇玑叹了口气,道:“那你给一个我不饶过你的理由,如果我不饶过你,我又要怎样做?”
可是,当你知道要面对的时候,却确实是长大了。
蝶风却脸色苍白,只是拼命叩头,“娘娘饶过蝶风,蝶风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好吧,别哲学了,洗洗睡吧。
她想起一事,颤声问:“蝶风,我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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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她在这个宫中唯一的依靠,现在却让她发现他不是。不对,如果是这样,那末原来的璇玑也是知道的......
趴躺到床上,没有睡意。
如果说,她刚才还在猜测皇帝为何对年璇玑下那些心思,那么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可怕的男人绝不是因为爱她。
脑里,辗转着的竟然是今天他背着她的情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他精瘦的身躯,他托在她臀下的修长美丽的手。
为什么?
脸热耳赤,一脸栽进绣枕里,她是se女吗?
都说,年妃备受皇帝宠爱,那一晚,到底......
突然想,皇帝会不会像上次那样进来找她呢?怎么会?她今天似乎才惹怒了他。再说,他来也不是件好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年璇玑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你敢和一个这样的男人睡吗?
传说中的守宫砂。
背上却突地一重,她吓了一跳,听到小小的哀怨的叫声,她才有了反省——是那只小狼,她洗澡的时候让蝶风把它关在外面了,后来竟然忘记了它......等等,它是怎样进来的?
守宫砂。
小狼突然嗷叫一声,然后又是啪的一声,好像掉到地上去了。
即使她自己不肯定,但蝶风那骇变了的脸色,早已说明问题。
搞什么飞机?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右臂近腋处,那点如梅妍红的是什么东西?
她皱皱眉,手往床下摸去,想把那小东西拎上来,却似乎摸到一个软软硬硬温热的东西。她一愣,这是什么——又继续摸去,冷不防,手被包进了一个温热里。
她的锁骨下方有一枚月牙形状的赤色砂痣。
“你摸够了没有?”冷冷的男人的声音。
璇玑惊愣,眸光一动,无意看到屏风旁边的铜镜里映着的她半luo的躯体,怎么会这样?!她心下大惊,死死掩住嘴。